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陰氣撲面而來,離得最近的一小廝,在發(fā)出絕望嘶吼后,“嘭”一聲炸成血霧,尸骨無存。
女鬼尚且不滿足,張開嘴便吸取了剛死之人的魂魄,像吃東西般咔咔地嚼著。
“快走!原路返回!”
盛絮抬手一道定身符飛去,剛貼女鬼頭上不過一個呼吸,便直接化為灰燼。
該死!
她低咒了句,再次掏出符咒,咬破手指用血快速在上面又多畫了一道符。
還沒重新貼去時,陰氣離她已經(jīng)不到一寸!
“呃——”
符咒管用,女鬼被定住,雙眼流下鮮血,死死地瞪著盛絮,充滿著無盡的怨恨。
盛絮根本無法顧及,連忙追上快跑出主墓的一行人,一路來到吊橋。
此時便是顯露人性最丑陋的一幕,女鬼還未追上,已經(jīng)有人在推搡中墜落下去,在哀嚎中一點點的溶解。
這畫面太過駭人,一時人人懵住不知作何反應(yīng)。
直到一聲尖叫,“來!來了!那個女鬼要來了!”,
盛絮緊握手中的銅錢劍,平時可定一般鬼物至少幾個時辰的定身符,落在女鬼身上,竟連一盞茶都管不了!
“大師你先走,我的人會善后。”
夜景衍低沉的聲線響起。
盛絮從懷里拿出三清鈴,并未看他,冷聲道:“快走!你們所有人都過了橋,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幫助!”
話音剛落,甬道已出現(xiàn)一個紅色身影。
陰風(fēng)更為放肆,周遭溫度已經(jīng)低到哈口氣都有白霧,盛絮眉梢掛上了白霜。
她聲音厲得可怕,“如果公子想我死,便留在這兒吧!”
夜景衍深深看了盛絮一眼,“大師小心?!?br/>
隨之在侍衛(wèi)的護送下上了橋。
終于沒了礙事的。
盛絮冷冷看著女鬼,“你違背天道,藏于此處害人養(yǎng)魂,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是你!是你殺了吾兒!”
女鬼的黑發(fā)在陰風(fēng)中飛舞,輕易將石壁劃出一道道痕跡,聲音尖銳刺耳的喊著,“我要你墮入煉獄,做吾兒的狗,做吾兒的牛,永遠無法、輪回!”
盛絮耳朵緩緩流下一道血,手上卻極穩(wěn)的晃了下三清鈴。
振動法鈴,神鬼咸欽。
“啊——”
女鬼癲狂的叫著,一會兒發(fā)出像哭一般的笑聲,一會兒又唱起了戲曲。
“自古紅顏啊,多薄命,郎君,都薄情薄情~”
又是一陣凄厲叫喊,這次是來于橋上,是還沒來得及過橋的夜景衍下屬。
一個個都跪了下來,痛的根本無法前進,只能咬著牙,哪怕爬也得爬過橋!
盛絮更重的晃了下三清鈴,喝道:“還敢傷人!”
“臭道士!啊,我要殺了你!”
女鬼的頭發(fā)瘋狂朝盛絮涌去,她不小心被其中一根發(fā)絲碰到,痛的悶哼了聲,“唔?!?br/>
發(fā)絲如有生命般,鉆進了她的血肉,直直朝她心臟竄去。
盛絮知道女鬼打的什么注意,手上依舊晃著三清鈴,另一手猛地拍上胸口,“禁!”
“噗——”
她一口嘔出大灘鮮血,里面正有那根發(fā)絲,像活物般扭動了好幾下才停住。
也在這時,她用眼角余光瞥見所有人都過了橋。
趁女鬼不備,盛絮又飛去一張定身符,這次是用她舌尖血所畫,只盼它能管時間長點。
可她太虛弱,沒跑幾步便開始喘氣,肺里像是充滿了滾燙的沸水,下一秒就要炸開。
“大師……”
盛絮看著近在遲尺的夜景衍,眼中剛露出一抹輕松,“咔嚓”一聲,腳下突地一空,直直往下墜。
女鬼竟在掙開符咒后沒有追來,而是將吊橋弄斷。
難道她又要死了?就是不知能否再重生。
不行!
狠咬舌尖,盛絮召回心神,準備施咒桃木劍,一根繩子猛地朝她飛來。
上面?zhèn)鱽硪坏兰鼻新曇?,“大師抓住!?br/>
她連忙一手抓住繩頭,身體向上,不過幾個眨眼便回到上面。
還沒站穩(wěn),錢婆婆等人指著她身后就發(fā)出驚恐大叫。
“小心!”
腰間一道力攬著她變換了個位置,盛絮眼睛也堪堪躲過那女鬼的干枯手掌。
如非這貴公子救她,恐怕那手已經(jīng)插入她的腦后。
女鬼一擊不成,直接換了方向,又朝盛絮胸口抓去。
這次是被一把折扇給擋下。
連續(xù)兩次被阻撓,女鬼徹底發(fā)怒,直接手握成爪狀,朝夜景衍的脖子抓去!
還沒碰到人,就被一道從男人腰帶間發(fā)出的青光給劃傷。
“??!”
女鬼慘叫一聲,一手的指甲齊齊斷裂,如非她縮得快,怕是手指頭都會被“砍斷”!
她不甘心的嘶吼,“你,你是誰?!”
盛絮靈光一閃,立馬抓住夜景衍胳膊,“貴公子,借你血一用。”
夜景衍如墨的眸子更加幽深,“好?!?br/>
沒有一點猶豫,他抬手就用腰中軟劍在手掌劃了一道口子。
盛絮倒吸涼氣,心疼的要死,“不需要這么多??!”
這貴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血有多寶貴??!
夜景衍卻覺得有幾分好笑,又摸出了冰玉,“這應(yīng)該也可幫你。”
“謝謝。”
不再浪費時間,盛絮蘸著夜景衍手心的血在黃紙上畫符。
明明是如此危機之刻,男人卻走了神,盯著她那如蔥段般白嫩的手指,輕輕點點,像是有小貓用爪子在他心上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盛絮并未察覺,她一心兩用,一邊用三清鈴逼退女鬼,一邊畫符。
很快,她借用冰玉的力量,一符將女鬼重重擊倒在地。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
本就只剩一口氣的女鬼,身體開始變得虛幻,仿佛很快就要魂飛魄散,聲音也不再尖銳,泣血哀求,“大師,求求你放過我兒,你殺了我,但求你放過我兒,他是無辜的!”
盛絮冷聲道:“它害了幾條人命,何談無辜?!?br/>
“不!他是為了我,為了我這個苦命的娘……”
女鬼悲痛嚎哭,竟沖盛絮磕頭,一面磕一面求,“他生不能出世,死了還要遭受苦難,求大師你放過他吧!”
盛絮沒有說話,低低念起了不同先前的法咒。
魂魄消失前,一道女聲落于她耳中,“大師,謝謝你?!?br/>
“呃——”
盛絮嘴角流下鮮血,雙膝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好在夜景衍手疾眼快,扶住了她,“大師?”
“我沒事。”
盛絮虛弱的應(yīng)了聲,想掙開出對方的懷抱,反被對方一下橫抱而起。
男人不容置疑的說道:“我抱你過去。”
“多謝?!?br/>
盛絮感受下了自身力量,放棄了拒絕。
眾人再匯合時,深知脫離險境的錢婆婆又開始作妖,不滿地大聲說著,“三小姐,你這跟陌生男子摟摟抱抱,成何體……”
“再多嘴,踢你下去!”
夜景衍一下屬看不下去這個死婆子針對公子,還有公子的救命恩人,厲聲打斷對方。
錢婆婆見對方就是先前扔自己上橋的男人,嚇得縮起身子,不敢再多言。
盛絮感覺好了許多,從夜景衍的懷里退出,掏出小瓷瓶,在所有人面前走了圈。
將鬼嬰殘魂全部收集完,才收起小瓷瓶。
不過很快她皺了眉,“貴公子,那位叫單一的公子呢?”
眾人連忙朝單一原本站著的地方看去,對方竟又失蹤了??!
緊接著眼前一晃,先前斷掉的吊橋,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口黑色棺槨,占滿這片空地。
一眼望去, 至少有上百口!
整個墓室變得陰深又詭異,恐懼再次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