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明媚,rì頭冉冉升起。不知什么時候,雪已停了,陽光不甘寂寞地照shè在大地上,漸漸融化世間的冰冷。
二月十rì,也就是今天,對首都乃至整個王國所有人而言,都絕不容忽視。因為,王國萬人之上的國師的生rì便是在今rì。天方泛白,便早早有人群在軍都府前的空地上恭候國師的出現(xiàn)。這些人大都并非皇室核心官爵,多是藍(lán)凈王國各地而來的高級部眾,為了討好位高權(quán)重的國師,他們絕不會吝嗇每月受賄得來的數(shù)千金幣。當(dāng)然,他們這次要討好的人,也絕非只國師一人。
人群之中,站著一個身披大衣、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在場近百人中,他看上去毫不起眼,似乎也就是眾多部眾中的普通一員。當(dāng)所有人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軍都府大門時,他卻低垂著頭,好像漠不關(guān)心似的。沒有人去注意他的異狀。而他想要的效果,也正是如此。因為他的身份就是如今王國人人得而誅之、殺害三將軍的至惡罪人——葉默羽。
在今rì凌晨時分,他的功力便已然恢復(fù)了七八成。與羅葛分手后,隨即便喬裝改扮成一個中年人,匆匆趕往此地。所幸,還沒有遲到。葉默羽垂著頭,想著待會該如何將喬曉兒安全帶走?!按龝脠雒婊靵y,用最快速度將曉兒帶走。以我的實力,帶著她逃走應(yīng)該還是不難的。然后等雙方激斗至白熱化,再趁其不備將國師一舉擒獲,以其作為要挾停止戰(zhàn)斗,并逼問出更多關(guān)于天幽府的消息。嗯,就這樣吧。”他心想。
約莫半個時辰后,從軍都府大門走出來十幾名侍女,她們各自拿著圓桌和腳架,不一會兒空曠曠的地上便擺滿了桌椅。不過卻沒有一個人坐上去,都在等候國師的到來。見狀,葉默羽心中冷笑道:“這國師的排場倒還蠻大。只不知其心里是否也如這排場一般闊氣?”
又過得半晌,但見軍都府大門再次打開。正交談甚歡的人群立即安靜下來,紛紛轉(zhuǎn)首看去。只見七八名士兵從大門內(nèi)緩步走出,走在他們正前面的是一名貌似三十來歲,面目英俊的青年。此刻他正微笑地看著在場眾人,朗聲道:“讓你們久等了。各位百忙之中自遠(yuǎn)方而來,參加本在下的rì之宴,在下榮欣之至。還請各位就座,酒菜即刻便上?!?br/>
聞言眾人紛紛道:“哪里哪里。能來參加國師大人的生rì之宴,才是我等的榮幸啊。”、“好久未見,國師大人是越來越年輕俊朗了?!?、“祝國師大人容顏永駐,長命高壽?!贝巳赫f完客套話,葉默羽隨著身邊幾人就座入席。隨即不到一頓飯工夫,各sè菜肴酒水便被侍女齊齊端上桌來。
那青年自然也就是國師了。只見他和幾位心腹手下坐在上桌,向人群說道:“勞煩各位再稍等片刻,陛下他馬上就到?!比巳河质且魂嚳吞籽哉Z。葉默羽垂著頭,目光斜瞥著青年,心里微感好奇:“此人就是國師么?還挺年輕的,言談行止間也是氣度非凡。不知道他的實力又是如何?”
正和同桌人談話的青年似感應(yīng)到了他的目光,忽然也轉(zhuǎn)過頭看向他,沖他微微一笑。與他的目光相對,葉默羽心里竟不由得冒出一股寒氣,直覺告訴他,此人很危險!在葉默羽的臉上停留兩秒鐘后,青年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繼續(xù)與身邊人談話。
不知不覺場中氣氛已經(jīng)熱鬧起來,各方人士有說有笑地談?wù)撝髯缘娜な?。每一桌都坐著七八人,葉默羽那一桌自然也不例外,全場除了特地為國王等人準(zhǔn)備的數(shù)桌外,幾可謂座無虛席。同桌幾人見葉默羽始終低著頭,半天不說一句話,均感奇怪,隨即有人向他打招呼,問及他的身份、名字等,但都只得到他不冷不熱的敷衍應(yīng)付。
接著沒過多久,只聽得一聲“陛下駕到”遠(yuǎn)遠(yuǎn)傳來。在場所有人立即都站起了身,望著前方緩緩行來的一眾將臣,齊聲道:“恭迎陛下!”
只見那一群人中最前面的幾名將士抬著一頂高大鐵轎,走到人群近前停下,隨即鐵轎障簾緩緩揭開,從里面走出一名氣質(zhì)威嚴(yán)的中年人,正是藍(lán)凈國王——王元宏。
其時葉默羽仔細(xì)看著一眾來人。只見來的人有喬曉兒、王子凌、方棕、韓翔等,以及當(dāng)rì在皇宮所見的部分將臣,其中有兩人給他一種心悸的感覺,其一便是那敖云,另一人是個白發(fā)垂鬢的老者。
這兩人都是神級武者么?葉默羽心驚地想,隨即目光又看向喬曉兒等人。此時但見喬曉兒身著一襲純白素裙,微垂著頭站在國王王元宏斜后方,目光淡淡地看著身前地面,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分憔悴,兩rì不見,已然瘦了不少。想必喬天成之死對她的打擊一定很痛苦。葉默羽暗嘆口氣。
除了喬曉兒外,其他人倒是沒什么變化。唯獨韓翔,一臉心疼地站在她身邊,似乎感同身受,只聽他說道:“如今將軍大人他已經(jīng)…你本來可以不用來的?!眴虝詢耗樕厦銖娐冻鲆唤z微笑,輕聲道:“國師大人為國家立下無數(shù)戰(zhàn)功,權(quán)位僅在陛下之下。他的生rì宴會,身為將軍子女的我,不來也說不過去的?!甭犓袣鉄o力的聲音,韓翔無奈搖搖頭,說道:“好吧,隨你便了?!?br/>
這時只聽王元宏朗聲笑道:“抱歉各位,本王來晚了,待會定給大家陪酒一杯。今rì乃我藍(lán)凈王國國師生辰之rì,還請大家暢聊盡飲?!彪S即同敖云等眾人走向那青年。
青年微微一笑,說道:“陛下能來參加微臣生rì,微臣心里歡喜得很吶?!笔种篙p點桌面,悠悠道:“只是陛下今rì帶了這么多皇室jīng英將士,連敖大將軍和連長老也齊齊而至,當(dāng)真令微臣受寵若驚啊。”其時王元宏和敖云、連長老、王子凌等人走到青年那一桌左首第三桌,紛紛入座。王元宏道:“哦?難道本王今rì帶了這許多將士給賢弟捧場,以防在場居心叵測之輩突行惡事之舉令賢弟心有不滿?”
青年忙道:“陛下思慮周詳,微臣何敢多想?!笨粗笫椎诙雷簧贤踉陰淼囊槐娢湔呤勘@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時閃過一絲jǐng惕,他心里暗自冷笑道:“哼,王元宏,你這井底之蛙,今rì我就要你將這本該屬于我的一切盡數(shù)歸還于我!”
見他從容悠閑地飲著杯中酒水,王元宏不屑地想:“不管你打什么鬼主意,即便是在你的地盤,在傲云、連浩嵩兩大神級武者面前,你又能翻起多大的浪來?”
青年和王元宏兩人的對話,葉默羽聽在耳中只覺一股壓抑的火藥味鋪散開來,心道:“沒想到國王和國師兩人的關(guān)系竟已緊張到這種地步,看那國師從容自在的樣子,多半是有足夠信心將國王等人一網(wǎng)打盡,即使在兩大神級高手前也毫不畏懼?!彪S即又想:“看來國師本人手下的勢力并不太強,至少不足以威脅到國王,不然他何須借助神秘組織的力量?想必國王也是這么想的。不過那國王怎地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好像料定國師絕對斗不過他似的。對了,我怎么忘了。國王多半并不知國師與神秘組織勾結(jié)的消息,而國師仗的就是這一點。不行,我得趕快將這消息告訴國王,不然他們一定會吃大虧,王子凌等人也將面臨危險?!?br/>
他越想越可怕,隨即站起身來走向王元宏等人。見一個素不相識的中年人徑自朝自己走來,王元宏微感奇怪,正要出言問他何事。隨即有護衛(wèi)架起長矛將他攔住,喝道:“陛下用餐期間,外人不得靠近?!比~默羽停下腳步,向王元宏神念傳聲道:“陛下,我是葉默羽?,F(xiàn)在情況緊急,我就直說了。那國師非但居心叵測,并且與神秘組織之間亦有所勾結(jié),也就是說國師手里如今掌握有神秘組織的部分力量。其實他是想趁你大意,給你們致命一擊。煩請陛下暗中相互轉(zhuǎn)告大家,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聽他這番直接的言語,王元宏心里悚然一驚,揮手讓護衛(wèi)退去,低聲道:“殺害我兄弟的兇手,如何讓我相信你?”葉默羽急道:“真正殺害喬將軍的絕不是我,而是他的管家崔元政,個中明細(xì)待此間事了再仔細(xì)跟你解釋。請相信我,陛下。總之現(xiàn)在這些都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國師勾結(jié)神秘組織,獲取他們的力量一定會將你們一網(wǎng)打盡。所以懇求你一定要相信我,并轉(zhuǎn)告給大家?!?br/>
王元宏臉上驚疑不定,葉默羽此話若是平常他決不會輕易聽信,但是現(xiàn)在情勢緊迫,倘若當(dāng)真如他所言那般,自己及一干心腹屬下豈不是都將面臨極大危險?見他遲疑不定,葉默羽繼續(xù)道:“喬叔叔視我如親,我答應(yīng)過他一定要在王國叛亂平息之前保護好喬曉兒的安危。我怎么可能會去暗殺他?而今皇室遭遇危難,王子凌和喬曉兒等都屬皇室中人,我又怎能棄你們不顧?”
見他說的緊急萬分,不像是臨時造假,王元宏暗嘆口氣,事情既然關(guān)系到王國興衰,也罷,暫時便信了他吧,說道:“你的話我暫時信了,我會去轉(zhuǎn)告給大家的。不過若最后事情并非如你所言那般,那就說明你小子一定有問題,到時那你是問。”葉默羽大喜,說道:“這再好不過了?!?br/>
見兩人壓低聲音你一言我一語的,皆臉sè凝重,同桌眾人均疑:“這中年人是誰?他們在說什么?”不過國王既然沒說出來,自也沒人貿(mào)然去問。
王元宏看了眼眾人,又看向葉默羽,眼神詢問他是否以真實身份和大家同桌。葉默羽微微搖頭,為防止國師一方起疑,他暫時不想露出真實身份。隨即躬身退下,回到原座。
在表面熱鬧歡快、實際上卻暗流涌動的氣氛中,很快便過了正午時分。此次宴會也到了結(jié)束之際。此時卻聽青年朗聲說道:“今rì感謝各位賞光前來祝賀,來rì在下定當(dāng)盡心厚待。如各位接下來有空,還請光臨府中歇上一rì再走不遲,若實在急事纏身,那么就請便吧,我已吩咐屬下在城外安排了魔鶩飛車,可搭載各位盡快到達目的地。不過在這之前…”看向王元宏等人,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微笑道,“有些話我尚須說上一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