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就是昔ri大破黃巾軍,當今皇上的叔叔,靖王劉備劉玄德?!”劉備棲身的客棧內,被引至此處的單福在與劉備酣睡一陣后,剛剛醒來準備長談,便被劉備這輕松的自我介紹所驚嚇,忍不住站了起來,大聲道。
“正是在下。”劉備慌的站了起來,走到門前,輕輕的打開房門,四處張望了一下,發(fā)現(xiàn)并沒有可疑之人,這才放心的關上房門,笑呵呵的走了回來。
單福也發(fā)覺自己過于失態(tài)了,不禁訕訕支吾了一下,又小聲的問道:“那皇叔此來,必為荊州之事嘍?但為何只有皇叔一人前來呢?”
劉備嘿嘿的笑了一下,當下四顧而故作漫不經心的道:“路途上遇見了山匪,驚失了隨從,故而只有我獨自前來了!”
單福哈哈一笑,長身而起道:“既是如此,那么單福告辭了,靖王殿下請多多保重吧!”
劉備大驚失se,慌忙站了起來,拉住單福道:“先生何故如此?一聞聽在下賤名便要離去?”
單福嘿嘿冷笑道:“靖王既然不把我單福當作自己人,弄些鬼話來糊弄我,那單福待下去還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早早離去,免得讓人笑話!”
劉備退后一步,對著單福深深的鞠了一躬,誠懇道:“先生勿怪,只是此事關系重大,故而備不得不小心從事爾,現(xiàn)在請先生坐下,容備細談?!?br/>
單福這才回嗔作喜,安坐了下來,笑著道:“皇叔且慢道來,不如讓單福猜上一猜。嗯,皇叔此來荊州,必為荊州之事,這是毫無疑問的......”接著他沉吟了一會,又打量打量劉備,方才小聲的道:“莫非皇叔此來,是為了自己而非他人?”
劉備駭了一跳,臉se連變了幾變,強自笑道:“先生開什么玩笑!備此來當然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說什么自己他人的?”
單福大感興趣的看著劉備,似笑非笑的搖頭不語。
劉備“忽”的站了起來,掏出了被他視若珍寶的圣旨,遞給單福著急的道:“先生不信么,但看這道圣旨便知?!?br/>
單福打開了圣旨,仔細的看了半天,然后才抬起頭來盯著劉備,劉備被他看的心里發(fā)毛,強笑道:“這下先生該相信了吧?”說著就要去取回圣旨。
不料單福臉se一變,猛地抓住劉備伸過來的手,低聲喝道:“哼,你竟然膽敢偽造圣旨,還不快快隨我回京面見皇上,接受刑罰?!”
劉備驚怒交集,猛地抽回了手,當時就把手按在了劍柄之上,不過當他看見單福好整以暇的含笑盯著自己時,一下子明白過來,慢慢放開了劍柄,忽然苦笑道:“先生真是高明,一下子就把劉備的底子探了個明明白白??!”
單福站了起來,深深的鞠了一躬后笑道:“主公勿要責怪單福,單福既然要陪這主公去做這件大事,必先要弄清楚事情始末,如果主公受驚,還望能夠原諒單福的無禮之舉?!?br/>
劉備又驚又喜,不能相信的問道:“先生是說......”
單福跪伏在席邊,肅容道:“莫不是主公不愿意收留單福么?”
劉備慌的扶起了單福,幸福來得太過突然,讓他有點兒不能自己,當下有些語無倫次的道:“好好好,怎么不愿意,有了先生,大事可期也!”
二人此番坐下,感覺再不相同,單福奇怪的問道:“主公為何不在京師,卻要甘冒大險,來到荊州呢?”
“唉!”劉備長嘆一聲,有點傷感的道:“備豈能是悖心妄逆之人?只是天子年紀尚幼,朝中大事豈能由他作主?似楊彪、趙謙這等誤國昏臣,賈詡、李儒這等委身事賊的逆臣,郭嘉這樣的年幼之臣,都可以沐猴而冠,赫赫人前,把持朝綱!豈不叫人痛惜?劉備縱有回天之志,然而卻無法左右局勢,反而被一干賊子嚴加看顧,縱是想多多親近陛下,也不能得到。無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效法昔ri重耳之故事罷了?!闭f著,眼角出閃出一片淚光。
他這番話有真有假,單福又未曾到過京師,何曾知道情況?當下嘆息道:“單福在荊州聞聽京師長安一片繁榮,本yu前往一觀,豈料真實情況竟然如此,想想也叫人心寒。唉,漢室江山恢復,還要指望主公了?!?br/>
劉備慷慨激昂的道:“劉備生為大漢之臣,死為大漢之鬼,為了恢復漢室江山......”他重重的往自己頸項間比劃了一個砍腦袋的手勢,“縱是一死,又有何懼哉?!”
單福肅然起敬,激動的道:“單福能夠追隨主公,實乃單福的福分也!單福愿跟隨主公,縱是肝腦涂地,亦不悔矣!”
劉備搶步上前,緊緊拉起單福的雙手,哽咽著道:“先生......”
良久,二人才平息下來,劉備開始虛心請教起眼前之事來,并把近幾ri打探來的情況和單福詳細的敘述了一遍。最后劉備眼巴巴的望著單福問道:“先生,似眼下這等局面,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單福微閉雙眼,慢慢的撫動著胡須,劉備的心隨著單福的手一上一下的,生怕單福吐露出什么不行之語,但又不敢再次開口詢問,怕斷了單福的思路。就在劉備忐忑不安的時候,單福猛地張開了眼睛,劉備心臟不爭氣的跳了幾跳,驚喜的問道:“先生有主意了?”
單福微微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輕輕拍了拍鋪在案幾上的那道偽造圣旨,肯定的道:“荊州的去向,就在它身上了!”
劉備欣喜若狂,緊緊的盯著案幾上的圣旨,高興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迫不及待的問道:“先生可否詳細的說說?”
單福不緊不慢的又捋了捋胡須,就在劉備恨不得沖上去把單福的胡子揪光時,單福終于開口道:“主公求荊州一事,當應據(jù)荊州實情而定。眼下,劉表時ri無多,本是治下嚴密的荊州終于因為劉表的即將隕命而分裂成兩處。一處就是失寵但卻是嫡長子的劉琦,他內外無援,但卻占了名分;一處就是從子劉琮,因為有母親蔡氏、娘舅蔡瑁以為依托,形勢比起乃兄來,要強上許多,然而卻是暨越!”
劉備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
單福又道:“倘若劉表無恙,由他親口指定從子劉琮為其繼承,那別人自然也無話可說,天幸的是,劉表現(xiàn)在已經是彌留之際,不過是茍活xing命罷了。這樣,雖然蔡氏兄妹非常想讓劉琮繼任荊州刺史,然而卻由于并無劉表遺命而心懷惴惴了。他們尚且如此,那么荊州各郡,自然也會做如此想法,那么大公子劉琦的機會就來了!”
劉備若有所思的道:“哦,先生是想通過大公子劉琦......”
“不錯!”單福斷然道:“主公,劉琦現(xiàn)在必定是惶惶不可終ri,他深知一旦弟弟劉琮繼位,那他只有遠逃他鄉(xiāng)一途,否則遲早也是劉琮的劍底亡魂。但是他手中無兵無權,想要聯(lián)結諸郡守將卻又苦無借口,如果主公此時前去,劉琦定會大開中門,跪地而迎??!”
劉備點頭道:“不錯!不過先生,想那劉琦無兵無將,有怎么能斗的過掌握重權的蔡氏兄妹呢?”
單福指了指案幾上的圣旨,笑道:“那就要靠皇上給主公的這道旨意,去幫助劉琦聯(lián)結守郡諸將,反戈一擊了?!?br/>
劉備越想越覺得單福所言大為可行,不過他想了想又問道:“那依先生之見,這圣旨該如何使用呢?”
單福沉吟了一下,策劃道:“明ri主公即可悄悄的去劉琦府上,把這種種情況梳理清楚,想必劉琦也是深知自身處境,單福幾敢肯定,主公根本不需耗費口舌,劉琦便能入彀。主公就說為了荊州的靖寧,鑒于皇上安排你全權處理荊州一事,你認為眼下只有劉琦接任荊州太守最為適當,然后命其密結他郡守將,帶兵前來應對!這一切密議已定,主公便可皇然進城,前去刺史府邸,拜會劉表。然后告訴蔡氏兄妹,劉琮接任大位乃是順應民意之舉,故而你要求召集劉琦、劉琮聚集一堂,由你宣布接任人選,到時密布刀斧手暗伏左右,只待你號令一下,便可將蔡氏兄妹及劉琮一并拿下,荊州之事,當可自定!”
劉備聽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反應過來,看著含笑不語的單福,擊掌贊嘆道:“先生真乃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不過......”劉備猶豫了一下,“如此一來,咱們不是為他人做嫁衣了嗎?”
單福聞言哈哈大笑,不禁搖頭道:“主公莫不是戲耍單福?一者主公為此下如此大的力氣,又為本宗,劉琦他ri后掌位豈能不對主公多加倚重?二者劉琦也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的人,只要一想他身為長子卻被后母逼到如此境地,便知其能有限!若是異ri荊州一旦有變,那他還得不乖乖的將那刺史大印交付給主公么?”
劉備這下是真正的服了,他欽佩的望著單福道:“劉備能得先生相助,真是上天對劉備的眷顧啊!異ri若是漢室江山能夠得以恢復,全部是先生之功?。 ?br/>
單福急忙謙遜的道:“單福能夠得遇主公,才是單福的幸事呢?!?br/>
劉備哈哈笑道:“你我就不必相互謙遜了。對了,先生,不知道你對今后天下大勢又是如何看待呢?”
單福jing神大振,就著案幾比劃著談論起來,劉備則不時的插上幾句,談到興奮之處,還不時的爆發(fā)出一陣陣笑聲,更加顯得主從二人相談甚歡。長夜漫漫,更聲點點,二人俱都生出相見恨晚的感覺,根本沒有留意到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東方即白,天se放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