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耀威縱使不舍也還是要走的,章希安強撐著起身送了他,沒事人一樣,鄺耀威臨走前看著章希安的眼神,濃烈的感情像想要溺斃他,章希安只彎著嘴角看他,沒有不好意思和閃躲。
“真不想走?!编椧f。
“馬上就又回來了?!闭孪0舱f。
用眼神上演了一番十八相送,鄺耀威總算走了,章希安臉色變白,伸手讓米花扶著他,“叫劉大夫過來?!?br/>
劉玉行早就等著了,看了看章希安的臉色,又把脈,“情況還不是很嚴重,昨天有出血嗎?”
“不知道有沒有,他給我做的處理?!闭孪0舱f。
“上藥了嗎?”劉玉行問。
“我說你給的脂膏有療傷的作用,他給我涂了點那個?!闭孪0舱f。
“那個也有點用,等下我再給你拿個傷膏,你自己抹一下?!眲⒂裥姓f?!霸俪詡€湯藥子,免得你等會發(fā)熱?!?br/>
章希安懨懨的點頭,跟劉彩云道個病就回樓上躺著去了。劉彩云眼皮子一抬就知道章希安這是經(jīng)人事了,知道章希安臉皮薄,她也沒說什么,只讓廚房做點補氣血的菜肴。
章希安在床上躺了七天,這不是他的本意,雖然沒有生病,但是全身都提不起勁。劉彩云想寫信給鄺耀威說說,章希安不同意。他不好出門,讓青竹把匠工請到家里來,也許忙著一些事,他能提起勁來。
這幾個匠工是從前買下的匠人,后來末朝滅亡了,民主政府倡導人民自由,章希安就把賣身契返回給他們,只是依然簽了雇傭合同,匠工覺得章希安出的價錢高,又是老主顧好交道,也就一直留下了。
“模具都弄好了嗎?”章希安問。
“弄好了?!苯彻槭椎娜私薪?,四十歲上的年級,面色黝黑,老實本分的面龐上,眼睛卻格外的閃著精光,“少爺后來沒來,我們幾個后來又商量了許久,最后還是決定做支架的整體模具太難了些,不如分開做了鐵管,最后再鍥在一起組裝。鐵管的模具就是用的漢市鐵廠弄來的模具。”
“有試過可以嗎?”章希安說,開自行車廠是在見到自行車第一眼后就決定的事,彼時,所有的自行車全都是外國進口,所有維修的零件也都是外國進口的。他買了一輛自行車給匠工他們拆開去研究,怎么能自己做一輛自行車。
“一比一的比例用木頭做了一輛出來,能騎的動,裝上橡膠輪胎非常穩(wěn)妥。”江大說。
“嗯?!闭孪0舱f,“鐵廠和自行車廠不開在一起,你們有分工,誰留在鐵廠,誰在自行車廠?”
“這些倒是容易分,只是少爺,我們幾個準備前期準備還可以,正式開工了,還是要再派一個管事的來才好。我們還是只管技術(shù)。如果少爺沒意見,我們都準備到時候在工廠里找好苗子收徒,工廠現(xiàn)在已經(jīng)準備好,鐵廠也可以開工,自行車廠什么時候開工?”江大說。
“一個一個問題來?!闭孪0舱f,“管事的自然會另派經(jīng)理,收徒的事你們自己決定,只是前五年要跟我簽訂雇傭合同,不能你們這邊培養(yǎng)出來,他們拍拍屁股走了。現(xiàn)在橡膠還沒有來。自行車廠的業(yè)務(wù)就是做橡膠輪胎和組裝自行車。”章希安說,“先做普通的男士自行車模樣,之后還要設(shè)計一點花哨的女士自行車模樣。還可以在自行車上做加法,前后可以加籃子,實用,或者后面加兩個輪子,人力黃包車?!?br/>
“現(xiàn)在我們做的都是普通樣式。”江大說,“不過反正要弄點油漆刷鐵管防銹,聽說有不同顏色的游戲,到時候就有花哨的自行車?!?br/>
“嗯,過兩天,經(jīng)理就會到位,還有采購,您們需要什么材料打個條子上去就行。需要大量的材料就早早準備好。”章希安說,“一定要穩(wěn)固,雖然咱們的價錢不會高過國外進口,但是作為黃金國第一家自行車廠,我不希望國產(chǎn)車和廉價劣品掛上鉤。我需要的是高質(zhì)量的車,到了以后也許還能出口?!?br/>
“我們做事少爺你放心?!苯笳f,“只是鐵廠的鍛造手法趕不上國外,鐵管的質(zhì)量可能會沒那么經(jīng)用?!?br/>
“還是老法子,誰能改善方法就能有大額獎金?!闭孪0舱f,“鐵管不經(jīng)用就做厚點,前期做男士自行車,他們不會嫌重。”
匠工的工資都是基本工資加獎金,比如江大,他們研究自行車,用目前的條件把他復制出去,就會有非常豐盛的獎金,比如章希安說的在自行車上做加法,三輪自行車,花哨自行車等等,有想法能最后做出來的人也會有獎金。
處理了一些事務(wù)后,章希安覺得有些精神了。就去書房看合同,健康堂的合同多了起來,第二期,第三期廠房一直在進行中,前期還需要章希安帶朋友過來捧場,現(xiàn)在每天都有慕名而來的全國各地的商人想要租廠房。
金州港的事已經(jīng)瞞不住了,人人都知道四江將多一個深水港,屆時物流能力會提升好幾個臺階,有眼睛的人就知道靠近金州港的江西的工業(yè)園以后只會增值,會下金蛋的母雞,這時候不下手,什么時候下手。
租買廠房章希安不出面,青竹手里有章希安的私印,簽訂合同的時候蓋上就行。青竹在外就是章希安的代言人,炙手可熱。章希安每次見他都覺得他好像又胖了些??磥碓谕獬缘牟诲e。
處理了一會公事,章希安看著窗臺邊上一盆月季,啞然失笑,難道自己是因為鄺耀威走了才提不起勁?真是要變成黏人的小狗了。
章希安隨手拉出一張紙,寫下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雖道相思了無意,哪知惆悵是清狂。憑欄賞花人不見,羅床側(cè)臥盼君歸。折了幾下塞進信封,讓人夾在送往前線的公文里送給鄺耀威。
章希安不是扭捏的人,他的主動熱情會不會嚇到鄺耀威,這個就不在考慮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