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孟宴聽著有些突兀的笑，循著聲音看去。
是個小孩。
準確來說，是個小乞丐。
正蹲在一棵已經枯萎的樹下盤腿坐著看他。
孟宴只看了他一眼，便往原路返回。
小乞丐卻說話了，他的聲音也很奇怪。
“姐姐不能走哦……”
“姐姐要是跑了會被叔叔打壞的……”
“姐姐很疼……”
孟宴聽著那小乞丐說的話頓住。
“你認識她？”
小乞丐像是聽懂了似的點點頭。
“她叫什么名字?！?br/>
“淼淼。”
孟宴搖搖頭，又想繼續(xù)往前面走去。
沒想到小乞丐一下子子變了副臉面似的撲倒在孟宴腳下，嘴里還在不停的念著。
“姐姐不能走……姐姐會被叔叔打壞的……”
“她不是淼淼?！?br/>
“她就是！”
小乞丐揚起了那一張臟臟的小臉，其實仔細看看就會發(fā)現，這小孩的面部表情十分奇怪，似乎是智力發(fā)育并不完全。
“你該回家了?！?br/>
“姐姐不能走……姐姐會被叔叔打壞的……”
孟宴皺起眉頭，他耐心地蹲下去對小乞丐放輕聲音問道。
“哪個叔叔？”
“就是姐姐的爸爸，淼淼有個壞爸爸，壞爸爸要打媽媽，還要打淼淼?！?br/>
小乞丐搖頭晃腦地對孟宴指著左邊那條小路的最里面。
“壞爸爸天天打媽媽，淼淼走了會被叔叔打壞的……”
“這是叔叔說的？”
小乞丐認真地點點頭，忽的又笑起來。
“嘿嘿嘿，壞爸爸不見啦，媽媽和淼淼也不見啦，他們都不見啦！”
孟宴這么跟這小孩交流了一會兒，其他的倒沒怎么了解，但是他能夠確定的是。
這小孩絕對不是什么正常小孩兒。
這么想著，孟宴決定不再跟他廢話。
可那小孩像是偏要賴上孟宴似的，緊緊扒住孟宴的褲腳不松手。
“姐姐不能走！姐姐不能走！”
說著說著，小乞丐像是又要哭起來似的，眼淚在已經快要奪眶而出。
孟宴最不喜歡看小孩子哭，也拿小孩子沒有什么辦法。
“我不認識你?！?br/>
“我、我要淼淼……”
“淼淼是我的?！?br/>
“唔啊啊啊啊?。 ?br/>
孟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話音剛落，小乞丐就哭了起來。
這一哭可厲害了，把村子里不多的人家都引了出來。
孟宴看著一扇接一扇吱呀吱呀大開的門，頗為頭疼。
“老板，我們怎么辦呀？”
楚豪別的不怕，就是很虛這些鄉(xiāng)野里的村婦，她們別的本事不說，吵架的功夫可是一流，什么難聽罵什么。楚豪最是討厭這一點。
“別管，走?！?br/>
“嘿！你還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走了！”
一個穿著白色碎花上衣純黑色褲子的村婦氣勢洶洶地抱起小乞丐，她的臉都有些漲紅，眼睛卻亮亮的。
“你把我孩子嚇哭了！這事怎么說！他還是個孩子??！你怎么能跟一個孩子去計較呢？！”
孟宴聽著頭疼，跟這樣的人交流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他從價值不菲的西裝抽出一疊支票，在上面隨意寫了串數字，將支票撕下來。
“拿去?！?br/>
“我要錢！你給我一張紙做什么！”
“這就是錢。”
“你當我瞎呀！”村婦肯定是覺得孟宴把她當傻子，又要吵起來。
孟宴環(huán)顧四周，正想著怎么脫身。
小乞丐卻停住了哭聲，抽抽噎噎地對那個村婦說道。
“媽媽……淼淼……我要淼淼……”
這個名字似乎成了一種禁忌，當小乞丐說出來時，孟宴和楚豪能清楚·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氛突然降至冰點。
村婦此時的囂張氣焰全部都熄滅，她磕磕絆絆地捂住小乞丐的嘴。
“小杰在說些什么！你淼淼姐姐早就死了，別亂說話！”
小乞丐像是十分不滿母親說的話，他奮力從母親粗糙的手掌中掙脫出來。
“才不是！”小乞丐此時又不哭了，他隨手抹去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又朝楚豪身上指去。
“那里！淼淼在那里！媽媽！我要淼淼！”
在場的所有人都朝楚豪背上看去，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使孟宴不勝其煩。
“我說了，你們認錯了人……”
“呀！還真是林淼！”
孟宴猛地轉過頭去，原來已經有膽子大的悄悄走到楚豪身邊，將秦玥臉上掩蓋著的頭發(fā)撩開。
“真是林淼啊……”
“還真是……”
“她不是死了嗎……”
“哪能??！還不是被她爸……”
“是她媽……”
女人們聚在一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都傳進了孟宴的耳朵。
怎么聽都像是另外一個女孩的故事，孟宴也看著秦玥。
怎么可能是秦玥呢？
“你們認錯人了。”
“那不可能！”
另外一個身材臃腫的女人嗓門很大，她神神秘秘地湊近孟宴，嘴巴里難聞的味道讓孟宴帶著嫌棄地向后退著。
村婦也不甚在意，依然滔滔不絕地講著。
“老板，這孩子可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哪能看錯呢？不信的話你可以看看她背上是不是有幾個燙疤，就在脖子后面那一截?！?br/>
孟宴將信將疑地將秦玥的衣領往下拉了一截。
果然，孟宴的眼睛微微睜大，以前秦玥總是披散著頭發(fā)，根本看不清她后面是怎么樣一個情形。
見著孟宴的樣子，楚豪也大概有了一個了解，可他仍然還在掙扎。
“你們真的認錯了，她是秦玥，不是什么林淼！”
“阿豪，別說了，說不通?！?br/>
孟宴將秦玥的領子整理好，又重新問道。
“她脖子后面的傷是怎么來的？”
“嗨！還不是都怪她那個一喝酒就發(fā)瘋的爹！”
另一個村婦也忍不住插了一嘴。
村婦扎著粗粗的黑辮子，聲音又尖又細，穿著一身藏藍色的粗布衣服，手腕處利落地將衣袖挽起。
看著比剛才那兩個好說話許多。
“她那個爹，喝醉酒就打女兒打媳婦兒，平時不喝酒就去村上打牌。反正正事兒不干，田也是林嫂在做，可她一個女的哪做得了那么多啊。工也不打，現在都還在家躺著呢！”
“誒你說他一把年紀了能干些什么？”
“是啊，不就是等死嗎？”
“他唯一的女兒不也被他害死了嗎？”
“這不在這兒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