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之舟剜了洛萬通一眼，似是心疼他身下那張座椅，又看向?qū)?cè)尾席：“映紅師妹，你可千萬別聽師弟瞎說，我昨夜那是去辦差……”
花映紅臉色一冰：“葉師兄，你去那種地方干什么，可不干我事。”聲音輕盈悅耳。
洛萬通在一旁“嘿嘿”偷樂。
葉之舟臉上犯愁。
忽聽秋意瀾道：“啊，葉師弟，還是從頭講一遍，讓大伙兒都聽聽吧?！?br/>
“哦，對，師兄說的是，這個?！?br/>
葉之舟立刻會意，當(dāng)即從發(fā)現(xiàn)鬼姬進(jìn)入谷陽城，跟著她進(jìn)入青樓說起，直講到從鬼姬手中救下小石，深夜帶到谷陽書院休息；添油加醋，說的驚心動魄，講完又道：“此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便是如此，各位怎看？”
花映紅新奇道：“這兩小孩兒才多大年紀(jì)，竟已開陰陽兩界眼？先天資質(zhì)定是不低，可惜是倆男孩兒?！痹捨绰?，已盯著小石和小虎細(xì)細(xì)打量起來。
葉之舟道：“師妹說的不錯，師兄啊，我看，就賜名吧?！?br/>
秋意瀾稍頓：“嗯，不急，不急。”
他已從葉之舟口中得知二人名字，此刻又問道：“你叫陸小虎？”
小虎深深作揖：“回圣人，是！”聲音洪亮，帶著稚氣，聽得周圍人精神一振，紛紛朝他望來一眼。
“嗯。不必拘禮?！鼻镆鉃扅c點頭，又問道：“那么，你就是余小石了？”
小石也不知是在想昨夜的“大姐姐”，一時失神，還是覺得，問過來的是一句廢話，沒必要回答，總之，瞪著眼睛，悶不做聲。
大堂內(nèi)安靜了許久，周圍人個個皺起眉頭，都覺得那小孩兒太不給秋意瀾面子。
小虎抬手一碰小石，小石醒悟，這才長揖到地：“回圣人，是?！甭曇舨桓?，稚氣中帶著一絲拘謹(jǐn)，似是在等秋意瀾說免禮，不敢直起身來。
秋意瀾舒一口氣，似是覺得，總算找回些面子：“也不必拘禮。”心中對他不甚喜歡。
小石直起身來，眼光躲閃，不敢正眼看人，全不勝小虎的昂首挺胸！
左側(cè)洛萬通，道：“一個看起來聰明機(jī)靈，大大方方，怎么另一個一副唯唯諾諾模樣……”
小虎替小石圓場，兩手供在胸前：“稟告圣人，小石必是昨夜受到驚嚇，還沒回過神來！”
所有人不禁又看小虎一眼。
葉之舟也道：“昨夜情形，確實太過兇險，小石年紀(jì)太小，又是初次離家，受到一些驚嚇也是難免?！?br/>
“嗯。在理。”
秋意瀾應(yīng)一聲，四下環(huán)視一圈，眼神留在從未吱聲的江萍兒臉上；似是先前看太久的書，有些疲乏，打了個哈欠，伸起懶腰：“江師妹……”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驚！為何會驚？跟著我多念兩遍：江師妹，江師妹，僵尸妹……
江萍兒臉色立刻難看！
秋意瀾懶腰伸到一半，頓住，已知道自己放松過火，說了不該說的話了，立刻正襟危坐。
洛萬通只在一側(cè)“嘿嘿”壞笑。
江萍兒瞪一眼洛萬通！雖然不是什么兇神惡煞，但那一臉的嗔怪也是鄭重其事的！
洛萬通笑到一半，憋了回去。
秋意瀾尷尬道：“呃，是萍兒師妹！你……你也來說兩句？”
江萍兒神色似有不悅：“又無女弟子可收，沒話說?！?br/>
秋意瀾更覺得尷尬：“哦，那，那咱們就照舊，先來測一測二人的先天資質(zhì)吧?！?br/>
他從座上站起，轉(zhuǎn)身，從東墻上取下一幅畫，攤在黑色案桌上，又將一塊方巾墊上，手按在方巾上，口中似是念叨了兩句。
只見畫上泛起白色光華，一顆水晶球被秋意瀾墊著方巾從畫中捧出，約摸有碗口大小，看上去晶瑩剔透，無色無華，只是，球里面有七顆大小相同，排列整齊的氣泡！
秋意瀾右手托球，背著左手，走下高臺，站到小石小虎中間。
圣人立在前！壓力巨大！小石僵身低著頭，小虎也是緊張。
秋意瀾稍作沉吟，挪一步到小虎面前：“小虎？你先來吧，把左手放上來?！?br/>
“是！”
小虎拱手一拜，踏上一步，從衣袖中抬出左手，摸上；冰冰涼，很光滑，也不知什么材質(zhì)。
水晶球，透明，無色，沒有變化！
連一道光，一絲顏色，也沒有出現(xiàn)！
約摸五息過后，水晶球還是沒有色光浮現(xiàn)，但兩邊客席靜坐的四個人，已經(jīng)離開座位，湊了過來，附身盯著水晶球，看的津津有味，神情專注！
洛萬通道：“我說，掌門師兄，你這如意球，該不是壞了吧？”
秋意瀾示意小虎可以了。
小虎放下手，看見水晶球上自己的巴掌印記，是剛才緊張到出汗了。
秋意瀾托起如意球，迎著大堂外的陽光，仔細(xì)瞅了瞅，只見球中七顆氣泡，少了五個！
“嘶——”他深吸一口涼氣，一臉的不可思議，道：“莫非真是壞啦？”
葉之舟哈哈一笑：“嗯！因該是壞啦——掌門師兄，這小虎，我欲收他作‘親傳’弟子，你看如何？”
親傳二字拉高了兩個音階！
洛萬通嘿嘿一笑：“葉師兄，你也好意思再和我搶？”
臉色一正，又鄭重其事道：“掌門師兄，自從上一代掌門師伯，決定開始收下一代弟子到今，也有百年了，你也看在眼里，總不能每次都虧待我吧？”
“這個……”秋意瀾稍作沉吟：“啊，先坐，先坐。坐！坐！”
四人入座，秋意瀾一個人在大堂內(nèi)踱步，沉思。
花映紅盯著小虎看個不停，道：“竟是沒想到，這孩子先天七竅，竟開了五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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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香閣收弟子，對先天七竅是極為看重的！
所謂先天七竅，便是指人的“眼二”“耳二”“鼻二”“口一”七竅；
這七竅，是人與外界“靈氣”聯(lián)通的主要竅門，也聯(lián)通著人體內(nèi)部所有的內(nèi)臟器官，以及血脈經(jīng)絡(luò)；修煉的快慢，全憑七竅通了幾處來決定；
試想，一個用七竅吸收靈氣的人，和一個用一竅吸收靈氣的人，哪個更快？只怕“七竅的人”都已經(jīng)飛升入圣了，“一竅的人”還在街邊擺攤算命呢！
世間絕大多數(shù)普通人，只能感受到空氣，是感受不到靈氣的，因為先天七竅對外界靈氣“一竅不通”，這部分人，就只能望天興嘆啦；
有極少部分聰明人，先天開有一竅，雖然能吸收靈氣，但非常緩慢，希望渺茫，只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夠修煉，只勉強(qiáng)能夠入門修煉；
還有一類萬中無一的高才，先天開有兩竅，雖然已經(jīng)夠格，但放在天下，修仙門派眾多，不免落入下乘；
只有先天開啟三竅的絕世奇才，才勉強(qiáng)擠入中乘；
至于先天四竅的“上乘之人”，那就更是大海撈針，可遇而不可求了；
更何況，眼下，小虎竟有五竅！
難怪眾人會感嘆：秋意瀾的如意球是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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