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米爾長老又在納魯鎮(zhèn)逗留了兩天,共同欣賞了狩獵大賽的青年組決戰(zhàn)。這次結(jié)果倒是在預料之中,大熱門兀罕突以絕對優(yōu)勢擊敗了部對手奪冠。
這下卜思爾終于樂開了花,連贊加再次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羞恥之事也忘在腦后了。贊加和帕米拉再度相遇也是彼此尷尬不已,誰也不好意思去提起那慘痛的回憶。
狩獵大賽既然結(jié)束,天神鷹一行人已經(jīng)沒有了繼續(xù)停留的理由,終于要和少主斡達勒依依惜別了。隨他們離開的,還有帕米拉等四人。
“世孫,您這一去不知幾時得返,真是讓我心疼?!边蛉苏樟吓撩桌嗄?,視他如子侄般,眼見他要遠行,自然割舍不下。她又叮囑巴爾因好好照顧世孫,不要讓他被人欺負。
“阿媽,世孫現(xiàn)在可是少年一代第一人了。”巴爾因漲紅了臉道:“我可沒有能力保護他了。”
“姆媽,瑪米爾長老人很好,他答應(yīng)我們一年多以后就送我們回來參加奧格瑞姆,到時候就能見面了。”帕米拉很懂事地寬慰忒夫人,又安慰巴爾因道:“雖然我變強了點,可你永遠都要保護我啊。”
“嘿嘿?!卑蜖栆蛎嗣^,傻笑起來。
“臭小子,過去好好練武,絕不能被世孫甩開知道嗎?”巴圖也叮囑著兒子:“作為伴當,武藝比主子差出太多,那成何體統(tǒng)?”
巴爾因苦著臉,差點把心里話吐槽出來:阿爸您當年不是也比世孫的父親差許多嗎?
忒夫人又轉(zhuǎn)而叮囑蘇拉瑪,讓她細心照料世孫和巴爾因少爺。蘇拉瑪紅著臉小聲應(yīng)著。
孛兒只斤的家人也送他過來了。他是平民出身,父親是一名農(nóng)夫,母親則是裁縫。平日一家人男耕女織怡然自得,此時在巴圖一家人面前卻顯得生分了,束手束腳不敢湊上前去。
巴圖看出了他們的局促,主動上前招呼,攬著孛兒只斤父親的肩頭顯得十分親密,用熱情化解了對方的尷尬。
另一邊瑪米爾長老也不斷囑咐著斡達勒,無非是些讓他努力練功,莫與冬狼族人爭執(zhí),與盟友結(jié)下善緣之類的話。斡達勒年少老成,性格爽利,雖然有幾分青年人的莽撞,卻無過多的驕縱脾氣,還是很讓他放心的。
冬狼諸首腦也帶著親眷前來送行。加摩爾族長帶著大薩滿在先,他在帕米拉肩上重重一拍,長吁一聲,顯是滿腹惆悵。
“天神鷹這一去,也不知對你是福是禍。只希望你能逢兇化吉,順利平安吧?!奔幽柧箾]有說些鼓勵習武的詞匯,而是說出這番兒女情長的話來,讓旁人著實驚訝。
帕米拉突然發(fā)覺,祖父額上的皺紋又多了幾絲。他不再像那個睥睨天下的豪杰,而愈發(fā)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尼沙古、卜思爾、古爾汗、木雷、呼蘭倫等人一一上前招呼,勉勵四位少年,連地位卑賤平時都不敢抬頭看這等權(quán)貴的蘇拉瑪,也聽了不少勉勵的漂亮話。
二狼主身后的別里古塔沖帕米拉重重地點了點頭,帕米拉也點頭示意。
贊加仍然用尷尬又羞憤的神情死盯著他。他身后是畏畏縮縮的胡車兒、達臺和胡日,三人目光飄忽躲躲閃閃,生怕與帕米拉對視上。
薩伊普和熱合曼站在一起,二人嚴肅地做了一擊馬庫。帕米拉也還以馬庫。
艾克拜瀟灑地向他揮了揮手,帕米拉回以微笑。
海拉娜扁著嘴,一副委屈的樣子看向帕米拉。旁邊的艾克拜湊在她身邊似乎譏諷了幾句,她羞惱起來,作勢要打。艾克拜則笑嘻嘻地避開。
海拉葉則看向巴爾因,神情復雜。
一番依依惜別后,載著帕米拉等人的馬車終于啟動了。巴圖札薩克和忒夫人仍然不放心,隨著馬車跑出了很遠。車上的巴爾因見父母舐犢情深,眼圈也紅了。
帕米拉回首眺望著養(yǎng)育自己的巴圖夫婦,看著那熟悉的鎮(zhèn)子漸漸消失在遠方,心中感慨萬千。
轉(zhuǎn)世到此不過數(shù)月,可繼承了帕米拉的記憶,感受上像度過了半生一樣漫長。這短短數(shù)月中,他的人生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一個廢物繼承人變成了氏族少年一代的領(lǐng)軍人物。
未來的自己,從天神鷹氏族學藝歸來,又會有怎樣的成就呢?他不清楚,可他清楚自己背負的沉重使命。祖父的厚望,父母的仇恨,氏族的復興,這些重擔他都要盡力去抗起來。
“好了,歡迎四位貴客乘上這輛前往鷹巢城的馬車?!爆斆谞栭L老鉆進車篷內(nèi)道:“感謝二狼主安排的這輛寬敞大車,為老年人免去了不少跋涉之苦啊?!?br/>
“長老,不如我?guī)湍窗醇绨颉!碧K拉瑪甚是乖巧,主動問道。
“嗬嗬,我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折騰咯。”瑪米爾笑著婉拒了,“此行北上亞瑞特山,過了銀鬃哨站就算出了你冬狼的領(lǐng)地了。再經(jīng)過雪狐族的地盤,后面便是險峻山路,只能棄車步行了。還要再行上一百七十里山路才能達到天神鷹領(lǐng)地。這一行下來,雖然路途沒有深入草原那么遙遠,可道路崎嶇,諸多險阻,四位貴客可要養(yǎng)足精神啊?!?br/>
“我這點實力,能不能堅持到啊?!必脙褐唤锉揪筒蛔孕?,聽了這番話更是顧慮重重。
“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都撐得住,你們年輕人有什么可擔心的?”瑪米爾調(diào)侃道。
少年們聞言哈哈大笑起來。連一向膽怯的蘇拉瑪聽長老出言風趣,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孛兒只斤突然問道:“世孫,我有一事想要請教。您這血脈之力到底是什么東西?”
“好,但我有個規(guī)矩要先立下?!迸撩桌溃骸按舜芜h行,我們四人都是異鄉(xiāng)之客,不分高低貴賤,萬萬不要在這樣客氣了。我也不是世孫,巴爾因也不是札薩克家的少爺,更沒有什么平民和奴隸。不如我們四人以兄弟姐妹相稱吧?”
“這可不行!”蘇拉瑪嚇了一跳:“要讓世孫和少爺叫我姐姐,我可當不起。”
孛兒只斤也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拒絕,巴爾因面露尷尬神色卻又不好出言反駁主子。帕米拉和蘇拉瑪爭了幾句,最后還是瑪米爾長老出言調(diào)解,這才決定折了個中,四人各以名字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