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個男人從沒對普雷發(fā)過哪怕一次火,但普雷還是很怕他。
他能感覺得到,在那個男人看似死寂的外表下,隱藏著火山一般激烈的情感,他不敢隨便觸碰對方的禁忌。
然而仿佛是命中注定一樣,那一天還是來了。
“李先生,你昨天給我配的藥不對吧?”
“怎么可能,這種藥劑我都配了這么多年了,不會弄錯的?!?br/>
“但我回去以后按照你說的,用等量的水兌了,卻飄出來一股腐臭味……這還怎么讓我用來消毒啊?”
“你再好好檢查一下,是不是你用的水里有不干凈的東西?!?br/>
那個男人揮了揮手,看樣子是不想繼續(xù)說了。普雷在旁邊聽著,看著村民著急的樣子一時沒忍住,一句話脫口而出:“是苦璉沒切碎就放進去了吧?沒事,只要拿甘芒煮出的熱水加一點進去就能消除臭味了?!?br/>
話音剛落普雷就知道大事不好,果然那個男人神色一變,立刻將村民送走,然后關上大門緊緊地盯著手足無措的普雷:“甘芒除臭法只在密室的藏書里提到過……你進去那里了吧?”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憤怒的情緒,嘴唇微微哆嗦著,用力喘息了幾下,有些頹然地坐了下來。
普雷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一動也不敢動地老老實實坐在一邊,等待著未知的“懲罰”。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很久,直到太陽落山,那個男人才抬起頭來,輕輕地說了一句:“你明天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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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里?
普雷還沒問出,腦中就跳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難不成,是要我離開這個家……?
不等他開口,那個男人又淡淡地說道:“你不用多說,我已經決定了。從明天天亮開始,你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家里不會收留陌生人?!?br/>
普雷已經不記得那時候自己有沒有哭著求他原諒,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咒罵過他,只記得那一天兩人無言地入睡——當然,普雷自己一夜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村子外傳來了一陣喧鬧。
正在收拾行李的普雷還沒反應過來,那個男人便警覺地站起來:“我出去看看,你別動?!?br/>
在那個男人剛剛打開門出去的瞬間,外面的喧鬧猛然就變?yōu)榱吮暎€有人的慘叫聲!
下一刻,那個男人飛速地退了回來,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
“雕塑腳下有開關。還有……”
“好好活著?!?br/>
這是普雷·李聽到那個男人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那個男人也始終沒有露出一絲半點的驚慌、恐懼,而是將兩個冰涼的精靈球塞給他,淡然的面孔上仿佛掠過一絲解脫,旋即死死頂住了房屋的大門,仿佛下命令一般地對他說了這句話。
普雷怔了一下,似乎這句話有著神奇的力量,讓他忘記了屋外的爆裂聲、吶喊與哭嚎。他還沒來得及多說什么,身體便快過了大腦,靈敏地翻進密道之中,隨手將密道的入口封住。
直到進入了一片死寂的密室,他才意識到剛剛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那個男人將活下去的機會留給了自己!
雖然并不知道村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普雷有預感,那是關系到生命的重大變故。
他永遠也不會感謝他。
黑暗的密室中,普雷定定地睜大眼睛,看著在黑暗中顯得越發(fā)詭異的石像。密室的隔音很好,他也聽不到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這一刻就好像是真正地與世隔絕了一樣,只有手中緊握著的兩個精靈球,還能給他一絲自己仍然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感覺。
又過了一段時間,最初的混亂漸漸過去,普雷想起了那個男人的話——“雕塑腳下有開關”?
定了定神,他摸著黑站起來,試圖去找到那個開關。
然而更加離奇的事發(fā)生了:在手剛剛接觸到石像的一瞬間,整個石像忽然發(fā)出了一道奇異的金光,直接將普雷吞沒了!
“這、這是……”
被強光刺激得不得不閉上眼的普雷,再度睜開眼卻被深深震驚了。他已經不在原本的密室里了,而是在——一片廣袤的星空中!
在他的正前方,那座雕塑所刻畫的形象,一只白色的、全身充滿神圣而不可侵犯之氣息的四足精靈正平靜地望著他。這種眼神,讓他一時間回想起了那個男人。
“歡迎你,新的契約者?!?br/>
神秘精靈的聲音仿佛很遠,又仿佛就在耳邊。
“按照約定,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的鑰匙,我可以交到你的手中?!?br/>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普雷沉默了一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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