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蔡琰是個女流之輩,但由于她父親蔡邕的名氣太大,再加上她本人也是一個才女,館陶城內(nèi)的文武官員對她都是仰慕已久,宴席上的氣氛格外熱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郭嘉、徐庶,以及剛來館陶的荀攸等人,將話題漸漸地引到辭賦方面,讓坐在正中的韓湛,心中郁悶不已,他心里暗說如果是聊唐詩宋詞,自己還能在蔡文姬的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番。沒想到郭嘉他們居然如此過分,旁若無人地聊什么楚辭漢賦,偶爾還談幾句詩經(jīng),讓自己如聽天書,連個裝13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而趙云、黃忠、夏侯蘭他們,別看打仗是一把好手,說到楚辭漢賦,就并非他們所長了。幾人只好埋頭喝酒吃菜,根本無法參與郭嘉他們的話題。
蔡琰察覺到韓湛和武將們的失落,她和武將們找不到什么共同的話題,相反,她對韓湛卻有幾分好感,想著此人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冀州牧,多少還是有點本事的。她笑容滿面地望著韓湛,舉起手里的酒樽,柔聲說道:“多謝亭侯為奴家安排了歇腳之處,奴家敬亭侯一樽?!?br/>
韓湛將酒樽里的酒一飲而盡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連忙問道:“蔡小姐,本侯昔日見過一碑文圖軸,乃是孝女曹娥之碑,上面還有令尊所書的八個大字:黃絹幼婦,外孫齏臼?!?br/>
聽完韓湛的話,蔡琰的俏目亮了起來,一臉驚喜地說道:“沒想到,原來亭侯也見過此碑文的鐫文?!?br/>
一旁的荀攸好奇地問蔡琰:“蔡小姐,不知令尊所述八字,是何用意???”
蔡琰聽后搖了搖頭,回答說:“雖說這八個字是家父所寫,但奴家卻不解何意?”
早已知道答案的韓湛,目光從自己的幾位謀士身上一一掃過,心里在想,曹操是在領(lǐng)兵前往漢中,兵出潼關(guān)時,在蔡邕莊里見到此碑文圖軸的,當時郭嘉早已病逝多年,不知道這個碑文的事情,而當時在場的荀攸又很低調(diào),聽到曹操問誰知道答案時,只推說不知,只有那個好出風頭的楊修,才會迫不及待地說出答案,結(jié)果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韓湛將目光停留在郭嘉的身上,笑著問道:“奉孝可知此八字是何意嗎?”
郭嘉聽后,笑著搖了搖頭,說:“嘉不知?!?br/>
韓湛接著又問荀攸,沒想到居然也搖著頭說:“屬下不知?!?br/>
見郭嘉和荀攸都是深藏不露,韓湛也沒有勉強他們,而是裝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道:“本侯經(jīng)過反復(fù)的琢磨,終于想出了這八個字的含義?!?br/>
蔡琰聽后嫣然一笑,對著韓湛說:“奴家愿聞其詳!”
對于熟讀《三國演義》的韓湛來說,這個答案早就熟記在心,他搖頭晃腦的說:“此隱語耳。黃絹乃顏色之絲也:色傍加絲,是絕字;幼婦者,少女也:女傍少字,是妙字;外孫乃女之子也:女傍子字,是好字;齏臼乃受五辛之器也:受傍辛字,是辭字。這八個字的含義就是:絕妙好辭?!?br/>
聽到韓湛說出了答案,蔡琰不禁驚呼一聲,而郭嘉、荀攸、徐庶等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詫的表情。而趙云、黃忠等人,就算智力比不上幾位謀士,但也能韓湛所說的是正確答案,便紛紛拍案連聲叫好。
蔡琰輕嘆一聲,柔聲說道:“家父所書的八字,難倒了無數(shù)才智過人之輩,沒想到卻被亭侯輕易猜到了。看來亭侯真是深藏不露,讓奴家也看走眼了?!?br/>
“蔡小姐過獎了,”聽到蔡琰的夸獎,韓湛雖然心里沾沾自喜,但嘴上卻謙虛地說:“本侯才疏學(xué)淺,也是僥幸猜中而已?!?br/>
蔡琰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韓湛,臉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韓湛一廂情愿地想道:莫非她被我迷住了?心中立即升起了在她面前賣弄的念頭。他斟酌了片刻,隨后說道:“本侯除了能吟幾首詩,對歌賦是一竅不通?!?br/>
“亭侯會作詩?”蔡琰聽韓湛這么說,不由驚喜地問:“不知可否當堂做兩首詩,讓奴家見識一下亭侯的文才?”
郭嘉、荀攸聽蔡琰這么說,臉上立即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從來不曾聽主公做過什么詩,要是待會兒做不出來,或做出來的詩不能讓蔡小姐不滿意,這不是當眾出糗么?”
正想開口勸說,免得韓湛在蔡琰面前出丑,沒想到韓湛卻迫不及待地說道:“蔡小姐有若下凡的仙女,本侯想專為你做一首詩?!?br/>
蔡琰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奴家洗耳恭聽!”
韓湛輕輕咳嗽一聲,隨后一板一眼地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念完以后,他就緊張地盯著蔡琰,想看看對方有什么反應(yīng)。別看李白這首詩曾經(jīng)讓楊貴妃笑逐顏開,但漢朝流行的都是五言詩,自己貿(mào)貿(mào)然搞出個七言詩,大家有可能不買賬。
“亭侯此詩的格式,奴家倒是第一次聽到?!辈嚏鹕硐蝽n湛施了一禮,巧笑嫣嫣地說:“多謝亭侯贈詩?!?br/>
郭嘉、荀攸等人原本為韓湛捏了一把冷汗,不過見蔡琰聽了此詩后,顯得很高興,心里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氣。至于韓湛所做的這首詩,兩人也感到很詫異,為什么主公作詩,用的是七言詩而不是常見的五言詩呢?
宴席又持續(xù)了一陣后,蔡琰說自己的身體有些乏了,想去休息,韓湛連忙命人將她送往后院休息。而在大廳里與郭嘉、荀攸飲宴的徐庶也連忙起身,向韓湛告罪,緊跟著蔡琰回了早已安排好的住處。
等蔡琰、徐庶都離去后,郭嘉忍不住好奇地問:“主公,想不到您還有出口成章之才,不知能做賦否?”
韓湛心說我能記住的漢賦,就只有曹植的《銅雀臺賦》和《洛神賦》,不過這兩首漢賦都不適合現(xiàn)有的場景,因此他只能含糊其辭地說:“本侯對賦還是略知一二,待改日心情好的時候,再做出來與各位共賞?!?br/>
郭嘉也是聰明人,聽韓湛這么說,便知道對方根本不想在這種場合做賦,雖然不知對方是寫不出來,還是不愿意隨便賣弄自己的才華,他也就沒有強求,而是順水推舟的說:“既然如此,嘉就不強求了,改日再聆聽主公的大作?!?br/>
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韓湛便讓眾人散去,而單單留下了郭嘉一人。郭嘉猜想韓湛將自己留下,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說,等眾人都離去后,他開口問道:“主公,不知您有何見解?”
“奉孝,”韓湛曾一度以為郭嘉看上了蔡琰,但經(jīng)過酒宴上的觀察,發(fā)現(xiàn)郭嘉不過是仰慕蔡琰的才華,以及對蔡邕的尊重,才會對蔡琰表現(xiàn)得如此熱情,因此韓湛談接下來的事情時,底氣顯得十足:“我想將蔡昭姬留在冀州,你看可行否?”
“什么,主公打算將昭姬留在冀州?”韓湛的話將郭嘉嚇了一跳,他沉默了許久后,才緩緩地說道:“雖說昭姬嫁過人,但她的丈夫早已去世,就算要改嫁,衛(wèi)家也沒有什么理由反對。況且她與主公年齡相仿,只要蔡邕先生和她不反對,主公完全可以將她留在冀州?!?br/>
韓湛之所以想留下蔡文姬,是因為想到再過幾年,蔡文姬就會被入侵的匈奴搶走,在塞外生活十二年后,才被曹操派人贖回。如果此刻將她留下,就能避免這種悲劇的發(fā)生。但郭嘉顯然誤會了韓湛的本意,還以為韓湛貪念蔡文姬的美色,因此才會有此一說。
不過韓湛并沒有糾正郭嘉的這種說法,他等郭嘉一說完,便接著往下說:“奉孝,你看是我親自去勸說蔡小姐留下,還是請單福先生轉(zhuǎn)述我的意思?”
“為了表示誠意,嘉認為,主公還是應(yīng)該親自出馬。”郭嘉向韓湛建議說:“蔡小姐看到了主公的一番誠意,想必她會欣然答應(yīng)的?!彼f到這里,停頓了片刻,又補充一句,“據(jù)嘉觀察,主公所做的那首詩,已打動了蔡小姐的芳心?!?br/>
一首詩就能打動大才女蔡文姬的芳心,韓湛對郭嘉的這種說法深表懷疑。但郭嘉很快就察覺到了韓湛的反應(yīng),笑著說道:“主公,你可知司馬相如和卓文君之事?”
別的事情,韓湛也許不太清楚,不過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事情,他卻是從小聽到大。司馬相如的一曲《鳳求凰》,讓卓文君芳心暗許,不惜跟著司馬相如回了他的老家當壚賣酒,讓蓉城有了著名的“文君酒”。就連韓湛后世的家所在的駟馬橋,也是因為司馬相如赴京之前,對卓文君所說的那句“不高車駟馬,不筆此過”而得名。
韓湛聽郭嘉這么說,心里總算有了譜。他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奉孝,本侯明白你的意思了,待明日本侯親自去挽留蔡小姐,看她是否愿意在冀州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