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門外傳來蛩音,我心頭一緊,難道有人要提審?我會受什么刑?抑或有人要處死我?的確,母親極有可能惱羞成怒來個大義滅親。其他人倒不太可能。
終于有人接近柵欄門,我發(fā)現(xiàn)是個獄卒,獄卒稟報:“九公子,有人來看你了?!?br/>
我聽后,心瞬時被綴緊,無語相對。此時一陣清脆的鑰匙與鎖鏈摩擦的聲音過去,柵欄門頓開。獄卒一聲請,伴一個恭順的邀請姿勢。三個人被引入,我定睛一看,他們居然是母親、三哥和六哥。
母親發(fā)鬢略亂,緊鎖雙眉,眼眶紅腫著,臉上隱約有淚痕。這張快被揉碎的臉,讓我剛才的感覺有所動搖,我準備從新思考事情的其他可能性。
母親早已飛奔向我,對我說:“這里陰暗潮濕,你這樣不怕風濕嗎?”
我沒有回答,母親就從兜里掏出一件窄袖衫,準備給我穿上,目光卻凝滯在我背上。
母親捂住胸口驚呼:“怎么可以把你打成這樣?你好歹是皇親,如此讓皇室顏面何存?”
我竟莫名其妙地掃除一切怯懦說:“這個結果,某人應當早就料到了。何況以前大哥八哥不也如此嗎?”
三哥又來指責:“你小子不要此時還嘴硬!看母親多傷心?!?br/>
母親示意我躺下,并吩咐六哥:“快給他敷上藥?!?br/>
我與六哥四目對視,我又看見他那剛硬的胡子茬,親切的感覺來了,不由得安靜地趴下。六哥把他的藥箱拿來,打開后開始麻利地準備。
準備好,六哥棉紗一點,將藥膏敷在一小塊傷口上。一陣清涼感襲來,驅趕著傷口上的灼熱。六哥告訴我:“你身子弱,對痛覺敏感,所以哥在藥里多加了些鎮(zhèn)痛藥。不過估計你的傷口會痊愈得慢些,很有可能會留下疤痕?!?br/>
我卻釋然道:“有疤痕就罷了,恐怕還沒等痊愈我就不能再見你們了!”
三哥訓斥道:“九弟,莫要胡言!”母親用手絹擦拭著我的背部說:“相信為娘還有你父王,我們一定能夠想辦法讓你出去的?!闭f完,又拿起手絹轉而去拭淚。
三哥和六哥都唏噓不已,我卻淡然說道:“母親若覺得困難,就不要為難了。反正兒子在你心中就是不學無術,只會寫淫詞艷曲的紈绔子弟。少一個你也不缺什么?!?br/>
三哥又要訓斥我,母親止住,深情地對我說:“何出此言?為娘為何在你心中始終就如此不堪?”
我依然淡然說:“清者自清,母親究竟做了什么事,自己應該清楚!”
三哥已是怒不可遏,說道:“你該不會懷疑這是母親做的吧?告訴你,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獨孤夫人母子干的!他們沒安過什么好心!”
母親長嘆道:“鑒兒,你就相信為娘,絕對不會加害于你的!”
我搖頭道:“縱使如此,母親難道不會加害別人嗎?我就說明白了,母親你是不是想害獨孤夫人他們,把帶有蠱咒的書給了他們?可六哥卻幫我討回來了,罪就落到了我頭上!”
母親聽了,甚為震驚至半晌沉默,最終回答:“如果為娘要害他們,為何上面寫著‘九天真龍早下凡’而不是影射老四。為何上面寫著你的字跡?”
我冷笑而答:“時間倉促,能字字斟酌實在困難,或許母親根本沒細想就給兒子留了一條冤屈的證據。至于字跡,母子連心,我的字跡也是您教的,多少會有些相似?!?br/>
三哥猛敲桌子吼道:“你小子休得放肆!竟敢血口噴人,連出狂言!”
母親又開始拭淚,六哥一直在忙手中的活。瞬時萬籟俱靜。
六哥最終敷藥完畢,蓋上了紗布,我感覺背上有條冷龍罩著灼熱,好多了。六哥把母親帶來的衣服給我披上說:“好好休整幾日就好了。九弟,母親為你操勞那么多,你也不能如此針鋒相對?!?br/>
我忽而回首望著母親,她左手拭淚,右手拍打我的手臂,若有所言,卻沉默無語。
六哥一面安撫我一面解釋:“九弟,請放心,父王已經去向皇上求情。相信父王戰(zhàn)功赫赫,皇上不會不顧的。母親也在千方百計搜集證據,幫忙找到真兇。這邊的人也被安排好了,你是皇親,他們已承諾不再會用刑訊。只是暫時委屈你在此呆幾天了?!?br/>
我茫然地看著母親,喃喃地說:“母親,果真如此嗎?”母親撩起凌亂的鬢發(fā),聲淚俱下地回答:“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我回望母親的眼睛,水汪汪的,仿若一泓清泉。我真的無法相信她會包藏禍心。
忽然,柵欄門被打開,獄卒進入宣布:“探監(jiān)時間到,三位請回吧!”
三哥馬上將一個食盒放在桌上告訴我:“母親特地做了些你喜歡的菜,這幾天每天都會送的,你好好享用吧?!?br/>
我聽到這里,不禁做起來,拉著母親的手,輕聲說道:“兒子又錯了,求母親再原諒?!?br/>
母親別無他語,只是輕聲說:“好好保重,不要灰心,為娘會想盡一切辦法救出你的?!?br/>
獄卒再次催促了,母親和兩位哥哥才依依不舍地離去,留下數不盡的囑咐。
當柵欄門“砰”地一聲關上的時候,我又陷入寂靜。蹣跚著爬向食盒,小心翼翼地打開,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撲鼻而來,我聞著香,竟忘記了背上的傷。我迅速拿出所有碗筷,只見兩碗菜,一碗是魚,一碗是青菜。還有一碗飯。在饑餓的促使下,我飛快地開始用餐。乍嘗幾口,我不得不佩服母親的廚藝,普通的飯菜也能烹飪出如此風味。
我狼吞虎咽用餐完畢,卻想此處沒有水洗碗。我突發(fā)奇想,托獄卒把碗筷送回去。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擔心他們粗暴地拒絕。
可沒想到他們居然笑臉相迎,答應了我的請求。我猜想:母親或者六哥一定打點了,看來我困厄處境有希望了。
我不由得微微舒展眉頭,一發(fā)不可收地想著母親可能做出的努力,心中燃起了希望。天色已晚,我蓋著那件窄袖衫,安然而眠。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