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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奸處女彤彤 拾遺錄掄語老八正

    《拾遺錄——掄語》

    老八正在學堂教書。

    他的真名大家不喜歡叫,大家都喜歡叫他的網名。

    他還有個身份,是個美食博主。

    由于精通文語,押韻能力極強,令他除了當老師還有一份額外富足的收入。

    看著學堂下的孩子他就沒來由的惆悵。

    當年他可是席應真先生門下的高徒啊,立志修成通天修為,可是現(xiàn)在卻只能做個老師,沒那個天分。

    這里得提一句,席應真先生已經是位大教育家啦!

    老八咳了兩句,底下的孩子們一臉期待。

    他們在等這位老師說出開場名言:

    “嗨害嗨!上課啦!”

    老八翻開書:

    “今天我們來教《掄語》?!?br/>
    “這是今世的圣人解讀上古經文得到的結果,大家好好學!”

    他清清嗓子,大聲道: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有人不知道我的大名,可我還沒發(fā)怒,這已經很君子了。

    君子不重則不威?!哟蛉艘欢ㄒ轮厥?,不然就樹立不了威信。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喜歡錢,所以拿走你的錢,這是很有道理的!

    既來之,則安之?!热粊淼搅诉@里,那么就安葬在這里吧。

    子不語怪、力、亂、神?!蜃硬幌胝f話,施展起怪力將人打的神志不清。

    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徽?shù)腻X財,對我來說猶如浮云一般多。

    朝聞道,夕死可矣?!缟下牭轿襾砹?,今晚你就得死。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泊蚣?,只要猶豫,對面便站起來了。不猶豫便能直接將對面打廢。

    夫子東游,見兩小兒辯日。——夫子去東邊打架,小孩在討論和夫子打架的人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br/>
    你父母在我手里,你跑不了的,就算你跑了,我也有辦法把你抓回來!

    始作俑者,其無后乎?!?br/>
    這件事的主謀,已經被我打的絕后了。

    鬼神敬而遠之。——

    夫子一旦發(fā)威,連鬼神見了都得敬畏的遠離他!

    力不足者,中道而廢——

    力量不如我的人,在道上就只能被我打廢。

    不恥下問——

    看到我不自愧者,你就去下面問問。

    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br/>
    三年不改認我當父親的習慣,可以算作孝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br/>
    把人打到瀕死,說的話就好聽了。

    仁義——

    其實這兩個字是象形字,沒那么復雜。仁,字形是一個人,一個二,意思是把人砍成兩半的技巧。義,是把別人的頭錘到胸腔里的力量。

    我欲仁,斯仁至矣——

    我想把誰砍成兩半,就能把誰砍成兩半

    君子不器——

    真正的君子打人是不屑于用武器的

    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回顧自己當年的戰(zhàn)績,又有了新的感悟,現(xiàn)在我一個人相當于一個師

    君子欲納于言而敏于行?!?br/>
    君子干架的時候不要廢話直接動手

    有教無類——

    我在教你做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的人

    巧言令色,鮮矣仁——

    用花言巧語,去討好別人(而不去強大自身的人),像這種人永遠學不會“仁”的技術的。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夫子站在河邊說,找死的人就像這奔流而去的和水一樣,不分晝夜的來送死

    顏淵喪,子曰,噫,天喪予——

    夫子的弟子顏淵死了,夫子說,噫?天帝是不想活了嗎?

    言必信,行必果——

    我不管說什么你一定要信,不然我就用行動讓你沒有好果子吃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

    夫子說,(鎬京)學詩經的那三百個人,我一句話就能鎮(zhèn)住他們,沒有一個人敢有異心

    不學禮,無以立——

    不好好學習禮儀來尊重我,我就會打到你站不起來

    犁牛之子,驛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

    我想要用這頭牛的角它居然不給我,于是我就用拔山舉鼎的神力硬薅下來

    以不教民戰(zhàn),是謂棄之——

    不教學生武藝戰(zhàn)斗是不行的,那就等于放棄他們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不管多么囂張的)人在快被我打死的時候,也都會好好跟我說話

    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

    君子熟練使用“義”技,小人只會依賴于利器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讓你知道的你才知道,沒讓你知道的你就不能知道,懂了嗎?

    吾未見剛者——

    我還沒見過在我面前還嘴硬的人?!?br/>
    底下學生一片嘩然:

    “老師,原來上古時代的圣人這么流氓??!”

    老八傲然道:

    “那是,除了咱們的圣人,沒人稱得上圣人!”

    ......

    《拾遺錄——笑劍情》

    月冷寒玫,林木瀟瀟。

    月很冷,照在枯葉上,林也冷。

    林地里靜悄悄,似乎從來都是這樣和諧無聲。

    風吹過,葉子動了。

    掛在樹上的東西跟著一起動了。

    擺的時候,還在滴著什么。

    滴著的東西,打在落葉上,發(fā)出“滴答”的聲音。

    聲音打破寂靜,驚起兩只宿眠的鴉。

    “哇——哇——”

    兩只烏鴉抖起黑得發(fā)亮的羽,在清冷的月下飛向另一片林,其中一只轉了轉烏黑的眼睛,奇怪的看著樹上掛著的東西。

    發(fā)光的東西總是吸引鳥兒們注意,那人手里提著一把斷刀,月光照在上面,亮的驚人。

    一定是把寶刀。

    可惜已經斷了。

    斷了的刀,也能殺生,也無所謂可不可惜了。

    幾片黑色的羽翩翩落在枯木上。

    掛在樹上隨風搖擺如同吊死鬼的人,消失在原地。

    他蹲在樹上,手里抓著兩只烏鴉,彈動的鳥腿,還帶著一點活力。

    邢立扭掉烏鴉腦袋,一把將血肉塞進嘴里。

    運轉功法,嘴里那團還混著毛的東西,立刻化為能量。

    他還是很餓,他很虛弱,急需立刻補充營養(yǎng)。

    他想吃肉。

    最好是富有靈氣的肉。

    妖獸自然不錯,不過他有一個小愛好。

    吃人。

    人和妖現(xiàn)在地位也是一樣,沒有尊卑貴賤之分。

    在南境這片地方,吃人沒什么大不了的,這里是生死求機遇的地方,歷練之地,惡人的樂園。

    月黑風高,殺人夜。

    平常,這個時候,他應該流竄在山野間尋找落單的修士,像只豹子捕殺心儀的獵物。

    不過最近,南境來了個大俠。

    據(jù)說是位女俠。

    專挑他這種惡賊殺,每個月都隨機抽三天過來。

    只要沒有帶勢力來這里伸張正義,秩序司是不會管的,孤身一人改變南境,除了那位圣人,沒人能做到。

    何況這里還隸屬離星名下,雖然那位并不管事。

    不過只要一個名號就夠了。

    抬眼滅殺覆海境八重天大帝,離星的赫赫兇名無人不知,可止小兒夜啼。

    占領的三片星域里,人也許會私下議論那位青平的傳奇過往,講述他的奇遇。

    但沒人敢談論離星。

    那位大人并不喜歡這個世界,或者說并不喜歡生命,這是人盡皆知的。

    因此有人膽敢來這里逞英雄,實在是出乎意料。

    “呸?!?br/>
    邢立吐出一口血,烏黑烏黑的,濺在樹上。

    擦了擦嘴角,惡狠狠道:

    “臭娘們,別落到我手里,不把你玩成一攤爛肉,老子就不叫食人惡鬼!”

    但他的身體卻在發(fā)抖。

    一半是因為虛弱,一半是因為恐懼。

    他已經快踏入移山境了。

    可那人只出了一刀。

    快的看不見影子。

    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那位大俠收刀就走,閉上眼的時候,似乎已經把自己吊在了樹上。

    這片林常有人來,殺人越貨。

    想必是為了警告——收斂點惡行。

    或者說是純粹的趣味使然?

    他不知道,不過他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手。

    他還知道自己再不吃點東西,就會死,變成一個孤魂野鬼,也許在鬼界法則還沒來得及吸走他時,就會被南境的魂修煉成鬼奴。

    身上的靈藥全沒了,儲物戒指也不見了,似乎被那一刀劈成飛灰。

    上天是眷顧他的,他看見林地前方的一個小土包上有人躺在石頭上睡覺。

    看不清面貌,那人用一葉芭蕉遮住了臉。

    那人身上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看上去像西境那個地方的款式,是件花哨長袍,上面用夸張的顏色渲染了幾個字:

    今晚八點沙城等你。

    他知道那是名叫互聯(lián)靈網游戲中的東西,這句話出自一個十分著名的游戲,那些凡人與不思進取的修士非常樂意在其中消磨自己的光陰。

    他一定家境富裕。

    否則玩不起那個“沙城等你”的游戲。

    他一定修為很高。

    否則沒法安然無恙地躺在這。

    他一定是個蠢貨。

    否則他不會毫不設防地睡在這。

    在南境,你不能掉一點心。

    哪怕是親傳弟子,親生兒子,下一秒也可能殺了你。

    只為了機遇,這里的機遇遠非其余三境能比。

    北境的道法觀不算,那是那位圣人賜予眾生的神物,雖然南境也有,但是出現(xiàn)位置都很隨機,一年只出現(xiàn)一天,有可能埋在地里,有可能飄在云端,有可能掉在糞坑。

    邢立簡單地做出了判斷。

    然后他就準備出手了。

    他除了嗜血魔功,還有幾門神通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個是斂息法決,一個是寄胎假死。

    于是他悄無聲息地走近那人,踩在落葉上一點聲音也沒發(fā)出,似乎失去重亮,葉子一點起伏也沒有。

    很近了,他舉起斷刀。

    斷面平滑如鏡,刀鋒閃著寒芒。

    這把刀還能殺人,它還未老。

    邢立感覺自己的心在狂叫。

    我活下來了!待我登上巔峰,一定要讓這個世界,顫抖!

    那人毫無反應,芭蕉葉蓋在臉上,月光照在芭蕉葉上。

    奇怪,怎么是碧色的月光?

    他一看到碧色,就心肌梗塞。

    那把碧刀,他終生難忘。

    于是他死前回頭望了一眼。

    美,眉梢那樣的飛揚。

    青絲束成一條馬尾,掛在腦后。

    一身黑色俠裝配上煙衫,那樣的肆意。

    綽約窈窕的身姿,令人想起話本里的女俠,夜行玄衣,佩劍江湖,遇見大俠,相訂終生。

    眼中卻是種凜然煞氣。

    邢立動了動喉嚨。

    他感到自己除了恐懼,還有一種別樣的情感,那是吃多少人都沒有體會過的。

    他吃過女孩,吃過少女,吃過少婦,吃過皮膚褶皺的老婆婆,對他而言沒有美丑區(qū)別,只有肉質鮮嫩,他最喜歡吃的還是少女,水嫩剔透,味道既帶有甜蜜也有酸澀,還有著無窮的回憶。

    但他從沒有如此渴望吃一個人。

    他愛上了眼前的女子。

    食人魔愛一個人,就是吃掉那人的心,流著淚吃掉。

    于是他調轉刀鋒。

    他大笑著,丟下刀鋒。

    他撲了上去。

    長碧,穿透了他的心臟。

    熱血,灑了滿地。

    閉上眼前,他欣慰地笑了。

    既然我無力吃掉你,那就死在你的刀下,對我而言,能被你的刀穿透心臟,是種美麗的結局。

    我的師傅吃掉了我的父母。

    我吃掉了我的師傅。

    我希望能找到一個愿意與我相互啃食的人。

    如果你不能答應。

    那就請讓死亡為我們之間的故事畫上句號,你的,或者我的。

    尸體倒在落葉上,斂息法決失效,發(fā)出了驚飛林鳥的聲響。

    驚飛林鳥,擾人清夢。

    睡在土包上的男子扒拉開臉上的芭蕉葉,伸了個懶腰。

    拍了拍身上那件寫著“今晚八點沙城等你”的衣服,男子回頭望了望:

    “誰啊,大晚上野戰(zhàn)不看別人在場?!?br/>
    他看見了煞氣凜然的女子擦拭碧刀上的血。

    余紫笑白了他一眼:

    “還裝!你看得一清二楚不是么?!?br/>
    付青鋒微笑:

    “女俠怎能冤枉人,鄙人平生惟愿睡到自然醒,絕不會做夢中偷窺這種卑鄙事情?!?br/>
    女子收刀回鞘,摸出一個小瓶,倒下些白色粉末,灑在邢立尸身上,立刻騰起白煙,眨眼間化作枯骨,又一會骨化為泥,滲入地里,為大地獻上最后的價值。

    拍了拍手,斜著眼看面前的男子:

    “你來這里做什么?”

    男子打了個哈哈:

    “西境大將軍來這里又是作甚啊?”

    女子像是心中有氣,也不正眼看男子一眼:

    “我就是喜歡行俠仗義的日子,怎么了!再過些時日,我就退下來,來這里做個日刑一惡的大俠。”

    男子撓撓頭: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br/>
    女子忽然沉默下來,男子也不語。

    氣氛有些凝滯,一輪彎月無言相視。

    過了一會,余紫笑才輕聲開口:

    “你要走了嗎?”

    “我將遠行?!?br/>
    余紫笑轉過臉來,用那雙神采奕然的飛揚眸子看著付青鋒。

    付青鋒卻不敢正視她了。

    天下安定不久,征途眼看就要開始,他卻要走了,拋下這里,去尋求未知的一線生機。

    不顧一切地向前走,早已辜負了太多紅顏。

    余紫笑忽然笑了:

    “你滾吧?!?br/>
    她很少笑。

    但是笑起來很美。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

    付青鋒輕輕貼近她的身。

    他吻了吻她的唇。

    觸感是柔熱中帶著抹冰冷。

    那張極美麗的面龐上有一滴極晶瑩的淚。

    .......

    《拾遺錄——竹花仙》

    艷陽天那么風光好,紅的花綠的草。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靈劍靈舟空中掠過,底下是凡人與修士并存的繁榮城鎮(zhèn)。

    西境的集市已經煥然一新啦。

    大家都在贊美科技的進步,帶來了如此的方便。

    靈網的開發(fā),簡直是鳳里犧補天般的創(chuàng)舉!

    還得感謝兩位圣人吶!

    大街上大家愜意地走著,天氣很好,美麗的女子們穿的也大膽很多。

    嬌俏可愛的貓娘,嫵媚動人的狐娘......

    自從人妖殊途這種理念被去除,趙武覺得世界前所未有的美好。

    王二支了支趙武的身子:

    “大哥,別看了,人男朋友看見了。”

    趙武這才注意到狐娘身邊的威猛大漢。

    對方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咽了口唾沫,他訕訕道:

    “你們走,你們走,我不打擾。”

    兩人垂頭喪氣地走著,一切都這么美好,但都跟他倆不沾邊。

    既沒有天賦,又不敢進南境尋求機遇,只能在西境過不上不下的日子。

    清明天地這種寶貝他們每月只能體驗一個晚上,根本不夠?。?br/>
    趙武抬起臉,看著艷陽,感覺自己如此不幸。

    他決定吟詩一首:

    “太陽啊,你全是火,圣人啊,賞我奇遇!”

    王二拄了他一下:

    “大哥,我記得靈網上說過怎么得奇遇?!?br/>
    趙武連忙問道:

    “怎么得?”

    王二掏出磚頭似的老人機查了查:

    “有了大哥,這有咒語!”

    趙武一把搶過靈力移動掌機:

    “讓我看看!”

    一邊看他一邊念:

    “出丑。”

    嗯,自己已經被人男朋友眾目睽睽之下瞪著溜走,出了大丑。

    “眾人面前大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趙武照做了,他跟王二一起跑回街市,大聲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眾人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倆,不過他們滿面紅光。

    因為咒語下一句話是:

    “跳下懸崖,你會撿到寶貝?!?br/>
    于是他倆就來斷魂崖邊上啦!

    冷風吹過,有一個人也在山崖邊,看見他倆愣了愣神:

    “兄弟,你們也被綠了?”

    趙武破口大罵:

    “綠你媽,老子才......”

    話到一半他又悲傷起來。

    我操,我沒有女朋友?。?br/>
    那形容枯槁的男子走上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傷心,兄弟,早晚會有的?!?br/>
    他退回兩步:

    “這樣吧,你們先跳,不知為何我心情又好了,今天日子不錯,不會發(fā)生綠尸寒,放心跳吧,下面一片荒地,這里也沒啥人,既不污染環(huán)境也不害人心梗。”

    說完他就哼著小曲離開了:

    “天下何處無芳草,浪里個浪,浪里個浪~”

    趙武回過神來,對著他呸了一口:

    “操,莎比。”

    王二也有樣學樣:

    “操,沙筆。”

    兩人立刻吵起來:

    “是第一聲!”

    “三聲!”

    “一聲!”

    “三聲!”

    “莎比?!?br/>
    “沙筆?!?br/>
    吵得氣喘吁吁,他倆修為都不咋樣,飛云都沒入,坐在崖邊休息。

    過了會趙武起身,從儲物戒指里掏出把錘子,一捆麻繩。

    王二掏出一根粗壯的大鐵釘。

    王二吭哧吭哧地打著鐵釘,他力氣大。

    趙武一圈圈綁著麻繩,他腦子聰明,相對聰明。

    現(xiàn)在青離教崇尚先有智慧再有力量,所有王二認趙武做大哥。

    雖然兩人小升初沒處理好寄了,不過趙武考了五十九分!

    王二才考五十七!

    所以趙武比王二聰明,論證成功!

    王二看著麻繩,又看看懸崖:

    “大哥,這能行嗎?”

    趙武把自己身上纏的嚴嚴實實,甩了一圈麻繩過去:

    “哪那么多廢話,綁!”

    然后兩人就跳崖了。

    好消息是跳崖后果然有個山洞。

    壞消息是麻繩斷了。

    王二空中驚恐大吼:

    “我以后再也不貪吃酸菜牛肉面了,下回一定買嚴望牌,不買閻王牌了!”

    趙武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好在他還有準備。

    他有御風術。

    不過不是很熟練。

    于是兩人捂著屁股走進山洞。

    山洞里全身碧綠青翠,色彩鮮艷的花花草草裝飾著,還有一股香味。

    王二嗅了嗅,覺得很像女子身上的清香。

    于是他一臉癡迷地對趙武道:

    “大哥,這里不會是仙子閨房吧?”

    趙武現(xiàn)在滿腦子奇遇,隨口回了句:

    “是你媽,現(xiàn)在還想這個,莎比。”

    王二不樂意了:

    “是沙筆!”

    趙武正待回嘴,忽然感覺背后涼颼颼的。

    于是他連忙回頭看了眼。

    洞口一道白影一閃而過。

    “不會鬧鬼吧?”

    他有點怕了。

    旋即又咬了咬牙。

    怕什么,自己可是修士,再說奇遇就在前方,不拿對不起自己的屁股!

    王二也發(fā)現(xiàn)了,驚恐地跟趙武并排行走。

    兩人走到深處,發(fā)現(xiàn)一塊青色的大石頭,周圍滿是花草,還有一張石床。

    趙武扒拉開花草,走進前一看。

    石頭上寫著幾行字:

    幸運兒喲,奇遇不給窮逼,只給VIP,先放一百顆靈石在石頭上。

    王二高興說道:

    “大哥,我就說了是沙筆吧!”

    “閉嘴!”

    趙武心疼地掏出三十靈石。

    又從王二兜里摸了七十顆。

    王二數(shù)不清數(shù),他說是多少就是多少,不然王二其實可以打六十七分!

    石頭青光閃爍,靈石消失不見了。

    石頭上刻的字又變了:

    幸運兒喲,還有一層考驗,看你們的誠心,磕頭如果能磕破這個石頭,就能得到秘籍啦!

    王二跟趙武你看我我看你。

    石頭不是什么堅硬的靈石,就是塊普通石頭,也許施了點法術。

    王二決定自己來,因為他頭鐵,還練了鐵頭功。

    趙武有點懷疑:

    “莎比才會磕這個吧?”

    王二堅信不疑:

    “大哥,說不定這位前輩就是這種古怪脾氣呢?”

    然后他就開始磕頭了。

    他頭很鐵。

    石頭也不賴。

    磕的他暈頭轉向,就聽一聲悶響。

    王二迷迷糊糊問道:

    “大哥,怎么樣,有什么神通秘籍?”

    王二撥開碎裂的石塊,果然有頁紙。

    他喜出望外地撿起來。

    上面寫了一句話:

    沙筆,你不配練我的神功。

    王二也看到了。

    他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這時一個銀鈴般的笑聲從洞開傳來:

    “小九,他們好傻哦?!?br/>
    說罷又自言自語道:

    “傻人有傻福,比那些自作聰明的家伙好多了呢?!?br/>
    趙武定睛望去,就見一位綠衣少女,騎著一頭白鹿進入洞中。

    白鹿的皮毛猶如玉錦,四只優(yōu)美的蹄子不安地在地上“噠噠”著,柔軟的身段纖巧美麗。

    那雙溫潤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他們兩人,頭上的玉一般的角是美麗的樹狀。

    趙武一看到鹿身上的少女,就呆住了。

    他想,不能讓自己一個人瞎。

    那少女的身姿柔美至極,可是那張臉上卻滿是褶皺,眼窩深陷,皮膚干裂,而且面無表情,說話時嘴唇似乎沒動一樣,可是那鈴音般的悅耳聲線,又的的確確是出自少女口中。

    他連忙往王二臉上吹了口氣。

    王二夢中咂咂嘴,忽然大嘔:

    “誰他娘的往老子嘴里放屁?!”

    這一下他就醒來了。

    然后他也傻了。

    少女不高興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們怎么不懂這個道理???”

    趙武跟王二一起搖搖頭:

    “你這樣的身姿,這樣的神鹿,就應當配上一位美人兒?!?br/>
    少女“哼”了一聲,銀鈴似的動聽聲線配上那張枯木般不會動的臉別有種詭異感:

    “天地萬物盡皆造化,外表皆幻,要懂得心靈美才是真的美?!?br/>
    王二搖搖頭:

    “俺不知道什么叫心靈美,俺的心很干凈,大概也很美,但俺還是喜歡看美人兒?!?br/>
    少女有點惱怒,問道:

    “美人美人,你們腦子里就只有美人嗎?”

    趙武接過話:

    “萬物也都有個美丑,為什么不欣賞美去關注丑呢?”

    “我要活著,就不能掩飾我心中本欲,正如我心中愛你美麗,就不能嘴上說四大皆空?!?br/>
    他說這話時,非常認真,這是他的畢生功力,文語是他學的最好的一科。

    少女呆住了,然后低頭思索了一會。

    她又開心地抬起臉來。

    “是的,人活著不能掩飾自己的欲望?!?br/>
    然后伸手在臉上一扯。

    那張枯木似的面龐不見啦。

    取而代之的是張明媚笑著的嬌顏,身上的綠衣似乎都被這樣的美麗給襯托的亮麗了起來。

    趙武和王二又呆住了。

    看到仙女,什么都不重要了,最好這一刻再長久些。

    兩人幾乎忘了來這里的目的。

    少女卻是不管他們,拋出一個錦袋,騎著鹿轉身離開,白鹿的四只蹄子在山崖上靈巧地躍動,不一會就消失了。

    趙武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眼手中的紙:

    沙筆,你不配學我的神功。

    王二也反應過來:

    “大哥,這一切都是那仙女妹妹耍我們!”

    趙武也怒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仙女又怎么樣,必須上審判會告她欺詐!”

    不過他還是打開了地上的錦袋。

    里面有一千靈石,兩瓶靈丹,靈氣氤氳,上面還貼著標簽:

    紫靈度厄丹。

    淬法力,煉體魄,開筋骨,飛云修士都渴望的靈丹。

    還有一本書。

    《花靈決》。

    還有一首詩寫在扉頁,大氣磅礴,一點都不柔美: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

    不過兩人不想修習,難不成要修出朵花在頭上?

    拿去交易也許不錯。

    于是兩人又咽了口唾沫,打消了當原告的心思。

    他們追出洞口,望著只剩一個小小背影的白鹿大聲說道:

    “謝謝仙女!”

    “等等,大哥,我們怎么上去?”

    “完了,仙女姐姐,快快捎帶我二人上去吧!”

    仙女卻已聽不到啦。

    綠衣少女騎著鹿,漫無目的地在夕陽下走啊走,這里是一片草地。

    草地上有個小坡。

    坡上有個小寺廟。

    寺廟處在斷魂崖上的最高處。

    她曾見過很多次,不過里面只有一個老和尚,她不喜歡和尚,整天打啞謎,心里有什么,全都用一個“空”字壓住。

    雖然青離教大改世道,佛教基本沒了,但是佛經中智慧甚多,也沒有拋下,只是不能再把佛祖當成老祖,倡導“人人皆是佛”,就連軍隊都提倡“人人皆是加特林菩薩”。

    但她現(xiàn)在有種說不出的難過,她也想“空”一下了。

    她在鹿上嘟囔:

    “那個混蛋怎么還不來找我?。 ?br/>
    說完又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像是我說要去找他的?!?br/>
    少女搖搖鹿角:

    “小九,好糾結。”

    白鹿翻了翻白眼,口吐人言,是個婉轉的動聽音調,十分空靈:

    “你不是向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嗎?”

    “說得對!”

    少女又恢復了活力,指著山崖之巔的小廟興奮道:

    “咱們去找老和尚論論道!”

    我才不要跟和尚打啞謎呢!

    白鹿心中想著,還是載著少女,用蹄子走著。

    她走得很輕很快。

    白鹿,祥瑞也,王者明惠及下則至。

    神獸也,若霜雪。自有牝,牡不與紫鹿為群。

    鹿其壽千歲,滿五百歲則色白。

    再修幾百年度過分江天劫,她就是五色鹿啦!

    廟里在敲暮鼓。

    “咚~咚~”

    夕陽下鼓聲悠揚長放,少女也感覺心中靜了許多。

    馬上就要到了,她伸出她如云般脖頸去觀望廟里。

    一個白衣人,一個黃袍僧,坐在小榻上,榻上有著一幾,兩人對坐飲茶。

    白衣人案前放著兩個鼓槌,想來方才就是他在敲鼓。

    少女有點好奇,停住白鹿,動了動小耳朵,暗運靈力傾聽兩人對話:

    “多謝少俠幫忙敲鼓了?!?br/>
    非常的慢,卻又中氣十足,確實是老和尚的語調呢。

    白衣人背對著少女坐著,看不清面容,吹了吹茶盞上的熱氣:

    “方丈不必客氣,遠道是客,相逢是緣。”

    老和尚微笑:

    “施主好慧根?!?br/>
    白衣人望向夕陽,日落西山,快要入暝了。

    于是他笑道:

    “方丈不妨解禪一試?”

    老和尚笑呵呵的:

    “好?!?br/>
    白衣人飲了口茶,儀態(tài)從容。

    白衣人:“如何是禪?”

    老和尚:“是。”

    白衣人:“如何是法?”

    老和尚:“不是。”

    白衣人:“如何是心?”

    老和尚:“問?!?br/>
    白衣人:“如何是悟?”

    老和尚:“忘。”

    “是嗎?”

    “不是嗎?”

    “是嗎?”

    “這......”

    兩人越答越快,越問越兇,老和尚現(xiàn)在渾身顫抖,緊閉雙眼,許久才睜開,額頭已是密密的汗珠。

    他也問了一個問題:

    “如何是佛?”

    白衣人指指天,指指地,指指草,指指茶,指指和尚,指指自己。

    老和尚也飲了口茶,說話都是種驚嘆:

    “不知真人到此,有失招待。”

    白衣人擺擺手,忽然望向寺廟東邊墻垣。

    老和尚疑惑問道:

    “怎么?”

    白衣人笑道:

    “我看見一只害羞的鹿,一位傷心的少女?!?br/>
    說完他又背過身。

    騎鹿的少女從院墻處探出腦袋,方才她聽得心癢癢,感覺這兩個家伙在說夢話,可又莫名覺得奇異的空靈,于是貼在墻角聽著。

    她好奇地望著白衣人,剛剛他望向這邊時,她不知為何心跳了一拍,急忙躲起來,生怕被發(fā)現(xiàn)一樣。

    奇怪,自己平時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啊。

    現(xiàn)在被發(fā)現(xiàn)了,她又想湊近那人,真的,她忽然有種渴望,想去了解那人的心。

    她騎著鹿大大咧咧地跨進廟門,這廟不大,院墻不高,甚至能跨過去,否則她也沒法望見里面。

    只是該有的禮儀還是要做的。

    她下了鹿,裝模作樣地拜了拜,實則是想看清那白衣人的臉。

    白鹿化作一個美麗的少女站在一旁,披一身白錦,頭發(fā)也是如雪般白凈,身上是若隱若現(xiàn)的玉霞般的五彩云紋,頭上還有兩只玲瓏精致的角,看著白衣人,居然有種莫名的安心與親近感,就像回到自然中一樣。

    不管少女怎么側腦袋,那白衣人似乎永遠背對著她,可是卻又沒變過方向。

    這太怪了,少女也不再嘗試繞到正面了,開口問道:

    “我們曾見過嗎?”

    白衣人抿了口茶,語氣縹緲又空靈,似乎在九天上傳來,又似乎近在耳畔,少女發(fā)誓她沒聽過這樣的聲音,但是她無比的熟悉:

    “見過不見過,重要嗎?”

    這個問題令她思索起來,老半天都想不出合適的答案。

    她忽然明白,這是開始論道了。

    于是她機靈地不回答,轉而問了一個問題:

    “先不聊這個,你問老和尚禪,我也要問你!”

    白衣人笑笑,似乎也是遙遠的云上傳來:

    “問吧?!?br/>
    少女仔細想了會,又想起方才被問的見沒見過的問題,靈光一閃。

    她問道:“緣是什么?”

    白衣人:“遇見?!?br/>
    少女:“遇見是緣嗎?”

    白衣人:“遇見需緣嗎?”

    這一下少女就給噎住了,苦苦思索沒有結果,然后才醒悟:

    不是自己問他嗎?

    她生氣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白衣人輕笑:

    “我已答了?!?br/>
    “那又是一個問題!”

    “為何問題不能是答案呢?”

    少女又噎住了。

    白鹿站在一旁笑看少女,她從未見過少女這么吃癟過。

    少女氣的跺了跺腳。

    她靈動的眸子一轉,拋出一個問題:

    “道是什么?”

    “求?!?br/>
    少女不依不饒:

    “求什么?”

    白衣人苦澀的笑笑:

    “我也不知道?!?br/>
    少女終于得意起來:

    “不知道還答,忽悠人!”

    白衣人似乎也有點氣了,問道:

    “你知道?”

    少女噎了一下,想起自己是問的一方,底氣又上來了,挺了挺嬌俏的小胸脯:

    “我不知道!”

    白衣人轉過身來,面上似笑非笑:

    “不知道還問,耍聰明!”

    少女一下呆住了。

    然后那張清麗的面上就被瑩瑩的淚水打濕了。

    她撲進那人懷里,使勁錘著他的胸膛:

    “混蛋,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找我啊嗚嗚......”

    白衣人將她摟進懷里,柔聲慰道:

    “我非刻意尋你,此處相遇,乃是緣分?!?br/>
    蕭竹抬起眸子,抹了把眼淚,惡狠狠地瞪著他:

    “需要緣分嗎?”

    “不需要嗎?”

    “需要嗎?”

    付青鋒被問住了。

    半晌,他才道:

    “是我錯了?!?br/>
    白鹿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她還從未見過蕭竹這幅樣子。

    蕭竹軟軟地趴在他的胸口,付青鋒伸手拂著她的青絲,柔柔軟軟,柳條一樣。

    老和尚望著三人,默默地坐著,半是感慨半是追憶。

    當年他也曾是風流才子啊......

    前塵往事,俱付青燈古佛。

    蕭竹終于收起淚水,又恢復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蕭竹了。

    她望著付青鋒,話中是掩藏的落寞:

    “你要走了嗎?”

    付青鋒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去一個很遙遠很危險的地方?!?br/>
    “有多危險?有多遙遠?”

    “凡人去了會死,仙神去了會變成凡人。遙遠到踏遍星界的盡頭,也找不到它的所在?!?br/>
    蕭竹終究還是不舍地低語:

    “不能等等嘛?”

    付青鋒也想,也想陪陪紅顏知己,也想好好地看看九天的世界奇妙,可是命運從來逼迫著他,時間不允許他停留,一切都是未知,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天道完成究極的進化。

    遇見即是分別,何其殘忍呢?

    他的沉默令少女明白了。

    于是她掙開他的懷抱,站在白鹿身旁:

    “我等你回來,記得跟我說說那里的事?!?br/>
    他笑道:

    “好?!?br/>
    笑中帶淚。

    他拋出一塊雕著蓮花的玉牌,少女一把接過,騎上了白鹿。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蕭竹忍著淚水離開寺廟,手中緊緊地攥著那塊令牌。

    上面刻著青平兩個字。

    付青鋒的聲音從身后遠遠傳來:

    “哪天混不下去了,這塊牌子任你吃喝嫖賭。”

    “誰要嫖賭了!”

    少女心中那個氣啊,可是她又破涕為笑了。

    她騎著鹿消失在斷魂崖上啦。

    她離開的方向,有一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