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疼嗎?”白穆蘭抬頭看著她,眼神里一片心疼。
“不疼了,”摸摸她的頭,顧靖悅不自在地拉拉衣襟,“快起來吧?!?br/>
直起身子,白穆蘭替她整理好衣裝,伸手輕輕地摟住她,將臉埋在她的脖頸處,撒嬌般地道:“靖悅,這幾個月來,我好想你?!?br/>
“我也想你?!鳖櫨笎偟皖^看著她,“我有些話要對你說,你可想聽一聽?”
“什么話?”
“關于,我過去的幾十年生活,還有……關于你,穆蘭?!?br/>
“幾十年……”白穆蘭從她的懷里抬起頭,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情緒涌動。
“是的,幾十年,穆蘭可想聽聽?”撥開她額前的頭發(fā),顧靖悅輕聲問道。
“想聽,靖悅,你說吧。”
閉上眼睛想了想,顧靖悅斟酌著自己該從何說起,時間過了才快一年罷了,可她卻有些快忘記前世的事情了。
清了清嗓子,她輕聲開了口,“穆蘭,若我說我本名并非是顧靖悅,而是周朣,你可相信?我并非來自于北漠,而是來自于另一個不同的地域,若要說起來,那里應該算是一個和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沒有魔法,沒有斗力,可卻有人類制作出的各個器具來方便營生。我于那個世界里,有自己的牽掛之人,有母親,父親和姐姐。我的父親是一位警察,說起來也就是類似于這里的魔法衛(wèi)一樣的人。他兢兢業(yè)業(yè)地在這個工作上干了十幾年,倒也頗有建樹,一路高升。他極其溫柔和藹,疼愛我和姐姐,也很愛母親,若是平日里沒有事情,一定會回來陪我們。我記得那一日,該是我十三歲的生日吧。母親和父親商量好要為我辦一場生日聚會,那一日上午,我們去了集市上買了好些東西,母親做了我愛吃的菜,布置好房間,本來等姐姐回來就可以為我慶生了,可沒想到,到了中午時分,父親的上司突然發(fā)了消息過來,說是我們居住的城市里有案子發(fā)生。父親無奈地對我說了句抱歉,就匆匆忙忙離開了。以往的時候,父親也常常因為忙于工作而無法陪我們,所以我并沒太多難過。在姐姐和母親的陪伴下,我度過了一個如往常一樣的溫馨的生日。第二日大早,我去學堂讀書。約摸是中午時分吧,我要去用午餐了,突然有老師把我叫了出去,她將我?guī)С隽私淌?,帶到了學堂外。那里站著姐姐和父親的兩個同事,我有些奇怪,那個時辰,姐姐也該在學堂,怎么會來找我。我跑上前去問她,卻發(fā)現(xiàn)姐姐的眼睛紅腫著,哽咽地說不出話來,我抱住她,問她怎么了,然后……然后父親的一個同事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沙啞地和我說,周軍同志在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壯烈犧牲了,希望你們節(jié)哀,你們的父親是個英雄……我那時頭腦一片空白,實在無法相信他說的話,就拉著姐姐得手,一遍一遍地問,問姐姐……父親真的死了嗎?一直問一直問,可姐姐一直在抱著我哽咽,什么都說不出。直到我們到了父親工作的地方,看到了崩潰倒地母親,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父親……死去了。一群罪犯綁架了一個全是孩子的校車,一路逃到了周邊的村子,他們棄了車,劫持了其中的三個孩子,偷偷摸摸地躲進了一個農戶家中,挾持他的家人,要求他隱藏自己,幫自己躲過搜查。為了在不傷害別人的條件下制服他們,父親假扮了一個農夫一遍一遍地去敲響了那個村莊里所有住民的房門。可是,父親忘記了,他辦過太多案件,被他制服的罪犯很多,可認得他臉的人也就更多。在那幾個罪犯之中,就有一個人,曾被父親抓住活,在認出父親之后,他們讓農戶將父親引了進來,然后……殺掉分尸……”
咬緊了嘴唇,顧靖悅的臉色一片慘白,白穆蘭輕輕將她擁進自己的懷里,低聲安慰,“沒事了,靖悅,莫要怕,那些人……定是會付出代價,絕對會。”
“我無事,其實那日,我和姐姐都沒有見到父親的尸首,可母親,身為父親的愛人,她執(zhí)意要看父親最后一眼,即使父親的尸首已然被罪犯分解。父親去世了,我們家便是失去了支柱。下葬了父親之后,母親開了一個小店,父親的好友們也對我們多多照顧,所以我們倒也可以過得下去,可是,在我十七歲的一天,母親卻突然大變了性格,她失控奔潰,幾乎讓我失了性命。那一天,我從學堂回了家,母親陪著我吃了晚飯,我先去休息,母親在客廳等姐姐回家。在我睡的正香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到一股窒息一般的感覺,我的喉嚨生疼,憋氣的感覺讓我猛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時,我看見坐在我身上、死死掐住我脖子的,是我的母親。我拼命地掙扎,哭喊著母親,讓母親放開我,可母親卻沒有半點反應,依舊死死捏住我的脖子,我都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姐姐正巧回來,她開門看見了眼前一幕,趕忙將我救了下來。其實自從父親死去之后母親的精神就出了問題,只是我和姐姐一直都沒有發(fā)現(xiàn)罷了。而從這次之后,我對于家,對于家里的一切,對于母親,都產生了一股懼怕的情緒。從那以后,我一直都住在學校里,再也沒有回過家。沒去看過母親……直到我在學校的考核結束,我考上了父親曾經所在的學校,才第一次地打電話過去,告訴姐姐,我想回家。那一天晚上,我買了母親最愛吃的小菜,買了送給姐姐的禮物,興沖沖地跑回了家?我打的車直接將我拉到了家門前的路口,那本是一個很寂靜的小巷子,可那天晚上,卻圍滿了人。我下了車,問一個男子,前面發(fā)生了何事?他跟我說,前面有一棟住房樓著火了,還有人被困在里面,我想著,那絕對不會是我家的,怎么會是我家呢,我都快一年沒見到母親和姐姐了,怎么可能是我家著了火,怎么可能不讓我去見她們……最后一面。我跑著回去,死命往里面沖,卻被攔下了。最后,火被熄滅了,母親和姐姐沒能被救出來。后來我才知道,火災的原因是有人點燃了我家的床單。我想著,應該是母親吧,因為我刺激了母親,告訴了母親我要成為和父親一樣的警察,讓母親想到了父親的死,情緒失控,然后……”
兩只顫抖的手握在了一起,顧靖悅努力保持聲音平靜,“沒了父親、母親和姐姐,我依舊去了警察大學,畢業(yè)了干起了刑警。可越活的久,我越覺得我的生命里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我的脾氣越來越難以自控,在工作中出的狀況也越來越多。在母親和姐姐去世了十三年之后,我被撤了職,回了家中,什么都干不了,什么人都聯(lián)系不到,我突然就覺得,自己的生命也許就該這樣到頭了,于是我爬上了我們城市里最高的樓,從上面跳了下去?!?br/>
話音落下,顧靖悅緩緩閉上了眼睛。
“靖悅,靖悅?!卑啄绿m緊緊摟住她,用頭蹭著她的脖子,“沒事,靖悅,我還在,莫要難過。”
“我沒事,穆蘭,現(xiàn)在我要說的就是關于你的事情了?!崩∷氖郑櫨笎傉J真極了地開口,“在那個世界里,我曾經看過一本書,一本關于一個名叫白穆蘭的女孩的書,書里寫著她的一生。她本來過得很幸福簡單,直到她娶了一個名叫顧幽夢的女子,她的一生就開始了波折。她被妻子和兄長背叛,一怒之下失控殺了落蘭城中幾近一半的人,然后被豐國追殺,一路逃亡,出了西北,去往了九州大陸上更廣闊的世界??墒?,她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內心的魔障,在逃亡的路上,她殺的人越來越多,追殺她的人也越來越多,最后……”顧靖悅垂下眼睛,準備開口,卻不料被人搶先一步。
“然后被人殺死在荒山之中是嗎?”白穆蘭臉色平靜,眼睛深沉的似黑潭。
“穆蘭?”顧靖悅詫異抬頭看著她。
“真是巧了,靖悅,你所說的故事,于我曾經做過的一個夢相似極了。”淡淡一笑,白穆蘭拉住了她的手,“這也算是緣分吧?”
“你,你夢見過?”
“是啊,夢見了一個悲慘的一生,活得荒唐,死的也荒唐,而且,如同親身經歷一般……”
……顧靖悅不知自己該說什么好了,重生,穿越,自己竟然能都遇到,真是絕了。
白凈的臉龐湊近了她,白穆蘭吻上了她的唇角,伸出了舌頭柔柔地舔了一下。
“做什么?”顧靖悅哭笑不得地躲開,推住湊上來的白穆蘭。
“只是突然覺得,靖悅就是為了我才來到這里的,所以你是注定要于我一起的,不是嗎?”輕輕眨了眨眼睛,白穆蘭面帶笑意。
“……亂扯一通!”顧靖悅紅著臉避著她,“占便宜還能說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話,穆蘭真是越發(fā)厚臉皮了。”
到底還是沒能躲過去,被那人拉在懷里,輕輕柔柔地碰了上去,唇齒相挨,舌尖輕輕點開唇門,探了進去,不依不饒又剛柔相間地探尋著她的軟舌,交纏不休。
最終放開時,已是紅云滿面,輕喘不已。
“既然靖悅與我都知到了這件事情,那看來這顧幽夢還真是不能留了,我若要殺了她,靖悅可依我?”手指繞住顧靖悅的頭發(fā),白穆蘭輕聲問。
“莫要太過火就好?!鳖櫨笎偞蜷_她的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