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書房
沈君瀾坐在書案后,墨瞳垂首立在案前。
“今日屬下經(jīng)過之時,看見桃傾姑娘正欲對那些禁軍下殺手,屬下不得已才出手阻攔,因此泄露了行蹤,還望公子恕罪?!?br/>
墨瞳每說一個字,沈君瀾眉眼間便凝重幾分。
“你的意思是,桃傾想殺了那些禁軍?”
墨瞳頷首,“是,屬下親眼所見,當時桃姑娘眼露殺意,渾身都被陰翳之氣籠罩,與平時判若兩人,當時若非屬下出手及時,那些禁軍只怕都要淪為他的刀下之魂,到那時,只怕桃傾姑娘和宰相府都不能身而退了。”
沈君瀾凝眉看他,“此前你可有看出來桃傾會功夫?”
墨瞳沉思了一瞬,搖頭,“不曾,此前屬下一直在暗中行走,也不知桃姑娘身份有異,所以不曾多加注意,但是今日回府之時,屬下仔細觀察了她走路,腳步重而沉,氣息也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實在不像是有今日那般身手之人,但僅靠這個還不能準確下定論,也許她是武功造化已經(jīng)到了出神入化之境,能夠隨意掩藏混淆氣息?!?br/>
沈君瀾眉眼間閃過迷惑,“這也正是我覺得古怪之處,她似乎不太記得當時發(fā)生的事?!?br/>
“公子的意思是?”
沈君瀾搖頭,“這只是我的猜測,你近些日子便待在府上,密切注意她的動向,順便探探她的虛實,若有異常及時向我匯報?!?br/>
墨瞳頷首,“是?!?br/>
“公子?!遍T外響起青嵐的聲音。
沈君瀾淡淡斂目,“進來。”
青嵐匆匆走進屋,朝他拱手一揖,“公子,方才宮里的人來傳話,說是太后明日便要回宮,屆時皇上大宴群臣,請公子準時參加。”
“明日?”沈君瀾蹙眉,“從此處到清遠市一個來回,騎馬也至少是半月的路程,太后的車駕接到消息最快也得十日后才能到京,為何這么快就到了?”
青嵐道,“我們派去送信的人傳回了書信,說是他到清遠市的時候,太后就已經(jīng)在回京的路上了,因此沒能碰上面?!?br/>
沈君瀾食指輕扣桌面,“這么說,太后早在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回京的打算,而我們的人沒遇上太后的車駕,請她接走琴什的消息也沒能送到太后手中?”
青嵐頷首,“正是,屬下懷疑,太后早在半月前就已經(jīng)起駕回宮,而且沒有通知宮里任何人,據(jù)說皇上也是今日才接到的消息,屬下方才得知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琴什居然能勞動太后親自來接,如今看來,并不是太后要來接人,而是太后打算此后長居宮中?!?br/>
“如此一來,那琴什可還能送走?”墨瞳接口。
聞言,青嵐詢問地目光看向沈君瀾,如今琴什的惡行沒在第一時間送到太后耳中,若是等太后回宮再說,只怕會出什么岔子。
若是琴什一口咬定自己被冤枉,他們也沒能及時告知太后,太后又是否會懷疑,這只是公子想送走琴什的一個借口,那么擠走琴什的桃傾,太后又會怎么處置?
“青嵐。”沈君瀾緩緩開口,“你親自跑一趟,務必趕在太后進京之前面見她,把琴什的事一五一十說與她,希望她回宮之前便將琴什接走?!?br/>
青嵐訝了訝,“可是公子,這樣做,咱們豈不是公然與太后作對?她人還沒到京,就巴巴地把琴什趕走,這和她知道了琴什的事再回京可是完不同的概念?!?br/>
沈君瀾抬眸,不怒自威,“怎么,難道還要等她回宮之后,我親自去面見太后和皇上,將事情鬧大,把琴什的惡行昭告天下,把太后的面子往地上踩?”
青嵐連忙閉緊嘴巴。
沈君瀾淡淡瞥他一眼,“告訴太后,若是她不介意我把琴什的事情鬧到皇上和群臣跟前,大可以任由琴什在我府中放肆?!?br/>
青嵐忙拱手應下,“屬下這就去?!?br/>
青嵐步履匆忙地出了書房,沈君瀾看向墨瞳道,“看好琴什,明日太后的人來之前,不允許出任何的紕漏。”
墨瞳拱手,“是。”
后花園,百子蓮花圃
桃傾在荷花池旁尋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花圃內(nèi)只有日常灑掃和打理花草的丫鬟,見桃傾過來也只平常地打了招呼,便認真干自己的活兒。
桃傾悄悄呼出口濁氣,左右觀望,見僅有的幾人都離自己比較遠,這才從懷中取出那封書信。
黃皮信封,里面的信用的是白鹿紙,乃是宮廷御用,紙張柔和而富有韌性,不易損壞。
桃傾拿出信來,卻糾結(jié)著要不要打開來看。
那女子是出逃的秀女,這封信定是她出逃的原因,可里面又會是什么機密的內(nèi)容?
那女子口中的少主又是何人?難道是他們的頭目?也就是自己的頭目?
桃傾暗自捏了把汗,自己這內(nèi)奸做得可真夠心酸的,連消息應該送給誰都不知道!
“算了,且再看看,說不定會有人主動找上門來。”桃傾將信裝進腰間的荷包內(nèi),把信封毀掉扔進荷花池內(nèi),然后起身返回。
既然那秀女被抓,她的同伙定會猜到信已經(jīng)送了出來,至于是不是送到了她這里,自會有人來求證。
至于信中內(nèi)容,若當真是什么朝廷機密,她定會猶豫,到底要不要把信送出去,若是她沒忍住,調(diào)換了里面的東西,必會受到那些人的懷疑。
索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是人家舍了性命換來的東西,不如就交出去,孰勝孰敗,且讓他們自己爭去,她這個中間人,只需要靜觀其變就好。
“桃姑娘,你怎么跑這兒來了?可叫我好找?!眲倓傋叱龊蠡▓@,便迎面遇上尋來的新月。
見她語氣急切,桃傾笑了笑,“這是怎么了?新月你找我有急事?”
新月忙道,“可不就是有急事嗎?辛姑姑讓我來找你,她在正堂等你?!?br/>
“辛姑姑,她找我做什么?”
新月拉著她走,“你去了便知道了,快走吧?!?br/>
桃傾揣著滿肚子的疑惑跟新月到了前院正堂,門外薔薇花正開得絢爛多姿,桃傾心里卻有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花架旁,腳步頓了頓,桃傾淺吸一口氣,遂含笑走進屋。
屋內(nèi),辛姑姑坐在下首位,許是等了太久,素來不茍言笑的臉上多了兩分不耐煩。
桃傾走上前福了福身,“辛姑姑,您找我?”
辛姑姑面上神色褪去,淡笑了下,“明日公子要進宮赴宴,宮里規(guī)矩復雜,你初次進宮,未免失了禮數(shù),我便讓新月找你過來,提前教你些宮里的規(guī)矩?!?br/>
桃傾愣了愣,“進宮?”
辛姑姑點了點頭。
桃傾干巴巴道,“可是公子進宮一向不都是青嵐跟著的嗎?為何我也要去?”
辛姑姑道,“往常宮中大宴小宴不在少數(shù),但那時候公子并沒有貼身丫鬟伺候,自然由青嵐跟著,如今不一樣了,你既是公子的貼身侍女,自該由你去伺候著,宮中規(guī)矩頗多,宴上公子會飲酒,但公子酒量不好,易醉,你到時候著緊些,見公子神色有異便帶他回府,萬不可在宮中久留,明白了嗎?”
桃傾愣愣然地點頭,“明,明白了?!?br/>
辛姑姑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好,現(xiàn)下我就教你些宮中的規(guī)矩,你且記住,進了宮,不說不問不看,任何事情你都不能好奇,只要裝聾作啞,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跟在公子身邊便可?!?br/>
“此外……”
辛姑姑又講了許多關于宮中行事的要則,以及宮中能參宴的妃位公主皇子等,見了什么人該說什么話行什么禮,都一字不落地教與她。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明日是太后回宮之日,宴會乃是為了給太后接風洗塵所辦,琴什的身份你已經(jīng)知道了,雖說太后重視公子的才華,素來偏愛宰相府,但你要記住,琴什才是在太后身邊陪伴最久之人,便是公主皇子都不及,太后對琴什的偏愛程度你難以想象,但……”
說到此處,辛姑姑面上含了一兩分擔憂,“如今你成了公子的貼身侍女,琴什記恨你是一定的,到時候太后或許會為難你,你也不用怕,只要如實作答便可,太后并非是不講理之人。”
桃傾聽得熏熏然,原來是太后要回府了,那豈不是琴什也快要離開宰相府了?
“辛姑姑放心,明日我定會小心謹慎,不說錯不做錯,不給公子惹麻煩?!?br/>
桃傾信誓旦旦地保證,辛姑姑牽唇笑了笑,“那便好,今日要說的就這么多,明日進宮你要穿的衣物我會讓新月給你送過去,你先回去吧?!?br/>
桃傾福了福身,“桃傾告辭?!?br/>
桃傾走后,新月上前來,擔憂道,“明日桃姑娘進宮,真的沒事嗎?”
辛姑姑含笑看了她一眼,“這是公子的意思。”
“公子的意思?”新月詫異不已,“姑姑您不是說桃傾對公子來說是不一樣的嗎?明日桃傾進宮,明有太后威脅,暗有琴什算計,公子又怎會讓她落于險境?”
辛姑姑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公子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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