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平西王府之前,赤金蟒在山野叢林之間穿行,每每遇到血氣強大,介于妖獸和猛獸之間的虎豹狼熊,都會輾轉逗留,瞅準機會一吞而下。
一夜之間,它就吞噬了五六頭占山為王,為禍一方的猛獸。
其中有一頭渾身白毛的長臂猿,靈智初開,赤金蟒將其制服后,宋子龍曾經試圖收服,納為己用,卻不料其兇性難改,一開始假意馴服,在宋子龍施法時,暗中偷襲。
幸虧被料敵預先的身為妖類的胡靈兒發(fā)現,一張定身符及時貼在了長臂白毛猿的額頭上,將其定住了十幾息的時間。
冷眼怒視的主仆三人加上早已經急不可耐的赤金蟒,長臂白毛猿頓時汗流如注,如果不是定身符叫他難以動彈,他早就匍匐在地,磕頭求饒了。
宋子龍心里難掩失望,更有一些憤怒和悲哀的情緒蔓延。
你之前是力大無窮,占據一山之地,號令百獸,莫敢不從。
突然把你從王位上拉下來,你有一些不適應,可以理解,可是你腦后長著反骨,搞什么陽奉陰違,皮里陽秋這一套,哥們可就接受不了了。
聽從胡靈兒的建議,將長臂白毛猿的額下那一撮淡金色軟毛連皮割下,宋子龍揮一揮手,一旁虎視眈眈的赤金蟒當頭罩下,將驚恐求饒的長臂白毛猿吞了進去。
而在尋找到那些猛獸之時,赤金蟒總是會不斷地挑逗,轉圜騰挪,甚至會在一開始讓那些猛獸占一些無傷大礙的便宜,等到徹底的激發(fā)了妖獸的獸性,它才會意猶未盡的一記絕殺,而后馱起在一旁觀戰(zhàn)的宋子龍三人,瀟灑離去。
這也讓宋子龍知道了喂養(yǎng)赤金蟒這種昆侖異種的方法,越是氣血強大的存在,越是會激發(fā)赤金蟒的吞噬斗法欲望。
用赤金蟒來偷襲高大節(jié),雖說有些勝之不武,可卻是在吳三桂的請求之下放出來的赤金蟒,要說宋子龍比武之時不講規(guī)矩,也有些模棱兩可。
武林中,修真界,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武者的靈寵也是自身戰(zhàn)力的一部分,比斗之時放出來助戰(zhàn),是算不上作弊的。
一曲一人飲酒醉猶然余音繞梁般響徹在眾人心頭,叫人回味不絕。
諸多文臣雖然覺得有些地方文辭生硬,詞曲單一重復,內容空洞,心里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種簡單循環(huán),帶著強烈節(jié)奏感的詞風,很容易堆砌起一個普通人的熱血,更遑論用在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的武夫身上。
眾多武將,包括高大節(jié)在內,都是一副豪情萬丈的樣子,神情激動,大有一副男兒生來就當建功立業(yè),浴血沙場,如此才不枉娘胎里窩了十個月,好不容易出來走一遭,如果不能萬軍陣中奪帥,千里單騎殺敵,豈不是更加窩囊的感覺。
胡靈兒看著宋子龍,愛欲中增添了更多的崇拜。
軒轅琳在這激昂中,木然的情緒中也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宋子龍驟然放出赤金蟒,大大出乎了大殿中人的意料,隨著赤金蟒十幾米長水桶粗細的身軀轟然巨響下,坐落在大殿中心,許多人不由自主的將身軀向后仰倒。
幾十名青春貌美的宮娥,第一次見到這種神異的生物,更是驚嚇得尖叫連連,不顧儀態(tài),拼命地向著殿外跑去。
平西王吳三桂坐在上首的王座上,巋然不動,大有梟雄之姿。
他的身后,從厚重的幕帳背面,悄無聲息的閃出十幾人,青衫高髻,左手拂塵,右手拿著不同法器。
一眼可知,這是一群修道者。
為首一個方臉濃須的道士正要飛身下去,解救高大節(jié),眼中異彩連連的吳三桂卻急忙擺了擺手,似乎對于高大節(jié)信心十足。
若是有這種世所罕見的昆侖異種作為坐騎,縱橫沙場,睥睨天下,最終定鼎中原,奪下大清的江山社稷,豈不美哉。
這赤金蟒渾身金鱗,堪比蛟龍在世,自己端坐在那一對肉翅中間,日后叫人做成畫像,足可以流傳萬世了吧!
吳三桂心中只是想了一想自己花甲之年,君臨天下的英姿,就覺得快美無比。
“哈哈哈宋大國師,你有青云縱,我有過墻梯,莫要輕視天下英雄?!?br/>
高大節(jié)猶如疾風驟雨,眨眼之間就拍打了胸口十幾下,身軀猛然膨脹數倍,成為了一個三米高大,體壯如熊的巨漢。
“妖熊變!”一直跟在宋子龍身后不遠處的胡靈兒驚呼出聲。
“公子小心,這人是人妖混血,看來他的父血應該是來自一只妖熊,妖熊變之后,起碼可以維持一個時辰的變身效果,力量也會增長許多倍,而且銅皮鐵骨,防御力驚人。”
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胡靈兒馬上改用傳音入密,向著宋子龍解釋著。
宋子龍沒有想到,竟然會在平西王府里面見到這種傳說中的雜種,妖類修成人形之后,就可以誕生后代了。
而這種人獸雜交的后代也是極為不凡,居然混跡官場,成為了平西王府里的大將軍。
難怪平西王吳三桂在一開始知道了宋子龍手里有赤金蟒這種昆侖異獸,還穩(wěn)坐如山的智珠在握,看來是對高大節(jié)極有信心,以為吃定了初出茅廬,之前名不見經傳你的宋子龍了。
此時的高大節(jié),面目已經扭曲堆疊,口鼻突出,棕毛覆面,倒是像極了一只巨型棕熊。
“啊”
一聲似人非人,震人心肺的嘶吼傳出,高大節(jié)一步踏出,就已將地下厚實的青玉地磚踏裂開來,他捶打著胸口,直直的撞向了要吞噬他的赤金蟒。
一旁觀戰(zhàn)的文武見到這種給人帶來強烈視覺沖擊的畫面,皆是感覺刺激無比。
而變身后的高大節(jié)雖說有些猙獰可怖,卻是實實在在朝夕相處的同僚,這種貌似可控的驚險場面,那些文臣生平中是極難見到的。
現如今的他們,早就將應該有的恐懼拋到了腦后,竟然欣賞的津津有味。
當下的戰(zhàn)況,似乎高大節(jié)已經占據了上風,君不見,那頭神異的赤金蟒的七寸之處,已經被力大無窮,英冠三軍的大將軍制住了,無法動彈,再也沒有了那股擇人而噬的兇相。
被高大節(jié)扼住了七寸的赤金蟒似乎有一些吃痛,金鱗貼緊身軀,水桶粗細的身軀一圈圈的纏繞起來,想要將高大節(jié)纏死在里面。
高大節(jié)也在利用妖熊變的力量殊死抵抗,雙方一時誰也奈何不了誰,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宋子龍心里納悶,赤金蟒的金鱗防御力也是很強的,普通的刀劍也很難傷害到她,若是按照胡靈兒的說法,高大節(jié)的妖熊變可以維持一個時辰,那么一個時辰之后,他高大節(jié)力量耗盡,不也一樣要被纏死在這兒嗎?
就在宋子龍心里犯嘀咕的時候,卻聽深陷在赤金蟒的纏繞之中,只是露出來一個頭顱,無法脫身的高大節(jié)竭盡全力的呵斥聲傳出。
“等什么呢,你這廢物,咬啊!”
說時遲,那時快,同樣一直站在宋子龍身后的軒轅琳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異常,瞬間插到了他的身前,抬臂一擋,一條兩根筷子長短粗細的碧綠色小蛇,電馳而來,一口咬在了軒轅琳的左手臂上。
要是沒有軒轅琳的保護,當時當下,被咬中的,應該是宋子龍的咽喉。
這是一條劇毒蛇類,明顯是高大節(jié)馴服在手,用來偷襲,取人性命的底牌。
而且這小蛇明顯是有了一絲靈智,還可以聽懂高大節(jié)的呵斥。
只是聽高大節(jié)的話里意思,這碧綠小蛇之前早已經潛伏到了宋子龍身前,卻一直在猶豫不決,沒有在宋子龍不知不覺之中,給宋子龍致命一擊。
軒轅琳身為尸鬼,早就不是活人的身體,一直是靠著陰靈之氣來維持著常人的膚色,體貌。
對于常人來說是致命的劇毒,對軒轅琳卻只是平常的損傷,或許經過數天的吞吐陰靈之氣,就可以將這種蛇毒排出體外。
蛇毒化作一條紫黑色的血線,沿著軒轅琳的周身大脈迅速蔓延,直到軒轅琳俏麗的面容也被紫黑色的網狀血線覆蓋,她還是一動不動,沒有出現任何中毒之后的異常痛苦。
高大節(jié)悚然而驚,聲音因為不可置信,而變得尖利異常。
“不可能,我這三玄翠玉蛇含有上古九玄冥蟒的血脈,即便是傳說中的金丹修士,被它一咬之下,中毒之后,也是需要閉死關百年,才可以將蛇毒清除。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練氣女子,怎么會一點事也沒有?
這不可能!”
宋子龍知道,這種世所罕見異獸一旦認主,再想要奪為己用,可謂是難上加難。
即便是有收服的辦法,那也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采用水磨工夫,日復一日的消磨掉原來主人的印記,才勉強可以辦到。
即使是這樣,一旦異獸的原主人還活著,想要將異獸收回去,也只需要很簡單的施法,就可以喚醒銘印在異獸心底神魂中的奴印。
所以修真之人,很少有奪取他人靈寵為己所有的事情。
若是真的要做這種事情,也需要確保異獸的原主人身死魂銷,無法再生才可以施為。
死里逃生的宋子龍,擺了擺手,正要叫一旁扼住了三玄翠玉蛇三寸的軒轅琳動手,將其滅殺,卻接到了正在與高大節(jié)僵持不下的赤金蟒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