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沐曦抽了一張暗三送過來的宣紙,剪裁成小小一截,然后抓一把煙絲放進里面,再將它包卷成圓柱形起來,一根簡單的香煙就這么做好了。
打火機將它點燃后,她一口吸進去,差點被濃郁的煙味嗆死,眉心緊皺,果然自己做的跟店里買的有些天差地別。
一根煙抽完,已經(jīng)是下午了,可夙寐卻還未回來,閑的有些煩躁,嘴里叼著的已經(jīng)是她卷的第三根煙了,隨手拿起桌上的書,翻看了幾眼,都是些無聊的東西。
“關(guān)姑娘要走呢?需要我叫個馬車送送您嗎?”
“不用!”她回的干脆,身上一股濃郁的煙味,熏的人難受。
關(guān)沐曦前腳剛走沒多久,夙寐便回了四方閣,阿封和暗一跟在他的身后,剛一推開房門,一股濃郁的煙味直沖鼻尖,難聞熏人。
“誰進了主子的房間?”居然還在主子房間里放這么濃的煙,暗一和阿封轉(zhuǎn)頭看向夙寐。
就見他劍眉皺了皺,隨即眼里劃過一絲笑意,這么大的煙味兒,看來在這待了許久。
“把窗子開著?!辟砻路愿赖溃@么大的味,熏死了。
書案上還放著關(guān)沐曦丟下來的細碎的煙葉和一張被她裁剪的七零八落的宣紙, 地上全是煙灰。
他坐在木椅上,雙手環(huán)胸,對暗一和阿封說道:“去問問今天誰來過?!?br/>
暗一撇嘴,這么大的煙味兒,除了關(guān)沐曦那女人還能有誰喜歡這個熏人的玩意兒??芍罋w知道,最后還是乖乖的出去問女掌柜紅袖。
“屬下見過尊主?!?br/>
紅袖被暗一帶了進來,夙寐閑散的坐在木椅上,雙手環(huán)胸,眼角帶著幾分笑意,映入眼簾,好看的跟幅畫一樣。
“今天誰來本尊屋里呢?”心中雖清楚,卻還是想要清楚聽到那個答案。
“回尊主的話,是一個叫關(guān)沐曦的女子,暗十和暗三護衛(wèi)帶進來的?!奔t袖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再抬眼看夙寐,他眼尾處的笑意更是加深了幾分,她不禁怔愣在原地,還是第一次見著主子眼角帶笑的模樣,那關(guān)沐曦到底是個什么人?心中的疑惑更是深了些。
“什么時候來的?”一想到她坐在自己的木椅上,抽著煙等自己,心底不由得有些愉悅,只可惜他今天不在。
“正午的時候來的,手里拎著一包煙葉,等了您整整一下午,剛走您就回來了?!?br/>
紅袖回憶了一下,如實匯報,對她好像也就這么多印象。
“有說什么事嗎?”等了他一下午,難怪屋里會這么大一股煙味!
“這倒沒說,關(guān)小姐進來后就將我們?nèi)繑f了出去,一個人在屋里待著的?!?br/>
“嗯?!?br/>
“叫人把屋子打掃一下,那包煙葉留著?!闭f完,一道黑影在眼前一掠而過,瞬間消失在了房間里。
“那關(guān)小姐是主子什么人?”紅袖不解,一想到他在聽見關(guān)沐曦三字的時候,眼尾就浮出笑意,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樣,疼得讓人窒息。
“以后關(guān)小姐若是再過來就直接帶到主子房里就行,然后讓人通告一聲。”
暗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跟暗三說著一樣的話。
紅袖見他不說,目光再次轉(zhuǎn)向一旁的阿封,可阿封也沒多說什么,轉(zhuǎn)身跟著暗一離開了房間。
關(guān)沐曦回了江府,欲要回自己的院子,卻半路被江黎攔了下來,一陣皺眉,面上十分不耐煩。
“我都聽六皇子說了,沐曦你可以啊,敢這么當眾懲罰皇子?!?br/>
今天軍營有事,他沒去上早朝,沒想到錯過了關(guān)沐曦當眾頂撞皇上,惹怒令妃和寧妃一事。
關(guān)沐曦冷眸掃了他一眼,音色冷清涼薄:“所以?”
“所以我特地趕回來夸夸你!”景方澤特地跑到軍營跟他說這事兒,講的那叫一個眉飛色舞的,他當時都有些悔恨怎么早不上朝,晚不上朝,偏偏今日不上朝,錯過了呢!
萬一當時皇帝一個惱怒,把她開罪了,他這個假哥哥連求個情的機會都沒有。
“無聊。”關(guān)沐曦白了他一眼,繞過他繼續(xù)朝著自己的院子走。
江黎緊跟在她身后,嘴上還在講著閑話:“我下午趕回來去你屋里找你,你卻不在,我就在府里等你,可你遲遲未歸,我以為你是因為在宮里得罪了令妃和寧妃,許家或是錢家派人將你抓走了,正想著要不要去找你,你就回來了?!?br/>
“就你這速度,我若是真被抓了過去,早就死透了?!边€等他來救呢,黃花菜都涼了。
江黎怪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手不自覺的撓撓后腦勺,換了個話題對她說道:
“你一個下午沒回來,干嘛去呢?”
“逛街?!?br/>
“逛街啊,怎么不見你買東西。”他看了看她空蕩蕩的雙手,啥也沒有,女人逛街不應(yīng)該都是大包小包的嗎?
“沒…”喜歡的。
“哦~是不是沒錢,我都忘了這個月還沒過完,司務(wù)廳那兒應(yīng)該還沒發(fā)月銀,不過你沒錢跟我直說或者去賬房拿就是?!苯又值溃骸敖壹掖髽I(yè)大的,倒也不缺那幾個逛街的錢的?!?br/>
關(guān)沐曦深呼了一口氣,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子,眼里的煩躁快要溢了出來。
“不過你今天斷了寧妃收養(yǎng)十皇子的機會,許家和寧妃肯定是會記恨你的,萬一哪天逮著機會把你抓走也不一定。”
“明天我就派個護衛(wèi)給你,好保護你安全,你覺得呢?”
他自顧的說了一大堆,最后才抬頭問她,就見她冷笑,與他說道:“我覺得你話很多?!?br/>
語畢,便加快了腳步,江黎依舊不依不撓的追了上去,撅著嘴繼續(xù)說道:
“我這還不是關(guān)心你,擱別人,跪著求小爺,小爺都不說?!?br/>
旁邊經(jīng)過的小丫鬟和下人們,見著江黎一副委屈不悅的模樣,不禁捂嘴偷笑。
還是頭一回見著自家少爺,這么關(guān)心一個女人,還被女人嫌棄的。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她反問他,現(xiàn)下已經(jīng)到了自己的院子,可她并不打算讓江黎進去,駐足在院門外聽著他繼續(xù)啰嗦:
“那是,不過你我兄妹一場,不用談什么謝謝?!?br/>
關(guān)沐曦看著他一臉傲嬌模樣,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三個字:不要臉。
“你以后對外可以直接對人稱你是我娘了,哥哥這東西都已經(jīng)容納不下你這張啰嗦的嘴了。”
語畢,不聽他反駁,邁進門檻,啪嗒一聲把院門關(guān)山,將他拒之門外。
江黎從她話里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院門已經(jīng)被她關(guān)上,他頓時氣得不行,拍打著門叫喚道:“喂,我這么關(guān)心你,你非但不領(lǐng)情還嫌我啰嗦,還將我拒之門外?!?br/>
“砰砰砰——”
“喂,關(guān)沐曦,你給小爺開門,或者你出來?!?br/>
“喂!”
院里的關(guān)沐曦對此不予理會,對著那些丫鬟下人們說道:“不許開門?!?br/>
下人們聽著門外拍打叫喚的聲音,不禁咽了咽口水,真的是一邊都不敢得罪。
江黎敲了半天見沒人理會,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轉(zhuǎn)身離開。
他難得關(guān)心她,她嫌棄自己不說,還講他是啰嗦的老媽子,一點人情味沒有。
泡了個澡后,心中的燥意才減了幾分,剛出浴室,就察覺到屋里有人。
繞開屏障,就見著室外坐著一個男人,身影修長,坐姿慵懶隨意,正喝著丫鬟才端來不久的茶水,見到她,眉眼上染盡了笑意,剛毅俊朗的臉龐不禁溫柔了些許。
“在四方閣等了我一下午?”
“你不在?!彼┲鴨伪〉陌咨镆?,頭發(fā)濕漉漉的披散在肩上,手里拿著毛巾在頭頂上隨意的擦著,一邊擦一邊走。
“有事找我?”
“沒什么,閑著無事就去四方閣看看。”
坐在凳子上,手里的毛巾被她甩在桌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隨發(fā)尾的水珠往背上滴落,懶得理會。
夙寐拿起桌上的毛巾主動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擦拭頭發(fā),關(guān)沐曦身子不由緊繃,喝茶的手也跟著停頓下來。
“頭發(fā)不擦干對身體不好?!彼麆幼鬏p柔,說話的聲音也跟著柔了許多。
關(guān)沐曦本想說她懶得擦,可到嘴卻變成了一句:“那你擦吧!”
夙寐不禁失笑,微微搖頭,不再說話,認真的替她擦拭頭發(fā)。
“你可知道許家是個什么背景?”
“京城許家?”
“嗯!”
夙寐想了想,他對許家倒沒什么印象,小門小戶在京城掀不起什么風浪。
“回去我讓暗三查查?!?br/>
“聽說是家里出了個寧妃,一人得道全家跟著雞犬升天?!?br/>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張溫柔止水的臉蛋, 不禁嗤笑出聲,就那點對付后宮女人的伎倆也好意思拿出來在她面前顯擺,還真不自量力。
夙寐認識她許久,還是第一次聽她問起關(guān)于京城家族的事,第一次聽她提起別人。
寧妃,不認識。
看來他得讓暗三好好查一下這幾天,她在宮里發(fā)生的事。
“靠一個妃嬪上位,也好意思在京城顯擺?”
“顯不顯擺我不管,只要別在我頭上掀風作浪就行。”
可惜啊,她跟那寧妃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但還是她過于自大的拿自己當劍使,偏偏她最討厭那一套。
“就是掀了,本尊也會幫你還回去?!?br/>
說完,他停下手中的動作,關(guān)沐曦頭上沒了感覺,不自覺回頭看,就看他繞過屏障,進了內(nèi)室從梳妝臺上拿起一把木梳,走到她身邊給她梳頭發(fā)。
眼底不自覺染上一層笑意,任由他梳著半干的長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