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災(zāi)民區(qū)
黑衣人捻了下地上血跡,抬眼看向一臟臭胡同,冷笑一聲。
剛拐進(jìn)胡同,黑衣人便看到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老頭,一臉驚慌看向胡同深處。
老頭見黑衣人看過來,不由渾身一顫,捂住褲襠,隨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滿懷希冀地看向他,“他…他往里去了。爺,賞口吃的吧。”
黑衣人特意看了眼老頭脖頸,見沒傷口,冷哼一聲,順手取出幾個銅錢丟給老頭,只是剛準(zhǔn)備邁步追,突然聽到兩聲震天戰(zhàn)鼓之響,再回頭,已然來不及。
黃凌峰用破布纏住脖頸,看著黑衣人尸體,啐了口血,長安版無間道,就問你怕不怕!
他扯下黑衣人面罩,現(xiàn)出的是一明顯不似中原人的面孔,雙瞳湛藍(lán),死不瞑目。
印象中,敘情樓的美女殺手柳茹雪,瞳色也這樣。
他順手翻過尸體,盯著其背后的一串辮發(fā),心中猛地一驚。
正此時,一旁溝渠中探出個腦袋,盯著地上尸體笑道:“呵,老頭子你怎地惹上突厥人了?”
黃凌峰看著對方災(zāi)民打扮,但其眼神和體魄,頗不尋常,心中升起幾分警惕,“突厥人?”
那人點點頭,“看這瞳色,當(dāng)是突厥巫師了,嘿,你是不知道,這幫狼崽子邪門得很,聽說有時候還會用巫術(shù)把野獸魂魄換到人身上,嘖嘖。”
黃凌峰聽了先是一愣,隨后駭然失色,繼而又生出幾分欣喜。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太子李建成的氣質(zhì)割裂那么重了,或許,也知道隱藏任務(wù)是什么了,但需要確認(rèn),也需要幫手。
怎么辦才好?
黃凌峰想了想暗下決心,取出化尸水,隨后將薛萬均的鎧甲往血水上一放,溜之大吉。
【事件完成,探索圖+1%,當(dāng)前探索度:66%】
呵,又是1%,該死的SS。
承乾殿
秦瓊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最近有事要發(fā)生,再加上尉遲恭被莫名下了獄,就更讓他煩躁不已。
突然,秦瓊嗅了嗅鼻子,猛然起身,小心翼翼地摸到偏門,恰好看到個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持令進(jìn)了府,一路快步疾走,直奔內(nèi)殿。
秦瓊想了想,暗嘆一聲,扭頭就走,他對王上暗中招募的好手頗有微詞,鬼鬼祟祟,藏頭露尾,此時身上竟還有血氣,不知又…
“當(dāng)啷”一聲脆響,秦瓊猛地停下腳步,藏在柱后悄悄探視,只見那黑衣人慌忙拾起個玄色玉質(zhì)腰牌,不由心頭火起,差點就沖出去將那人弄死在當(dāng)場。
眼見黑衣人消失不見,秦瓊面紅似血,一雙拳握得咔咔直響。
那玉質(zhì)腰牌,是他和薛萬均交換的“信物”!為什么在黑衣人手里?為什么黑衣人身上帶著血腥氣?
想到不久前,薛萬均聲色俱厲地質(zhì)問自己,“你也想用同樣手段,除掉我嗎?”
秦瓊忽然渾身發(fā)顫,莫非真是王上派人殺了薛萬徹?可為什么連薛萬均也…?
因為他們是兄弟?可…王上以前絕非此種無容人之量的做派啊?
他正想著,強者的直覺讓他瞬間屏息凝神,果然,那黑衣人又鬼鬼祟祟出了內(nèi)殿,快步離開偏門。
秦瓊稍一琢磨,屏息凝神,暗中跟上。
他雖是武將,身高馬大,但自身實力本就拔尖,誰還沒在戰(zhàn)場上做過偵察兵似的,有心隱匿之下,尋常人根本難以發(fā)現(xiàn)。
只是秦瓊這一路尾隨,心中越來越沉,直到遠(yuǎn)遠(yuǎn)瞧見那黑衣人沒入齊王府,這心,已經(jīng)拔涼。
王上跟太子勢同水火,太子與齊王穿一條褲子,為何,王上如今又會與齊王…
秦瓊看了眼天色,暗自退去,已黃昏?待入夜,俺老秦來一探究竟。
同一時刻,黃凌峰蹲在齊王府某角落瑟瑟發(fā)抖,我的天吶,你知道我一個1級魔使,被3級巔峰的秦瓊尾隨是什么感受嗎?
你不知道!
我踏馬在承乾殿,故意掉玉質(zhì)腰牌時就感覺到秦瓊的殺意了,生怕這貨一個沒忍住,當(dāng)場就動手,可嚇?biāo)缹殞毩恕?br/>
黃凌峰扯去面罩,露出一張明顯帶有突厥特征的臉,肆無忌憚地走在齊王府內(nèi),偶爾遇到幾個巡邏的兵丁,也是彼此視而不見。
視而不見,這已經(jīng)足夠說明問題了。
“熟悉,且知道你,但你是突厥人,我懶得搭理?!?,大概就這種態(tài)度。
黃凌峰小心翼翼走在齊王府中,心念電轉(zhuǎn),這齊王李元吉,必然跟隱藏任務(wù)有關(guān)。
是他,送給太子李建成柳茹雪,讓其設(shè)局控制玄武門守將之一。
柳茹雪也是湛藍(lán)瞳色,甚至曾試圖用辮發(fā)勒死黃凌峰。
而這突然被秦王李世民招募的好手,湛藍(lán)瞳色,腦后有辮發(fā),與柳茹雪的綁發(fā)方式都如出一轍。
黃凌峰最初見柳茹雪時并沒在意,傳聞大唐時期,胡化漢人,漢化胡人隨處可見,他并沒覺得有什么奇怪。
但如今…擺明了齊王李元吉跟突厥人有染!
而且李元吉在跟李建成穿同一條褲子的同時,竟然還有手下可以直進(jìn)李世民的承乾殿。
再加上那似是老兵的男人說的突厥“換魂巫術(shù)”…
這事兒,可就不簡單了。
黃凌峰隨便拽住個侍衛(wèi),盡量模仿著黑衣人之前的口音,“王上呢?”
那侍衛(wèi)明顯一臉嫌棄,甚至還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
“還以為你們這些土狗有多受寵,王上帶兵北上了啊,怎么,沒告訴你?嘖,找不到主人,好可憐哦。”
黃凌峰想了想,釋然點頭,之前李元吉見李建成時,確實說過會帶兵離開長安,還順便會帶走李世民一部分手下猛將。
他松了手,找了個僻靜地兒,運起破妄之眼暗中觀察,沒有提示。
但不多久,就在后院假山附近發(fā)現(xiàn)了問題,那里的土,與周圍“陳年老土”格格不入,顯然經(jīng)常被翻動。
黃凌峰想了想,抬頭看了眼天色,秦瓊那么大一坨,估計會選入夜后潛進(jìn)來,此時嘛…
黃凌峰發(fā)動【化形術(shù)】,變成之前那侍衛(wèi)模樣,找了個僻靜地兒休息。
此時?等老秦進(jìn)來唄,那地下室萬一有問題咋整,我才1級!
他看了眼倒計時,【1:03:28】,只能暗中咒罵,該死的太陽,快滾啊!
至于為啥要引秦瓊過來?
相比別人對自己說的,大多數(shù)人會選擇相信親眼所見。
變成薛萬均,跟秦瓊說齊王李元吉有問題,他會信么?或許,但之后呢?你怎么知道的消息?你為什么偏偏告訴我?你有何居心?
如此一來,不如直接“勾引”老秦過來,然后讓他親眼所見,什么都不用解釋,還能達(dá)到目的,何樂而不為。
居心?老子只想活下去啊喂!
黃凌峰嘆了聲氣,正常來說,他會先查探一下“秘密”到底是什么,再決定是否讓秦瓊親眼所見,但眼下時間不夠,而且前方危險未知,他可不想一跳進(jìn)去,就被500刀斧手給摁死,只有搏一把。
閑話少敘,夜
黃凌峰等得都有點不耐煩了,終于在破妄之眼幫助下,看到個大腦袋在東邊墻上冒出來。
老秦啊,你這塊頭,就算換上黑衣,也沒啥雕用啊。
見秦瓊躡手躡腳地越過墻頭,正四下觀瞧,黃凌峰恢復(fù)本來面目,穿著一身侍衛(wèi)甲輕喚一聲,“秦將軍,哎?秦將軍莫動手!在下乃薛將軍心腹,他之前給了你一把碧虹劍來著!”
秦瓊的大巴掌距離黃凌峰腦袋只有兩寸,這一巴掌拍實了,非把腦袋給拍掉。
黃凌峰松了口氣,娘的了,秦瓊是這種火爆性子嗎?之前聊天時沒發(fā)現(xiàn)呢。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取出玉質(zhì)腰牌,一個取出把墨綠“短劍”,隨后相視點頭,一起藏到陰影處。
秦瓊直勾勾盯著黃凌峰,“薛萬均已死,你就算有腰牌,我怎地信你是他心腹?而不是撿了腰牌冒充的?”
黃凌峰絲毫不慌,“秦將軍,以薛將軍的脾氣,死之前會不會告訴殺手,他曾跟你交換過信物?還將信物是啥說出來?”
秦瓊點點頭,“很好,你怎么在這?”
黃凌峰眼珠兒都不用轉(zhuǎn),開始瞎編,“薛將軍遇刺時,小的沒趕上救援,之后便看到個黑衣人一路飛檐走壁往皇宮內(nèi)承乾殿去了?!?br/>
說罷,黃凌峰壓低聲音,“薛將軍曾對小的說,若他遭毒手,必然不是秦王和太子所為,當(dāng)是齊王李元吉下的手,于是小的就來了。剛才還殺了個突厥,這才把腰牌搶回來?!?br/>
秦瓊一愣,厲聲問道:“你說什么?突厥?人呢?”
黃凌峰見他表現(xiàn),心知這也是個不待見突厥的,安心不少,“將軍開玩笑呢?殺了人肯定用化尸水化了啊,不然豈不是要被發(fā)現(xiàn)?”
秦瓊老臉一紅,“你的意思是李元吉勾結(jié)突厥?可他此次帶兵,正是要北上攻打突厥,空口無憑,你可…”
黃凌峰探頭四下看了看,得益于李元吉帶兵離開,齊王府中人并不多,戒備也不如何嚴(yán)。
“小人恰好發(fā)現(xiàn)個詭異之處,正準(zhǔn)備離開求援呢,這不秦將軍就到了,只是不知,秦將軍可有膽隨小的一探?”
秦瓊上下打量一番黃凌峰,哼笑一聲,“你叫什么?”
黃凌峰仰頭直視秦瓊,沒辦法,不是故作傲氣,這貨身高九尺,離得又近,不仰頭直視不了。
“小的姓曹,名厚道?!?br/>
秦瓊深吸口氣,虎目中透著萬般豪氣,大手一揮,“帶路?!?br/>
黃凌峰不禁再次對秦瓊生出絲好感,真爺們啊,就算老子以后3級了,也絕對不會這么憨憨,嗯,絕對不會。
兩人一路小心,繞過零散兵丁來到后院假山,對視一眼過后,秦瓊把黃凌峰攔在身后,沉腰壓馬,竟生生把腳下暗門給扳開。
黃凌峰咂吧下嘴,等老子3級,再給自己加了buff,肯定比你輕松。
暗門一開,一股子腥臭血氣撲面而來,引得兩人各自神情凝重。
兩人小心翼翼走入暗門,一路盤旋而下,腥氣愈發(fā)刺鼻,直到黃凌峰幾乎嘔出來,才終于下到了底。
暗紅燭光中,幾個消瘦突厥人影圍成個怪異圖案,眼中反著猩紅燭光,直勾勾看著兩人。
他們背后,兩頭巨型蒼狼保持著相互啃噬的狀態(tài),血流成河。
狼頭處,半塊顱骨懸浮半空,宛如血河上一輪皓月,內(nèi)里則是兩頭若隱若現(xiàn),暗淡無光的狼魂。
秦瓊咬牙切齒,怒罵一聲,“這是什么?”
黃凌峰瞥見那些突厥人已沒了聲息,眉頭一挑,“秦將軍可聽過,突厥換魂巫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