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白駒過隙。仿若只是眨眼間的功夫,昔日的幼童已然成長為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一襲令人眼前一亮的水綠紗裙,盈盈帶笑的秦珂茵面色淡然,神情閑適的緩步行走在曲曲折折的亭廊樓閣之間,說不出的愜意和慵懶。
“表小姐救命啊…”伴隨著驚慌失措的驚呼聲,拼命奔跑的小石頭喘著粗氣來到秦珂茵的面前。手慌腳亂的胡亂比劃著清然院的方向,打破了初夏午后的沉靜。
“又鬧上了?”嘴角噙著不以為意的笑容,秦珂茵極有耐心的聽完小石頭的敘述,慢條斯理的扯了扯手中的繡帕。能讓小石頭此般慌亂的搬救兵,邱雪嬋的能耐倒是越發(fā)的見長了。
“表小姐快去看看,那女人簡直是…不要臉!”漲紅著臉擠出最后三個字,小石頭眼底的著急愈發(fā)的旺盛,就差沒直接拉住秦珂茵往清然院飛奔而去了。
“多大點事也值得你此般大驚小怪的瞎嚷嚷?放心,你家少爺有分寸?!绷炅耍冂嬉鹂刹徽J為如今的盧書澈隨隨便便就會被區(qū)區(qū)一個邱雪嬋給糊弄住。想要在那只日漸狡詐的狐貍身上討點好處,邱雪嬋還真是瞎了眼!
“不,不是。這回完全不一樣。那女人一副解語花的模樣,可溫柔了。不但親手做了衣衫給咱家少爺送去,還燉了甜湯說是給少爺消暑,拿起勺子就往咱家少爺嘴里喂…”憤憤然的握握拳,小石頭說著說著就抬高了語調,恨不得嚷的全天下皆知。
“撲哧…”秦珂茵倒不是故意笑話小石頭,實在是小石頭的形容…怎么說呢?想來想去都是一幅溫柔慈母盡心盡力喂養(yǎng)孩子的畫面么?
“表小姐您還笑!雖說那女人及不上表小姐您千分之一的好,咱家少爺也確確實實一眼也瞧不上她??赡么跻驳镁o張一下吧?”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但笑不語的秦珂茵,擺明了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的小石頭又一次開始了獨屬于他的喋喋不休。
“遇上這種事,您就算再相信咱家少爺不會亂來,也不能掉以輕心不是?指不定那女人就想出什么妖蛾子偷偷陷害咱家少爺呢?咱家少爺再厲害也不一定能擋住所有的小人算計,比如說在那消暑湯里下點藥…”小石頭的聲音戛然而止,滿臉驚駭的望著秦珂茵,嘴巴張的大大的,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趕緊回去瞧瞧,別真出了什么事…”壓下捧腹大笑的沖動,秦珂茵故作嚴肅,一臉認真的吩咐道。
“啊…少爺…”堪比驚天地泣鬼神的哀嚎聲起,欲哭無淚的小石頭撒腿而去。
“小姐,你怎么可以這樣戲耍小石頭?”如若撇開周媽媽臉上的躍躍欲試,這句不滿的指責或許能夠上三分力度。只可惜周媽媽那因為憋笑而抖動的肩膀實在太過顯眼,終是泄露了她看好戲的心態(tài)。
“我有嗎?”眨著無辜的眼聳聳肩,秦珂茵這才悠哉游哉的慢慢朝著清然院走了過去。時光輾轉,在每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她的、盧書澈的、邱雪嬋和盧晉成的…
兜兜轉轉,就像命中注定般,他們四人終歸還是繞成了一個圈。只是前世的盧書澈始終游走在這個圈的邊緣甚至被排斥在外,而現如今…卻陰差陽錯的深陷漩渦的正中間無法脫身。一想到盧書澈被邱雪嬋纏著的場景,秦珂茵嘴角的笑意漸漸蔓延,擴散開來…
“大表哥,你吃嘛!就一口啦,雪嬋花了很大的心思才熬出來的甜湯呢!”含嗔帶怨的眼神中波光瀲滟,嬌羞柔弱的表情道不盡的綿綿情意。邱雪嬋微微撅起紅艷艷的香唇,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身輕輕搖曳,發(fā)育姣好的半邊身子狀若不經意的前傾,眼看著就要倚靠在靜坐一旁的盧書澈的身上。
沒有任何預兆的站起身來到書桌旁拿起賬簿,盧書澈白面玉冠,淡然而立。一頁一頁的翻看著盧家名下一眾鋪子每日的銀兩進出,神情認真,張揚而又現出幾分恣意。
在心里連連暗罵盧書澈的不解風情,邱雪嬋娥眉輕蹙,欲說還休的望著盧書澈的俊容,睜的大大的杏眼中水光閃動,溢出滿滿的受傷。
此般無語凝咽的無聲控訴,本該最是令人珍惜心憐,無需多余的言語就能輕而易舉的勾起男人的保護欲。然而,邱雪嬋很不幸的遇上了盧書澈,遇上了早已被秦珂茵的百般算計磨得半點軟化之情都沒有的冷硬男子。所以,她矯揉造作刻意為之的清純柔弱,注定只會落得一個心機過重的壞印象。
盧書澈不喜歡邱雪嬋,非常的不喜歡。在他眼中,女子可以如書本上所說的美好如璞玉,也可如秦珂茵精心磨礪出來的機智聰明。但是,萬萬不能小家子氣的除了哭還是哭。整日對著一張轉眼間就會哭喪著的臉,任何人的心情都不會好。
他不是盧晉成,沒有繼承到他爹頻臨泛濫的多情和花心。他沒有野心,也無雄心壯志。其實他所要的并不多,完全不值一提。不過是寄望娶一個知冷知熱的嬌俏娘子,生三五個或可愛或嬌憨的娃娃,安寧富足的過好這一生。很平凡的心愿,之于他,已經足矣。當然,奠定這一切的基礎是他必須安安穩(wěn)穩(wěn)的繼承盧府家業(yè),如愿手握盧府的掌舵大權!
“大表哥…”柔腸寸斷的嬌聲呼喚著盧書澈,邱雪嬋無措的咬著唇瓣。別有一番誘惑風情的半側過頭,抬起手輕輕撫弄著耳邊的發(fā)絲,“雪嬋的到來,有打擾到大表哥處理正事嗎?”
“嗯?!辈粠Ыz毫敷衍意味的點點頭,盧書澈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手中的賬簿。按著秦珂茵的話來說,沒有眼色的人,直接無視便好,無需浪費心神。有些人,最喜歡的就是得寸進尺,給只竹竿就往上爬。
看著盧書澈的反應,邱雪嬋是真的惱了。就算不喜歡她,最起碼也該給她留點顏面不是嗎?她再不好也是他的表妹,怎么就能無動于衷的將她晾在一旁呢?如若換了盧晉成…腦中剛浮現出這三個字,邱雪嬋面色白了白,低垂的眼中閃過決絕的狠意。
邱雪嬋不說話了,盧書澈自然樂得清靜。不是沒有看見小石頭如臨大敵的奔了出去,本以為秦珂茵很快就會到來。沒想到等了好一陣還是沒見到人,莫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煩?
思緒到此,盧書澈手中的賬簿卻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沒有多做遲疑的下了決定,盧書澈目光深沉,沉默不語的抬腳向書房的門口走去。
看著盧書澈終于想通了般放下賬簿朝著她走過來,站在靠門位置的邱雪嬋瞬間來了精神。噗通噗通跳動的心無法抑制的加快,尤帶著無法言喻的欣喜和顫抖。強壓下喧囂而出的熱情,邱雪嬋努力秉著女子該有的矜持,只是紅透了臉拿期待的眼光含羞帶怯的等著盧書澈一步一步的走近…
有道是天意弄人,瞬息莫測。邱雪嬋的欲拒還迎,終歸還是成了無人問津的笑話。眼睜睜的望著盧書澈目不斜視的走到書房門口,邱雪嬋只覺一陣蕭瑟的冷風橫空吹過。滿腔欣喜散去,徒留涼透透的冷意…
絲毫未察覺邱雪嬋波瀾壯闊的情緒起伏,經過邱雪嬋身旁的盧書澈片刻也沒有停留。連眼角的余光都吝嗇的不肯施舍一點點給那個滿目欣喜望著他的如花女子,更不知曉他的舉動深深的傷了那個女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