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受傷了?”黎循一下子跳了起來,就是牽動了胸前的傷口,也只是微微吸氣,眉頭皺都沒皺。
只不過眼睛瞪著,明顯是要發(fā)怒的節(jié)奏了。
暗不由嘆氣,主子以前多沉穩(wěn)冷漠的性格,即便泰山壓頂都面不改色,如今但凡是與梅清淺有關(guān)的事情,主子就不一樣了。
他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大概多了七情六欲,主子才有了煙火味,活的像個人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國之祥瑞。
可沾染了煙火氣,他亂了心緒,不知道會不會帶來更多禍患。
他心底苦笑,什么禍患,罷了,還有比現(xiàn)在更糟的嗎?
他平時不愛說話,就是說話聲音也很低沉,極少像這樣聲如洪鐘,一下子把所有人給震住了。
女婿罵老丈人確實不應該,但人家說的也在理。
說話間,有人快步朝這邊走來,是梅家大房的人。
為首是梅嶺,他步伐矯健,行走如飛,看來是真的急了。
后面跟著梅少華、梅中月、梅中日,還有梅少云夫妻。
“胡鬧!”梅嶺走到跟前就大聲吼道,指著劉氏罵,“什么負荊請罪,你就是想要孝道來壓清淺,逼著她去替你們頂罪,你還要不要臉?梅康人呢?他死了嗎?”
“你怎么說話的?別以為你是族長就能欺負人,我當家的可是你親弟弟,你就不管他的死活?”劉氏氣的大叫起來,嗓子都有些破音,加上她頭發(fā)散亂著,活像個瘋子。
“那路也是他自己選的,沒人逼他去給梅康頂罪。兒子是他嬌慣出來的,一次次犯錯也是他縱容出來的,我看讓他受受苦,清醒清醒也挺好的?!泵穾X說道。
黎循看了梅嶺一眼,朝他微微點頭,隨即大聲說:“平時看你是長輩,怎么鬧騰我都不說話,但今天你是害死我媳婦,就先問問我黎循同意不同意了?!?br/>
他說著突然轉(zhuǎn)身回了院子,很快拎著砍柴的斧頭走了出來。
圍觀的人一片吸氣聲,紛紛朝后退了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生怕自己被殃及了。
黎循走到屋門附近的一棵樹邊,掄起斧頭就砍了上去。
砰一聲,斧頭看著不怎么鋒利,卻狠狠的砍到樹干里,大半個沒在了里面。
眾人又是一片吸氣聲,這力氣可真不小。
“我黎循沒什么本事,就是天生力氣大,誰想害我媳婦,先問問我同不同意。”他冷著臉說。
梅清淺看著眼睛直冒心形泡泡,哎呦,黎循今天男友力爆棚啊,真的又帥又狠。
梅嶺也露出贊賞之色,他怕梅清淺受欺負,如今看來黎循也是能護住的。
梅少云和孫氏見梅清淺沒事,急忙尋找梅粉蝶的蹤影,他們怕義女被嚇到了。
孫氏見院門處有人影,急忙走了過去,就見梅粉蝶靠著門里面一點,已經(jīng)哭的淚流滿面了。
孫氏心疼的厲害,小聲說:“別哭別哭,義父和義母都來了,不會讓你受欺負的。”
“義母,我是心疼姐姐,明明梅康要害她,現(xiàn)在還這樣逼她,如果換做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泵贩鄣薜母鼈牧?。
孫氏急忙抱住她,小聲說:“清淺比你想象的堅強,而且她看開了,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她不會傷心的,但你哭成這樣,她才會難受呢?!?br/>
梅粉蝶一聽不敢哭了,緊緊咬住嘴唇拿袖子擦眼淚,可是她忍不住,咬的嘴唇都快破了。
孫氏更加心疼了,拍著她的背說:“你心里也委屈,想哭就哭吧,還是不要憋著了?!?br/>
外面,梅清淺能聽到兩人的對話,她確實心疼小蝶,也知道小蝶心里一樣是委屈,好像孫氏來了,她能安慰小蝶。
她扶著淚流滿面的蘇杏說:“娘,我不會去替人頂罪的,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哭傷了身子?!?br/>
蘇杏不放心,但對上大女兒堅定的目光,還是點點頭轉(zhuǎn)身進了院子。
孫氏示意梅粉蝶陪蘇杏進去,外面有他們呢。
劉氏這會兒是軟的也用盡了,硬的又硬不過人家,一時間呆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突然,她眼露兇光,猛的朝梅清淺家的院墻撞去。
是用頭撞!
那力氣和速度都不像是裝的,是真的不要命拼了。
一瞬間,梅清淺真的覺得劉氏很可悲,為了兒子可以拼了命撞公堂的柱子,為了丈夫也可以拼了命去撞墻。她知道一哭二鬧三上吊已經(jīng)不行了,便真的拿命去拼。
你說她愛兒子、愛丈夫吧,她確實愛,可以為了他們自己不顧性命,也確實緊張他們。
可這份愛太盲目了,連基本的是非觀都沒了。
兒子一次次犯錯,她視而不見,覺得兒子都是好的,別人都是錯的。丈夫一次次偏袒兒子,她不勸阻,還跟著鬧騰找茬,更是想盡了歪法幫他們。
梅清淺只是覺得她可悲,卻不同情她,因為對她的方式不敢茍同。
旁邊有人,反應快的去拉劉氏,倒是拉住了,但劉氏撞的太猛太快了,頭還是撞到了墻上。
黎家的土墻里有砌了石頭,直接頭破血流,鮮血染紅了她半張臉。
圍觀的人急忙喊著請大夫,梅嶺朝梅中日使眼色,示意他跑腿去請宋大夫來。
有人扶著劉氏坐起來,幫她去了背上的荊條,可劉氏犟的很,不許別人動,眼睛一直狠狠的盯著梅清淺。
她這眼神不是求梅清淺,而是逼梅清淺迫于言論答應下來。
梅清淺心底冷笑,劉氏和她背后的人都算錯了,她不是前身,完全不在乎村里什么流言蜚語,反正她遲早會離開的。
即便短時間不離開,她也不在意旁人說什么,除非是報官吃官司,可這事劉氏能報官嗎?
劉氏也是厲害,頭都流血了,也不見她意識不清醒,瞪著梅清淺的眼神是又狠又亮。
梅清淺懶得理她,人都喜歡同情弱者,看她這樣子不管她是多么無理取鬧,總有人會同情的。
果然,梅清淺知道的“圣父”鄧栓子又忍不住開了口。
“梅清淺,你奶奶都這樣了,你就答應她吧,你還年輕,受點苦算什么?你怎么忍心看著老人成這樣?”鄧栓子一臉悲痛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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