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古人是天生的神射手,雖然已經離開了草原這么多年,但原朝的軍隊中對于弓箭手的培養(yǎng)向來都是不遺余力的。察罕帖木兒的指示傳達下來后,弓箭手們按照命令分散站位,果然,損失要少了很多。
弓箭手的箭矢終于朝著撞車部隊發(fā)射,天空中似乎下起了箭雨,但圍在撞車周圍的戰(zhàn)士們毫不為其所動,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奮力推著撞車。
這些箭雨一旦落入撞車部隊中,這千人小隊恐怕抵擋不了片刻就得犧牲殆盡。張士誠當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這時候,張穎的越騎軍就起到作用了。
越騎軍的職責就是游走于戰(zhàn)場各處以便隨時馳援,當張穎帶著朱初八撤退之后,張士誠立刻命令越騎軍趕去保護撞車部隊。越騎軍都是騎兵,機動性極強。但他們的目的是抵擋箭雨,當然不可能用肉身去擋箭,所以他們都是帶著盾牌過來的。在箭雨落在撞車部隊之前,張穎就已經帶著越騎軍撐起了盾牌將撞車部隊圍了起來。
盾牌很大,但也不可能一點縫隙都不留,特別是越騎軍還都騎著馬,體積更大,露出的縫隙也就越大。這一輪箭雨下來,不斷有越騎軍戰(zhàn)士的坐騎被射中倒地。如果任由這么發(fā)展下去,五千越騎軍也堅持不了多久。
張士誠看不到城墻上的站位變化,但他看得到傾瀉而下的箭矢。他知道城墻上的原軍已經找到了躲避投石機巨石的方法,對此,他也早有準備。
張士誠再次伸出手掌,在頭頂拍打了三下。羅廣宇看見了元帥的指示,點頭表示了然,然后吼道:“兄弟們,火石準備,讓原狗們好好嘗嘗會吐火的猛獸的威力?!?br/>
所謂火石,就是在巨石表面裹上一層易燃草料,然后澆上油,點燃之后巨石便可裹上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石的目標不是士兵,而是弓箭手身后的箭矢。箭矢再厲害,那也是木頭做的箭柄?;鹂四荆灰鹗系幕鹧嬲成狭思涂梢园鸭溉计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任原軍的弓箭手如何厲害,沒了箭矢照樣也是拔了毛的公雞。
火石破空而出,熾熱的火焰在風中颯然抖動。弓箭手的箭矢是鋪在地面上的,以便隨時可以取箭?;鹗粊恚謧兗娂姸自谘隗w之下,但箭矢卻暴露在了火焰之下?;鹗湎碌囊凰查g,地面上霍然騰起一條火路。一路上的箭矢都被點燃了,城墻上的溫度驟然升高。
察罕帖木兒看見火石襲來時就暗叫不好,當箭矢被燃起之后,察罕帖木兒如同一個救火隊員一般沖出去搶救那些還未被點燃的箭矢。將軍身先士卒,士兵們當然也不會閑著。一時間,緊張地戰(zhàn)役中像是出現(xiàn)了一個救火現(xiàn)場。城墻上的場面一度非?;靵y,但察罕帖木兒的努力終究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雖然箭矢損失的數(shù)量依舊驚人,但由于站前準備充足,所以剩下的數(shù)量也未免不可一戰(zhàn)。
“所有弓箭手,手上的箭矢集中在我這里,每人領取十根隨身攜帶,用完的再來領取?!?br/>
察罕帖木兒怕敵軍再放火石,所以把所有箭矢都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由他親自看守。剩下的箭矢已經不多了,實在經不起又一輪的損耗。
羅廣宇的火石沒有停,但起到的作用已經不大了。箭雨繼續(xù)朝著撞車部隊落下,張士誠眼神一凝,看著保護著撞車部隊的越騎軍方向,臉上的擔憂揮之不去。
朱初八也看見了不斷落下的箭雨,他對張穎這個女子的情感很復雜,那個晚上的曖昧一直在他的腦海中回蕩。張穎很可愛,也很倔強,他不忍,不忍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女孩子落入如此的危險境地。所以朱初八主動向張士誠提出,要率另一支騎兵部隊前去馳援。張士誠對張穎的擔憂只會在朱初八之上,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朝著朱初八拱手道:“有勞朱將軍了?!?br/>
朱初八看向韓煜,韓煜也點頭表示同意。撞車部隊的安危直接關系到能否攻下城池,不能有失。
朱初八立即在赤巾軍中點了一萬騎兵,朝著張穎的方向沖去。
......
察罕帖木兒預料到了這一戰(zhàn)將會十分艱難,但他沒想到自己會落入如此被動的境地。大戰(zhàn)伊始,他的臉上就沒出現(xiàn)過哪怕片刻笑意,此刻臉上的表情更顯陰翳。
突然,察罕帖木兒神色一動。他看著遠處的赤巾大軍,想到了一個人。
“或許,他可以幫到我?!?br/>
察罕帖木兒暗自喃喃。
片刻之后,察罕帖木兒下定決心,他叫來自從開戰(zhàn)后便一直躲在基地內的潁州州尹杜立。
“杜州尹,本將軍要你幫我去做一件事?!?br/>
杜立沒打過仗,作為文官的他從來沒有見識過戰(zhàn)爭的場面。先前的陣仗就已經將他嚇得不輕了,他還在慶幸自己只是個文官不用參與到這場戰(zhàn)爭之中。此刻察罕帖木兒突然對他說要他幫個忙,杜立瞬間就想到了他是要自己上戰(zhàn)場,連連擺手:“欽差大人明鑒,下官只是個文官,根本不會打仗,你派我去打仗完全就是去送死啊。”
察罕帖木兒內心對膽小懦弱的杜立充滿鄙視,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州尹大人多慮了,本將軍知你不會打仗,這種關鍵時刻又怎么會派你出去!本將軍找你,是另有其事?!?br/>
杜立松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跳:“既然如此,欽差大人放心,只要不是讓我去打仗,有什么事情盡管說。”
察罕帖木兒俯身,杜立了然,主動將耳朵湊了上來。察罕帖木兒對著杜立耳語幾句,杜立神色一松:“就這事兒啊,欽差大人放心,潁州城現(xiàn)在還是我的地盤,這種小事當然給您盡快辦好?!?br/>
察罕帖木兒淡然點頭,說道:“嗯,此事便拜托州尹大人了,務必盡快辦好,若是他反抗的話,也萬不可傷其性命,多出些人手將他綁來見我便是。記住,千萬不可傷其性命?!?br/>
杜立重重的點頭,信誓旦旦地說道:“欽差大人放心,下官這就去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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