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回到深圳,街道上女子依然玲瓏,樹木依然蒼翠,花兒依然嬌艷,但他的心情卻有很大的不同。有一種失落感涌上心頭,他感覺自己其實軟弱,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堅強,他以為自己可以直面離別,但離別背后卻是深深的孤寂。他打了個電話給李婷。“婷,我已經(jīng)在深圳了?!?br/>
“這么快啊,我還以為你在火車上呢?”李婷說。
“現(xiàn)在火車提速,你爸爸還好嗎?”
“還好,吃完藥剛躺下?!?br/>
“替我問候他一聲。也沒什么事。”
“好,你也要好好保重?!?br/>
“掛了啊?!?br/>
“就掛了,噢,你什么時候回來?你瞧,我又說胡話了,你才趕到深圳現(xiàn)在又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想大約在冬季?!痹屏终f。
“好,那我等你,哎,這好像是一句歌詞,你騙我吧?”李婷問。
“沒有啦,你等著。”兩人掛了電話,云林的心情好受些。
湛藍的天空,鑲嵌著一朵云,云像一匹烈馬馳騁在廣袤的天空。地上一切顯得明凈清爽,鳥兒在柳樹亂竄,河水綢子似的流淌,花兒嬌艷的開放著,人們移動著緩慢的步伐,看著賞心悅目的風(fēng)景。云林回到了旅館,只見到張雨寒,陳聰與易欣不知道哪里去了?云林問:“他們哪里去了?”
“搬到公司去住了?!睆堄旰粗娨暬卮稹!袄铈玫陌职衷趺礃樱俊?br/>
“好像很嚴重,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br/>
“什么好像,你沒見到她爸爸嗎?”
“見到了?!痹屏只卮?,張雨寒看著云林沉郁的表情,又問:
“是不是她爸爸不認同你?”云林沒有回答?!袄铈脹]跟你來嗎?”
“沒有,她可能不會來了,要照顧她爸爸。”
“什么她不來深圳了?”張雨寒一驚,但很快就恢復(fù)了神態(tài)。
第二天,云林和張雨寒來到東林公司,職工向他打招呼:“云林,好久不見,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br/>
“怎么會呢?我也很想大家?!?br/>
“你女朋友怎不見來?不是秤不離砣,砣不離秤嘛?!甭毠ご蛉さ?。
“她爸爸病了,所以沒來?!痹屏忠恍?。他向曾志超說明李婷自離的原因后,回到了自己辦公桌,拍拍文件的灰塵,開始了一日的工作。
公司為張雨寒和云林分配了一套一室一廳的居室,他倆打開房門,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拔疫€以為公司為我們提供什么住宿,就是一張床啊。”張雨寒抱怨的說
“不錯,坐北朝南,陽光充裕?!痹屏终f完,張雨寒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他倆鋪好床鋪,坐在地板上?!皷|林把我們看成什么人了,還真是一個打工者,連一個衣柜都沒有。來學(xué)校招聘還說住什么公寓,都是哄人的。”張雨寒很不滿。
“這不是公寓嗎?只是少了些家具而已。我們不就是一個打工者,你以為是什么?”云林說。
“不是,我們起碼也比打工者高一級,我們是大學(xué)生,那些職工能和我們比嗎?”張雨寒看著云林說,云林想去辯駁他,但知道他的德行只能作罷。張雨寒說要去上網(wǎng),問云林去不去?
“我們還沒領(lǐng)工資呢,還是節(jié)省點?!痹屏终f完,張雨寒沒有回答,徑自走出了門。云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知道張雨寒有些輕視他,他也很想改變張雨寒的想法,但自己真的有許多方面不如他。張雨寒的確是有才華的,在學(xué)校里他是宣傳部長,能寫一手好字,還會彈鋼琴,也是位體育健將,似乎在他身上找不出暇滋,或許有點弊病,就是他貴族心理,仿佛自己高高在上,無人能及。但這也不能算作缺點,孔子瞧不起農(nóng)民,你能說他不是圣人么?不可否認,自己也有貴族心理,但不像張雨寒那樣張揚,這種貴族心理也讓自己提高了自信,感覺自己與眾不同,但同時也被這種貴族心理刺傷。
東林召開了一個職工大會,很少來車間的董事長,今天也來到了車間,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寬大的西褲,腳下卻穿著拖鞋,云林認為是一個有趣的董事長,但他一臉嚴肅的說:“員工們,由于上月份的訂單量減少,導(dǎo)致許多職工自離的現(xiàn)象。公司很重視,為了保障員工們的切實利益,我們董事經(jīng)過多番努力,爭取了一系列的訂單,可以保障員工們的加班時間?!倍麻L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后,就散會了,他走出了車間,但似給職工一針強心劑。曾志超在一塊黑板上寫著加班時間,職工們圍過來,一職工說:“10點,加班到10點,加4個小時的班?!薄敖K于有班加了,好久都沒加班了。”另一職工說。
云林很奇怪,為什么職工都希望有班加?他認為加班完全是占據(jù)了工人的業(yè)余時間,使他們不能干自己的事情,整日困在工廠里。但工人卻不這樣認為,他們出門在外就希望多掙些錢,可以匯給家里,或者匯給讀大學(xué)的兒子,而他們卻很少涉足娛樂消費場所。
月亮東升西落,星星由密轉(zhuǎn)疏,最后天空一片漆黑,張雨寒和云林加完班回到了公寓。張雨寒說:“累死我了,這真不是人干的,這么多臺發(fā)動機讓我們檢測。”
“那些職工更累,我們還有得做坐,有些職工要站著4個小時?!痹屏终f。
“公司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讓我們大學(xué)生在車間里干,難道寫字樓的位子都滿了?”張雨寒抱怨的說。
“可能先要我們了解一下發(fā)動機,等熟悉了工作流程,再分配職位吧?!?br/>
“哎呀,工作流程還不容易熟悉,就怕公司把我們當(dāng)職工看?!睆堄旰稍诖采希粍佣疾幌雱?。云林沖好涼,叫張雨寒沖涼,可張雨寒已經(jīng)睡著了。
公司要趕貨,車間里熱火朝天,機械運轉(zhuǎn)不停,職工加班到天昏地暗,有時可以看到黎明的曙光。生產(chǎn)主管余澤洋坐陣,親自指揮,曾志超更是忙的不可開交,整日忙碌在流水線上。張雨寒每天看著墻壁上的鐘,巴不得可以撥幾下。云林不敢懈怠,檢測工作后,又到車間幫忙,很多工位的活他也能干。深圳的天氣很燥熱,稍微幾個動作就得出汗,雖然在空調(diào)房里,但許多職工還是大汗淋淋。
云林在車間里認識一個中年人,他雖然是一個職工,但卻每天講究頭發(fā)整齊、襯衫雪白、皮鞋亮堂,初看還以為他是公司干部。云林常來幫他裝發(fā)動機部件,漸漸兩人熟悉了,中年人是本地人,曾經(jīng)也有一家企業(yè),但因為用人不當(dāng),入了別人的套,最后一無所有,被迫進工廠工作。雖然他人不老,但許多年青的職工都叫他老王。老王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很少與人交流,但云林卻發(fā)現(xiàn)他對人生成敗有很獨特的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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