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如白駒,恍然歲至。
這日李景元起了個早,昨日魂入他界,那具玄虎之身依舊沉睡不醒,只是身上氣息愈加深沉,各處創(chuàng)傷也在好轉(zhuǎn),想來最多就在那處界中修養(yǎng)幾十年。
自行梳理一番之后,出了房間。
府中他雖然不怎么張羅,但是李翁和李耗,還有嚴(yán)妙真母女,這幾日已經(jīng)將府中擺上了一片紅火氣象。
年關(guān)將近,圣元節(jié)還有兩天光景,這幾日各府皆休,貨商小販大多本地人士,倒是不減幾分,反而更加熱鬧。
李景元望了一眼祝娿的房間,卻是暗暗嘆了口氣。
三日前,她與白瓊仙同臺,后者雖然人劫未滿,但宗師境已成,祝娿雖成丹池,還有神火之助,但也無法跨越這道天塹。
自然是敗了,自那日起,綰兒便閉門不見客,想來是需要悟道一段時日,只是現(xiàn)下無有佳人做伴,佳節(jié)也是無趣得緊。
他又想起了遠(yuǎn)在離龍的清兒,諸般女子之中,唯有清兒和云芝近年來常伴左右。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沖動想去接來一敘。
只是當(dāng)他目光落在院中角亭之中時,卻被一件事物吸住了目光。
嚴(yán)妙真母女和李參正圍坐在桌邊,靈貓掛在李參的小腦袋上,也好奇地張望著其中的物事。
就聽羅清歡脆生念道:“這是新出的龍安郡少武榜,還有群芳榜……都被寫在這本秘冊之中了?!?br/>
李景元走近了,才看清羅清歡手中捧著的一本書冊。
見到李景元,諸人臉色都是微微一邊,正想起身。
李景元按下雙手:“都坐下,無須多禮?!?br/>
“這是什么?”李景元看著羅清歡手中書冊。
“這個……這是月宮近日新修的江湖事話本,里面記載了天下三榜,還有各郡少武榜,群芳榜等秘聞?!?br/>
“群芳榜?”李景元眉毛微挑,“莫不是還是俊彥錄?”
這么說著,李景元心中卻是不以為然,當(dāng)今何等身份,這等女子風(fēng)俗之榜如何能昭告天下,堂而皇之。
“這倒沒有。”羅清歡搖頭,然后解釋道,“這群芳榜以女子百藝為尊,各行取魁首幾人,其中有刀兵之首,也有行商為政之首,以天下道業(yè)為尊。”
“……也只有當(dāng)今胸中才有這番氣象了?!崩罹霸袊@一聲,“不如念來聽聽?!?br/>
羅清歡看了一眼嚴(yán)妙真,后者接過冊子:“大人想聽什么?”
“少武榜吧,龍安郡今次榜首,據(jù)聞并非白瓊仙?”
嚴(yán)妙真沒有立刻搭話,而是翻閱書冊,尋找其中下落:“武烈十七年歲末,少武榜榜首……高通文?!?br/>
“居然是文哥兒嗎?!甭牭竭@個名字,李景元也有些驚訝,他對這個名字雖然不算很熟悉,但也有交集。
高家雖然依附李閥,倒是底蘊(yùn)不俗,尤其御獸之道天下罕見,當(dāng)面現(xiàn)任家主為了讓家族延續(xù),娶了李閥一位次女,所以兩家聯(lián)姻也有多輩。
而這高通文。便是高家如今嫡系一脈,當(dāng)面被老家主送進(jìn)了山南郡羅浮宮中修藝,距今也有好幾年了,沒想到竟然在這時回來了。高通文年紀(jì)不大,也就比比李景元年長個八歲,如此年紀(jì)拿下魁首,那定然是宗師之境。
就是不知這高通文結(jié)的是幾品大丹。
少武榜一般都是三年一修,只是今年開恩科,所以月宮又修了一稿,
其中位列第二的就是白瓊仙,這位白仙子近來諸事不順,也不知道行是否有所影響。
搖了搖頭,李景元指著嚴(yán)妙真道:“再念念群芳榜?!?br/>
嚴(yán)妙真輕輕點(diǎn)頭,翻過書頁,青蔥玉指玲瓏剔透,綠羅露白。
“武信王天海方青,武行天德,攘外安內(nèi),鎮(zhèn)壓一方,可當(dāng)天下群芳之首?!?br/>
“武信王?!绷_清歡聞言眼睛一亮,“圣朝首位女子封王,鎮(zhèn)守邊疆,護(hù)衛(wèi)國土的那位武信王?”
“應(yīng)該是了。”回話的是李景元,“不然,這榜首恐怕誰來都難以服眾,不過真沒想到,這位居然也愿意上榜。”
這類榜單內(nèi)情,李景元也算知道一些。若真論天下女子群芳之首,那自然是非那位莫屬,只是誰敢評入群芳榜,誰敢議論?
“繼續(xù)。”
“洛陽陳氏,解語夫人陳解語,劍心琉璃,橫壓天下,位列天榜,評為次席?!?br/>
天榜,那是法相大能才能入榜的絕世之門,據(jù)說天下只收錄十人,這位解語夫人的實(shí)力自然不用多說。至于面貌,人之本相由心而生,但凡正道精進(jìn)入微者,無一不是上乘之資。倒是像嚴(yán)妙真這種,才是真正得了幾分天眷。
“羅浮掌教,萬靈天母,刀分宿辰,鎮(zhèn)守一方,名列天榜,同為次席?!?br/>
……
隨著一位位名號念出,李景元微微點(diǎn)頭,有些也是頭一次聽說,不想這世間也有如此之多的女中豪杰,不過在其中名列第八的女子,卻是讓他有些驚訝莫名。
“龍安周氏,覆海龍女周元妙,萬法加身,名列地正榜五?!?br/>
周元妙。對這位早年與母親交好的女子,他一直以來都是提防居多,雖然知道對方實(shí)力不俗,早就是天下有數(shù)的元胎天師,但不知道,對方居然到了這般境地。
地榜正五,以天下百千計數(shù)的天師之中,排名為五。這是何等境界,看看其前后便可知一二。
地榜正冊為首的乃是當(dāng)今圣朝一位任職國師,任宿水,一代英豪。走的是兵道入玄的路子。
到了第四,李景元也聽說過,墨湖龍王,就是那位號稱龍安萬妖之王的妖中首座,脫胎仙人墨寶,一身神通少有敵手。
而昔日那位被鎮(zhèn)壓的青蛇姥姥,排名也在第九。
這么一比較,周元妙的可怕之處不言而喻。至于龍安幾位靈官,都未入正冊。
想到之前自己的冒犯之處,李景元此時回想也是有些冷汗,當(dāng)真是無知者無畏,這整個郡城之中,李閥底蘊(yùn)不出,除了那位坐鎮(zhèn)月宮的驚世大能之外,恐怕無人能奈何得了這位吧。
就是不知道她坐視金童寺被滅又是安的什么心了。
“還有論妖榜,大人要聽嗎?”
“算了,左右不過那么幾頭,回頭再慢慢看好了,李耗可還在?”往日他出來,李耗都在左右,今日卻是不見了人影,李景元此時正好有事派遣,所以問了一句,只是突然之間周圍二女盡皆有些沉默。
還是李參童言無忌,也還不懂得察言觀色:“李耗叔叔被人打了?!?br/>
“嗯?”李景元一雙電目掃過二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