張懷生沒有繼續(xù)追擊。
靈性的波動已經(jīng)消失了，對方剛剛就已經(jīng)逃跑了，殺死那個可憐女人的，不是正主，而只是一道作為誘餌的超凡能力。
“好厲害的一手金蟬脫殼?！?br/>
這時。
身后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有巡警過來了？
張懷生有些驚訝，這幫人反應(yīng)還挺快，估計是自己以狼人形態(tài)，在屋頂上狂奔的姿態(tài)被別人捕捉到了。
他可不愿意把這鍋臟水背到自己頭上，盡管有利威爾先生作證，自己應(yīng)該能洗脫嫌疑，但過程肯定會很麻煩。
再度看了一眼那充起氣來，笑容詭異，但卻已經(jīng)失去靈性的人皮，他迅速抽身離去。
...
返回到別墅。
張懷生重新見到了利威爾先生。
“看起來，你似乎有所發(fā)現(xiàn)？”
利威爾的語氣很平靜，但握著椅子扶手，有些顫抖的手掌卻出賣了他的心情。
這是這么多天以來，他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
張懷生點(diǎn)頭道：“的確。在察看麗薩小姐的遺物時，我感受到了靈性的反饋——所謂殺人魔，肯定是超凡者，或是紅月瘋子，絕不是普通人?！?br/>
利威爾舉起一只手，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這一點(diǎn)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我不管它是什么，超凡者，紅月瘋子，或是其它什么惡靈魔鬼，我都要它死！”
張懷生抽出一支駱駝煙，放在嘴邊：“介意我先抽支煙嗎？”
利威爾有些焦躁地?fù)u頭道：“當(dāng)然不?！?br/>
在他眼里，別說抽支煙，就是當(dāng)著他面抽鞭炮，利威爾都愿意接受，他只想讓張懷生快些說出他的發(fā)現(xiàn)。
張懷生深吸了一口煙，煙頭的火光肉眼可見的向下移了一大截。
“利威爾先生，首先我想詢問你一個問題——麗薩的母親呢？”
利威爾微怔，隨后說道：“瑪莎在三年前的一起海難中罹難了，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再娶，所以麗薩對我而言，已經(jīng)是僅有的了，沒了她們，我的家庭已經(jīng)支離破碎?！?br/>
利威爾的語氣中滿懷哀傷，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墻上懸掛著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有些痛苦地說道：“這跟這起案子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張懷生依舊沒有回答利威爾的問題，而是說道：“可是麗薩的日記中曾提到，媽媽很久沒來看過她了。”
“如果你沒有隱瞞她的母親已經(jīng)罹難的事，從這方面來看，麗薩似乎在不久前還見過她的母親?！?br/>
“麗薩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瞞過她?！?br/>
利威爾搖頭道：“我也看到那些話了，不過是因?yàn)辂愃_經(jīng)常做夢夢到她的母親罷了——自從瑪莎去世后，麗薩就經(jīng)常說夢到瑪莎?！?br/>
張懷生沉默了片刻，說道：“利威爾先生，我知道你雖然不是一個超凡者，但對超凡知識的了解，卻比很多超凡者還多。我想問的是，你對紅月瘋子的了解有多少？”
利威爾皺起眉，立刻捕捉到了張懷生這句話中的關(guān)鍵：“你什么意思？你覺得我的女兒是一個紅月瘋子？”
“你先別激動，我沒有這個意思?！?br/>
張懷生連忙搖頭道：“總之，我的確有了一定的線索，之所以無法對您說出口，是因?yàn)闀簳r還沒辦法確定?！?br/>
其實(shí)要查這起案子，如果有謝靈韻的幫忙，肯定能減輕很多壓力。
畢竟道門的觀照境，有卜卦測算的能力，對于查案的幫助非常大。
但問題在于，使館中，張明秋，張景瑞兩名道人，都隨同裴元僑出門了參觀美國佬的艦船去了，使館需要謝靈韻坐鎮(zhèn)。
短時間內(nèi)，她根本脫不開身。
所以自己想找外援，起碼要等到明天——總不能大晚上拉著人小姑娘出來查案吧？
利威爾很快就平復(fù)了情緒，轉(zhuǎn)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剛剛撞破窗子出去，是看到了什么嗎？”
張懷生點(diǎn)頭道：“沒錯，我看到了一張模糊的笑臉，像是惡靈——但我保證那不是。”
“我明白了?！?br/>
利威爾已經(jīng)猜出了張懷生是惡魔途徑，自然也明白張懷生為何語氣會那么篤定，因?yàn)椤皭红`”就是惡魔途徑的序列9。
“總之，有線索就好?！?br/>
利威爾的語氣變得緩和，他站起身，向張懷生伸出手：“先生怎么稱呼？”
這就從“年輕人”變成了“先生”？
張懷生心中吐槽，但也立刻伸出手握了上去：“利威爾先生，稱我為‘張’就好?！?br/>
“那么，張。”
利威爾神情鄭重道：“我知道你是惡魔途徑的超凡者，我這里有一件很適合你們這一途徑的超凡道具，它是一張很特殊的狼人皮毛，上面刻繪著專門的符咒，具體是什么功效我不清楚，但它絕對是我的收藏里，價值排在前列的物品。”
張懷生神情微動：“我對此很感興趣。”
利威爾沉聲道：“只要你抓住兇手，它就屬于你了。”
張懷生脫帽致意：“感謝您的慷慨?！?br/>
順帶感謝湯普森介紹給我的這份工作。
這還是他遇見的第一樣，跟惡魔途徑有關(guān)的超凡物品，在這之前，無論是漢堡集會還是波士頓集會，都沒碰到過。
“接下來，我可能還會有些問題詢問您，另外，我得在您的住所多逛幾遍?！?br/>
對方的慷慨，使張懷生也改用了敬稱。
利威爾點(diǎn)頭道：“沒問題，我會讓管家配合你的一切要求。”
他不擔(dān)心張懷生是個騙子，在張懷生找到兇手之前，利威爾不打算掏半個子兒。
張懷生退出房間，重新來到了麗薩小姐的閨房。
就這么短短的一會兒，破碎的玻璃窗就得到了更換，整個房間又恢復(fù)到了他最初進(jìn)來時的模樣。
他很有目的性地來到立柜前，抽出最下層的抽屜，取出了那個夾有麗薩照片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今天，是我母親離開我的第一天，我真的很思念她，
又翻到了夾有照片的那一頁。
張懷生略思索了片刻，伸出手，按在書頁上，靈性的光輝緩緩涌入，緊跟著，他就像發(fā)現(xiàn)了一只游離于書頁中的蠕蟲狀靈性殘留。
這股靈性充斥著侵略性與感染性。
幾乎是瞬間，張懷生注入的靈性，便產(chǎn)生了大規(guī)模的異變，引得他立刻切斷了這一部分靈性。
“好厲害的侵蝕能力，這是什么途徑的靈性？”
張懷生抬起手，重新調(diào)用靈性。
這一次，他調(diào)用的靈性混合了獨(dú)屬于狼人那份充滿野性的部分，兩兩相合，以一種極為暴烈的方式，重新注入書頁中。
他精準(zhǔn)地捕捉到了那剛剛吞噬了張懷生一部分靈性，變得更為茁壯的蠕蟲，以自己的靈性為軍隊(duì)，向其發(fā)起了進(jìn)攻。
這是一場拉鋸戰(zhàn)。
對方具備的侵蝕能力十分恐怖，但它的體量太小，還是逐漸在張懷生充沛的靈性儲備下敗落。
張懷生睜開眼，重新打量著這一頁日記。
原本空白的部分，多出了大片凌亂的筆跡，可以見得，寫下這些字的主人，當(dāng)時正處于一種極端混亂的狀態(tài)。
3月28日，今天我看到爸爸的臉色很難看。
他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很久沒有下來吃飯。
空蕩蕩的大廳里，只有我和女傭菲斯兩個人，那個蠢女人整天想爬到爸爸的床上，如果不是她做菜的水平還不錯，我真想拿她做第一個祭品，奉獻(xiàn)給潛淵之神。
由于我這么長時間，只知道索取，而沒有供奉，媽媽已經(jīng)很久沒來看過我了。
潛淵之神的賜予已經(jīng)結(jié)束，接下來，我必須要奉獻(xiàn)。
我真的很想念媽媽。
接下來的留白，變成了各種各樣的紅色筆道，凌亂，無序，但若仔細(xì)盯著，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筆道中，正倒映出一張猙獰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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