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舟......
林顏汐忽然想到在林間,她不小心親了沈牧舟,還被他抱住,雖然是被當(dāng)成了景心的替身,心里也怪怪的。
該不會鬧出誤會,正主找上門,好死不死的那個煞神還非要說什么共渡良宵之類的!
她有些結(jié)巴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景心看出她心中戒備,柔聲道:“不用怕,我與九王爺自幼一起長大,情誼不同,所以他的事都不會瞞我?!?br/>
景心一邊說,一邊暗自觀察林顏汐的表情,好在林顏汐的臉上并未有什么異樣的神色。
林顏汐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坦誠道:“是也不是,我確實與那煞......九王爺,一起回來的,但并非是他救了我,而是我救了他?!?br/>
景心似是被她逗笑般,“原來如此,那要多謝二小姐救下牧舟啦,既然你有恩情與他,那便是有恩情與我,你日后有任何需要本郡主的地方都可以開口,我定當(dāng)義不容辭?!?br/>
她笑得時候,烏黑發(fā)髻上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顧盼生輝。
林顏汐可以理解為什么一向生人勿近的沈牧舟會喜歡景心了,這樣溫柔好看的女子很難叫人不心動啊。
景心愿替沈牧舟還恩情,看來她與沈牧舟的感情果然不一般。
林顏汐眸色一亮,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動地問:“真的嗎?我現(xiàn)在就有求與朝陽郡主?!?br/>
“哦?有何懇求,說來聽聽?!?br/>
“你......能不能送我出宮?!?br/>
她與三公主發(fā)生爭執(zhí)還將三公主推進(jìn)蓮花池,景心并沒有像那些人一樣不分對錯的責(zé)怪她,攀附皇室,反而問她有沒有受傷。
前世,她受過許多傷害,都沒有人在乎過她受到的傷害。
所以她莫名的相信這個朝陽郡主會幫她。
景心疑惑道:“你......你不想與太子.......”
她頓住幾秒,淺笑道:“我?guī)湍??!?br/>
林顏汐明媚的眼底浮出燦爛的笑意道:“真的?我就知道你會幫我!”
景心的眸子復(fù)雜了一瞬并未叫人察覺,她輕聲道:“我先找人去小門前幫你備好馬車等你,你順著這條路往前再走不遠(yuǎn)就可以到西小門?!?br/>
林顏汐前世也去過西小門,她記得就是順著這條路出去,與景心所說無差。
看來景心是真的愿意幫她,她心中想著腳下又加快了幾分。
瞧著林顏汐背影漸漸走遠(yuǎn)后,景心身后的貼身侍女撐著傘上前半步問道:“真要送她出宮么?”
景心瞪了一眼侍女道:“先去通知太子,再備去馬車。對了,將今日她將三公主推下蓮花池的事宣揚出去,夸大幾分去說。”
她冷笑一聲,馬車她是備了,能走成么?
沈華筠最在乎面子,她落水之事被鬧得沸沸揚揚,又怎會輕易放過林顏汐。
景心能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她陪伴在沈牧舟身邊數(shù)年,他待她始終冷漠疏離,好在他待旁人也是如此,這樣的他絕不會莫名其妙的送哪個女子回城。
而且探子回報,沈牧舟在太傅府門前特意強調(diào)二人共度良宵。
就憑林顏汐那副好相貌,若助林顏汐逃了這婚約,得罪太子不說,再與沈牧舟牽扯上,這種好人好事,她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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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顏汐順著小路一路溜到西小門,緊張的貼在墻壁前經(jīng)心聽著墻外的動靜。
沒等一會,馬蹄伴隨著車輪碾在地面上的聲音響起,一架精致的馬車出現(xiàn)在門的另一側(cè)。
來了來了!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甚至在看到馬車的一瞬,她都規(guī)劃好了擺脫婚約后要做的事,先向庶姐和她小娘討回管家權(quán),拿著府里的銀子找一處寶地去購買一些商鋪,田地。
她看著南閔皇宮莫名有些感慨,十年后,南閔會被屠城,皇宮里也就不復(fù)現(xiàn)在的繁榮奢華,到處是破敗蕭條的血腥味。
不過到那時,她早就帶著全家遠(yuǎn)離南閔的是是非非,過平靜的生活。
她喜上眉梢覺得空氣都香甜了幾分,利落地提起裙子要往門外走去,忽然一雙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沈青云的聲音猶如一道纏身惡魔般響起:“顏汐妹妹,這是要去哪???”
顏汐妹妹,顏汐妹妹!
她咬牙帶著隱隱的怒意道:“我隨便轉(zhuǎn)轉(zhuǎn)?!?br/>
“轉(zhuǎn)到西小門?”
“嗯。你不是還有要務(wù)在身,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沈青云和煦一笑道:“已經(jīng)忙完了,你想轉(zhuǎn),我陪你一起吧,這宮中規(guī)矩多,禁地也多,要是顏汐妹妹誤闖禁地可不好了?!?br/>
馬蹄聲再次響起,候在門外的馬車從來時的路折返了回去,看著馬車越走越遠(yuǎn)直至消失不見,她心里一下沉到谷底。
她暗暗咬牙道:“不必了,累了?!?br/>
“那簪釵大會就要開始了,我們快些回去吧。我已稟明母后你恢復(fù)神智的事情,她很是為你欣喜。”
林顏汐勉強勾了勾唇角,不再多言,耷拉著腦袋跟在他身后。
她走得磨蹭,沈青云也不催她,他已設(shè)下了更大的圈套,又何必急于一時。
在林顏汐剛出生時皇后就為沈青云求來了這門婚事,皇帝口頭許了這門婚事,攀來這門親事就相當(dāng)于獲得太傅的支持。
太傅為幫沈青云坐穩(wěn)太子之位,沒少為他籌謀,仗著師長的身份處處限制他,這個不行,那件事也要等,他都愿意娶林顏汐那個傻子了,反而是太傅一拖再拖。
不過他有的是手段,今日的玉釵上下了咒術(shù),一旦林顏汐接下簪釵便會觸動咒術(shù)引天雷,屆時欽天監(jiān)會算出林顏汐命格災(zāi)厄,威脅南閔氣運,只有太子的天龍命格可抵消。
他攥緊手中的簪釵木盒,唇角噙著一抹獰笑,仿佛已經(jīng)看到太傅為了保住女兒傾盡家產(chǎn)被他隨意拿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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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中眾人已經(jīng)落座,看見林顏汐出現(xiàn)時熱鬧的氣氛凝聚了一瞬,緊接著就更加熱鬧了,小聲議論著關(guān)于她的事。
“聽說了嗎,她現(xiàn)在可不再是個癡兒了,聽說恢復(fù)神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三公主推進(jìn)蓮花池了。”
“哈哈哈,怪不得三公主現(xiàn)在身上還散發(fā)著臭味呢?!?br/>
“就是她么?與太子有婚約?還是個癡兒?”
林顏汐在各種非議聲中坐在最末尾一個席位上,偏頭看向坐在最前面的景心時,她正和皇后飲酒談笑著,目光始終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倒是沈華筠一掌拍在雕花方桌上,酒杯震落到地上,她剛欲發(fā)作脾氣,皇后一記眼刀飛來,她也只得將這口氣硬生生的忍下,不好再發(fā)作。
皇后身邊的太監(jiān)大總管見人已經(jīng)到齊了,尖著嗓子道:“恭迎諸位入席,簪釵大會現(xiàn)在開始,娘娘。”
皇后坐在高位之上,緩緩開口道:“今日簪釵會上有兩件喜事,其一,是太傅嫡女林家二小姐心智康復(fù),本宮甚至欣慰?!?br/>
“其二,是依照慣例,簪釵會上各家適齡未婚的公子可贈出釵子給心儀的女子,女子收下簪子,則是二人心意相通,本宮會為這樣的有情人賜婚。林顏汐,你坐到本宮身邊來?!?br/>
景心笑著挪了個席位說道,林顏汐行了個禮坐下了。
趁著皇后與旁人說話的空隙,景心附在林顏汐耳畔問道:“妹妹是與馬車錯過了嗎?不應(yīng)該啊,我特意吩咐了牽馬的小太監(jiān)一定要等到你再走。”
林顏汐也顧不得以太,一下癱在景心肩頭,欲哭無淚道:“馬車來了,唉,一言難盡?!?br/>
她早知道太子在宮中耳目眾多,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及時。
皇后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問道:“怎么?今年那個不開竅的還沒來?”
景心用手帕掩嘴輕笑一聲道:“九王爺心系南閔,戰(zhàn)亂一日未平他便一日要征戰(zhàn)四方,他不忍我跟著他過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讓我再等等他,我理解他男兒雄心,不急于一時?!?br/>
林顏汐想著走不掉就先把肚子填飽,嘴里正塞著一塊梨花糕,聽到他們二人如此情投意合,這嘴里的梨花糕怎像少了些滋味似的不得勁。
她清晰記得在林間她決意見死不救撇下沈牧舟時,他聲音低沉隱忍告訴她朝著月亮走可以走出這片林子。
可見沈牧舟也沒那么壞。
“母后,兒臣也有一玉釵想贈與良人?!鄙蚯嘣频穆曇羰勾蠹矣职察o了下來。
聽到他的聲音,林顏汐被嘴里的糕點嗆得直咳嗽,猛喝了一口茶水才好些。
沈青云站在正中央的臺子上,目光溫柔的看向林顏汐,示意她上來,一時間大家的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
見林顏汐半晌未動,皇后開口道:“林顏汐,你今年便要及笄,也是時候把婚事定下來了,去吧?!?br/>
她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走到臺子上。
若是今日接下這簪釵,得了皇后賜婚,那日后還如何能退婚,她眼睛看了一圈席間坐著的人。
景心垂眸吃著碗里的甜湯。
除了景心唯一相熟的便是皇上的瑜妃,她是林顏汐的姑母。
前世林顏汐在東宮被打得身上全身是傷,瑜妃剛好撞見,她眼泛淚光卻沒有出手相救,甚至幫太子將這事隱瞞了下來。
她理解姑母處境艱難,只是這皇宮中連她的姑母都不肯出手救她,還有誰會愿意為了幫她得罪皇后,得罪太子呢。
沈青云打開木盒,里面是一直漂亮的白玉簪子,通體細(xì)膩瑩潤,雕工也是上好的。
這不對!
林顏汐下意識后退半步,驚恐的看向太子,這簪子上為何附著咒術(shù)?
這咒術(shù)是沖著她來的,還是沖著太子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