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四塊地、四組人分就是了——第四組,便是這六人了?!敝苣现钢橇鶄€沒有選邊兒站的農(nóng)師說道。
別說虞慎奇怪,連那六名農(nóng)師都有些奇怪,不過既然駙馬王上吩咐了,誰也不敢違逆。虞慎將那六個人又列為一組,登記在紙上。寨村長則是興奮地連顛帶跑地回去找人去了,對于三水村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一畝地朝廷分給一石糧米,只要聽令行事就行了——這還是眼前,如果真要治田成功了,那以后再種田,可就不是畝產(chǎn)半石、一石的事了。
“方才虞掌書記已經(jīng)念了各族發(fā)起人和人數(shù)了,隨后虞掌書記會和寨村長劃定四塊地的邊界,各自認(rèn)領(lǐng)一塊田地,明日便開始治田。若有所需,盡可向虞掌書記提出,便是在燕京城,我也會立即調(diào)來?!?br/>
李三等農(nóng)師見周南如此看重治田之事,也都深為感動,辭別了周南,回去各自準(zhǔn)備去了。只有那六名沒有選擇治田之法的農(nóng)師仍舊留在原地,見別人走了,這才向周南說道:“駙馬大人,我等不會治田,強為一組,只怕為眾人恥笑?!?br/>
周南問道:“那你六人精通何事?”
“種田、干活兒!”幾個人齊聲答道。
“可會種草?”周南笑著問道。
“駙馬大人說笑了,農(nóng)人最恨雜草,哪里會去種???!”其中一個農(nóng)師答道。
“我這治田之法,就是種草。我見你六人無事可做,正好讓你六人為我治田,你六人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了。”
見周南如此吩咐,這六人自然樂意聽從,六人只覺得自己是為駙馬做事,興沖沖回去了。
虞慎奇怪地問道:“先生,種草算什么治田之法啊?”
周南說道:“如今我也不是什么駙馬、先生了,我只算是第四組的發(fā)起人,現(xiàn)在我要一些物事,還要請你這位掌書記盡快找來?!?br/>
“先生,你就別逗我了,快說要些什么吧!”虞慎急不可耐地拿出紙筆,向周南問道。
“先要些金花菜、鹽蒿子,要帶著根、能種活的嫩苗,越多越好;再要一千只羊,還要五千條魚苗,五千只河蟹?!敝苣弦豢跉恻c了一大堆。
“這么多?!這魚苗太小,也不好吃啊!”虞慎一邊記著,一邊嘟囔著說道,“就是行軍打仗,也沒有先犒軍的道理啊?!?br/>
“犒什么軍???我這可是要治田用的!”周南轉(zhuǎn)身向帳篷內(nèi)走去。
虞慎跟在周南身后,央求道:“先生,左右無人,快告訴我吧,要這些能如何治田?”
“日后自然知道?!敝苣喜幌攵嗾f,反而對虞慎說道:“田地咸濕,都是因為海潮上泛,潮退鹽留,再加上潞河河水每年水量不定,田地?zé)o水則咸,得水則潤,是以治田必先治水。這些,你那什么經(jīng)上面都有,不必我細(xì)說。別人治田,你去治水。先想辦法,使這三水村不受海潮鹽害,你可有辦法?”
虞慎聽周南讓他治理河水,正是他的強項,當(dāng)即說道:“先生放心,我會詳盡勘查,盡快定出一個方案,請先生定奪?!?br/>
周南擺手說道:“治河建閘的事我也不懂,倘若說錯了,反倒連累你。我只要村四周的河水時時有水澆地,又不必受海潮浸漫,至于如何做,你自己拿主意就是。治河所需物料、人力,憑我的印信讓李都頭前往武清縣調(diào)用就是?!?br/>
虞慎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周南,似乎想從周南的表情上辯別一下,周南說的不懂治河的話是真還是假。周南真的是不懂水利工程的事情,而不是故作謙虛。他之所以敢放手讓虞慎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去做,是因為,第一,虞慎怎么說都是正經(jīng)八百的學(xué)習(xí)過河道治理的,而且還自己跑到大宋,找專門的水利官員的著作去學(xué)習(xí),更在吳中一帶見識過很多水利設(shè)施;第二,武清這一片,本來就是河澤眾多,又臨近渤海,不會像內(nèi)陸,如果治河的思路錯了,會殃及河兩岸方圓百十里的百姓性命。在這里,即便錯了,頂多是流到其他的沼澤湖泊里面去,害不了百姓。再有就是要治理的這條潞河,在三水村這一段,已經(jīng)算不得大河了,放在后世,也只是一條大一些的水渠。正因為這三點原因,周南才敢放手讓虞慎去做。
“那先生這里,就沒有人服侍了,小九又不會寫字……”虞慎恨不得立即就開始自己治河的事,可是又擔(dān)心周南這里事務(wù)繁多,沒有人侍從。
“我自己也能寫,不用擔(dān)心,再說了你治水也離不開這三水村,早晚你總要回來住宿。”周南寫不好毛筆字,所以很少動手寫字。不過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時代的人已經(jīng)有了“鋼筆”了,只不過這種筆只能叫竹筆。沒錯,就是用細(xì)竹竿做成的,長短和后世的鋼筆差不多,只是將竹管的前端削成了鋼筆筆尖的樣子,最讓周南驚異的是,這種用竹管削出來的筆尖,竟然也和后世鋼筆一樣,有方便墨水流下的導(dǎo)流槽,導(dǎo)流槽上端還有一個圓孔——和真正鋼筆筆尖的相似程度,幾乎讓周南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他之前的穿越到了這里。
虞慎想想也是,自己白天忙完了,晚上回來,一樣可以幫周南抄寫、記錄,便對周南說道:“先生,我這就先將剛才說的事做完,等著四組治田的人分派停當(dāng)后,我再去查看河道?!敝苣宵c點頭,虞慎帶著剛才記錄下來的紙,快步向外面走去。
治田,治水;治水功效易見,治田則不然,短則一年,長則三、五年。這樣長的時間,周南是等不了的。只能說留下這些農(nóng)師,再將治田的事交代給這里的人,等明年看看初步的效果。選出一種容易實施、效果明顯、成本最低的辦法,在武清、廣寧這一帶推廣治理,這樣才能不浪費這一大片荒地。
等安排好這里的事,還有北面的山海關(guān)那里,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也要半年后才能完工,也不知道自己弄出來的水泥,能幫上多少忙。
等到山海關(guān)修筑完,徹底關(guān)上金人進(jìn)關(guān)的這一條路,那時自己才能放心帶著楊可世和他手下西出太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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