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地撐開眼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模糊的白色世界。頓時,我心中涼了大半截:難道我已經(jīng)死了?這就是死后的世界嗎?如果這不是地獄,那我應該是在天堂吧。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經(jīng)死了,我心中無比的悲涼。是的,悲涼。不止是因為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孝敬父母活好人生,更是因為我是以一個別人眼中的“廢物”的身份而死的。換句話說,我的存在不曾給社會創(chuàng)造貢獻,反而因為就這么死了要連累很多人。想到這些,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靜靜地閉上眼睛,眼淚也隨之簌簌地流了下來。我恨自己為什么活得這么沒價值。
“呦,醒了??!這怎么還哭上了呢?”聽到這話,我猛地睜開眼,慢慢地轉頭認真地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子,白色的窗簾和白色的墻。還有穿著一身白色制服的小護士?!霸瓉砦覜]有死啊……”我喃喃地說了一句,眼神中充滿欣喜地看著床邊的小護士。那小護士見狀“噗嗤”一聲掩嘴笑了,她輕輕地搖搖頭沖門外喊道:“洛先生!36床患者醒了!”說完,小護士嬉笑著看了我一眼,端起桌子上的藥盤轉身走了出去。
小護士剛走出門,洛默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看到病床上茫然地睜著雙眼的我驚喜地笑了,隨即奔到我的床前在我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一下。這一巴掌力道不小,我還沒來的及喊出疼又被他一個極度激動的熊抱緊緊地勒住。這倒好,沒死在白勝雪的劍下,要死在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哥哥”強壯的臂膀中了。我被他勒得呼吸困難,趕緊無奈地抽出一只手輕輕拍打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手。洛默還處在極度的興奮與激動中,感覺到我的示意才意識到我的傷還沒有痊愈,立即嘿嘿笑著不好意思地放開我,轉過身抹了一把眼睛。注意到洛默這個舉動,我的心里無比的感動。長這么大,除了父母以外他是第一個因為我而流眼淚的人,而且是這樣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我開始相信,他或許真的是我的哥哥。雖然這個哥哥出現(xiàn)得很突兀,很令我意外,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苦衷和理由。
洛默嘿嘿笑著轉過身,從他進門看到我開始,他就一直在這樣傻笑著。我也瞇著眼睛微笑著看著他,陽光從洛默的身后照進來,鋪在病床上,我從沒覺得像現(xiàn)在這樣舒服過。我們就這樣互相注視著,傻笑著,為我的重生,也為我們戰(zhàn)勝死神的自豪。良久,他從病床下搬出一個凳子坐在我的床前,掏出一包煙彈出一根夾在嘴唇間,又摸出一個打火機湊到嘴中的香煙前。正要點上,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沖我笑了笑,又把煙和打火機收了起來。
“沒事的,抽吧。給我也來一根?!蔽覜_他眨眨眼睛,向他伸出兩根手指。他愣了一下,破口大罵:“哎我說你小子行啊,小小年紀不學好學這倒挺快??!你這毛病家里知道不?”我沒料到他知道我抽煙后的反應竟跟父親一模一樣。聽他這么訓斥,我悻悻地別過頭把手收回被子里不耐煩地閉上眼睛。
“啪嘰!”一聲脆響,我的嘴里被塞進了一根點燃的香煙。我睜開眼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得意地笑著吸了一口。洛默坐在凳子上給自己點了一根,猛吸一口悠悠地吐出來了,低頭思索了片刻,又抬起頭看著我說:“護士叮囑我不要讓你抽煙也不要讓你產(chǎn)生情緒的波動。我知道你想問我什么,你無非是想知道在你昏迷后發(fā)生了什么事,以及我這個哥哥為何如此突兀的出現(xiàn)。我說的對嗎?”我愣了一下,隨后重重地點點頭,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先說第一件吧。你在這床上已經(jīng)睡了三天半了,那白勝雪先用白家秘傳的止血藥給你止住了出血,又用白家修復術幫你治療傷口。之后,白勝雪叫了救護車來把你接走了。這家醫(yī)院的院長就是她的父親,白家擅醫(yī),族人也多以治傷醫(yī)病為業(yè)。因為白勝雪還在上學,所以把你送到這里跟醫(yī)護人員交代了幾句以后就走了。對了,說到這個我差點忘了,她走的時候反復叮囑我,你要是醒了馬上通知她的。話說,你別看這丫頭表面上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其實心眼不壞。那天不慎傷了你,心里一直在自責。這幾天她不斷地問我你的情況,就是想等你醒了當著你的面認真地給你道個歉呢?!闭f到這,洛默忽然表情一變,壞笑著看著我說:“我說,你小子艷福不淺啊。我看這丫頭對你挺上心的,你可得抓點緊啊!咱家的香火可千萬不能斷啊!嘿嘿嘿……”
聽他說我已經(jīng)昏迷了三天半,我頓時很震驚。三天半的時間就這么被我睡過去了,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但聽到他告訴我白勝雪這么關心我,我心里又覺得很激動。想到白勝雪,我也馬上想到了那天昏迷前的身體反應,現(xiàn)在想起來仍然覺得很尷尬。這洛默像是學過讀心術似的,看到我臉上一連串的表情變化忍不住坐在板凳上哈哈大笑起來??吹剿@個反應,我也猜到八成是當時出糗的樣子被看到了。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尷尬地用被子蒙住頭。
“行,你小子比我行!在那樣的狀態(tài)下都能挺起來,你知不知道你把人家姑娘都嚇壞了!啊哈哈哈哈……”洛默粗獷的笑聲引來了護士的關注,在護士的呵斥下洛默才強忍著不笑出聲。我從被子里探出頭,看到洛默因為憋笑而漲得通紅的臉,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忽然覺得這個肌肉發(fā)達的粗人其實也挺可愛的。但是最讓我關切的是關于“哥哥”這個稱呼。十多年以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家里的獨生子。這個“哥哥”的出現(xiàn),讓我意識到父母對我隱瞞了太多的真相。他真的是我的親哥哥嗎?如果是,父親母親又為什么要一直瞞著我呢?他們究竟還有多少事是瞞著我的。想到這些,我內心積攢多年的委屈與不滿又一次爆發(fā)了,我們倆都是他們的孩子憑什么要讓我受到這樣的待遇!就因為我是個先天沒有異能的家族廢柴嗎?命運為何要如此不公!
我瞪著他,雙眼如刀目光如火。如果不是他分走了父母的愛,我也許不至于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洛默也注意到了我表情的變化,咳嗽一聲漸漸收斂了笑容,低頭沉思不語。病房里歡快的氣氛瞬間變得沉寂下來,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鼻腔,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很不好受。我注視著他,期望他能馬上給我一個可以寬慰我心靈的解釋。我覺得,他應該知道父母親的下落,也許他出現(xiàn)并且解救我的行為就是父親授意的。猜想終歸是猜想,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才是關于我所有疑問的真真切切的答案。
洛默點上一支煙,仍然坐在凳子上低頭皺眉沉思著。仿佛開口回答這些問題對他而言是件非常艱難的事。良久,他抬起頭看著我認真而嚴肅地說:“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xiàn)在。等你養(yǎng)好傷出了院以后,我們可以挑個時間好好地談一談。父親母親,他們絕對是愛你的?!闭f完,洛默站起身背對著我望著窗外。不知何時,本來晴朗的好天氣已被連天的陰云代替,病房里昏暗壓抑得喘不過氣來,有一場大雨正在醞釀著。
“我現(xiàn)在就要聽,你現(xiàn)在就告訴我!你再不說,我會被自己炸掉的!你懂我的感受嗎?”我沖著他的背影暴怒地吼道,胸口被紗布包裹的傷口因為氣的帶動又傳來陣陣的疼痛,他卻依然用如山的背影對著我不發(fā)一語。我快要被他這沉默的態(tài)度逼瘋了。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卻非常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喂你好我是洛默,請問有什么事嗎?”洛默愣了一下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你說什么?臥槽,你等著,我馬上到!”掛了電話洛默的額頭上竟然滲出了汗珠。他看了我一眼,走到床前將那塊白玉和一把鈔票放在我的枕頭邊。
“出什么事了?你……你要去哪?”我被他這個電話弄得很緊張,感覺他遇到了很棘手的事。
“別問了,我得忙幾天了。這塊玉你一定要貼身戴著,好好培養(yǎng)和它的感情。這些錢你先拿著,要照顧好自己,盡快強大起來。我會通知那丫頭來看你的。就這樣,我先走了!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闭f完這句話,洛默就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病房。我愣在床上,端詳著這塊神秘的白玉,細細品味著他所說的話。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