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來這么一出，實在是讓云家?guī)兹舜胧植患啊?br/>
但是人都來了，總不能馬上就把她趕回去吧。云雪幾個只好把她留了下來。
許是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好，表姨一來就又熱情又討好，先把云雪夸了一頓，說云爸云媽生了個好女兒，又一直說云爸云媽生意做得好。弄得云家?guī)讉€都不好朝她發(fā)脾氣。
表姨此事來目的很明確，開店她是沒資本，但擺攤能賺錢的話，她一定要加入。身為農(nóng)村人，以往做得最多的就是體力活。聽巧晴說，炒栗子其實就像炒花生，把栗子炒熟，炒香了，就能賣出去。表姨自認(rèn)自己不笨，廚藝也不差，炒個花生栗子的一點問題都沒有，說不定她炒的大家都搶著買呢。有了這個想法，她在家里就坐不住了，心急火燎地乘了火車來到了b市。
她拉著云媽的手一直說小時候年輕時候的事，就是要勸云媽幫幫她，讓她也能擺攤買栗子。
“阿萍，咱們從小到大的感情了，咱們又是嫁在同一個村，多年來我對你也不差，現(xiàn)在就讓你幫我這個忙，你跟我說下這個炒栗子究竟怎么做。我發(fā)誓我不會搶了你的生意的，我會離你們遠(yuǎn)遠(yuǎn)的，完全和你們不搭嘎。小雪不是說巧晴那里離你們挺遠(yuǎn)的嗎？我就去巧晴那里，以后也不來麻煩你們?！?br/>
云媽滿臉糾結(jié)，其實她也不忍心，從小的姐妹，雖然不是親的，但的確經(jīng)常來往，況且，炒栗子這種也不是他們原創(chuàng)的，就是個賣炒貨的小生意，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但就是因為栗子來歷不明，這涉及到女兒和家人的安全，她一時不知道怎么辦？
云爸和云二哥一直不表態(tài)，他們家一直是云雪做的決定，特別是這種涉及到云雪的事，他們更沒有資格隨便答應(yīng)什么。
云媽推脫了幾次，弄得表姨臉色都變了，她只好說道：“要不等小雪回來再說吧，也讓我們考慮一會兒?！?br/>
這下，表姨總算安靜了下來。
云雪上午去了卓之凡家給卓父熬湯，直到午飯過后才回來。
出去之前，她就知道今天表姨會到，云二哥說過要去接她。因此回來的時候，見到表姨她也不驚訝，笑笑打了個招呼。
“小雪回來了。哎喲，這看著比過年的時候漂亮了好多。真是女大十八變。是不是大城市里的水比咱們家的好，如果是這樣的話，早知道就讓我們巧晴早點上來了。”
說了一會客套話，表姨又提到了她也要賣炒栗子的話題。來了這么一會，她也發(fā)現(xiàn)了，在云家，似乎是云雪做決定的。云家也是自從云雪來b市上學(xué)之后才有做生意的想法，可見大學(xué)生的腦子比他們這些沒讀過書的強(qiáng)太多。
“小雪，是這樣的。你也知道表姨在家一直都沒有收入，你姨丈身體也不好，家里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我這次上來就是想要跟你們一樣，也賣賣炒栗子，你看能不能幫表姨一把？”
云雪聞言皺起眉頭，遲疑地說：“這……不大好吧。”她知道表姨此次前來的目的，但也要表現(xiàn)得很麻煩很不樂意的樣子。
她本意是想以此讓表姨自己熄了那主意，然而臉皮厚的人根本不管別人是不是不樂意分享和幫忙。
表姨露出估計是她這輩子最討好最真誠的表情：“小雪，你表姨我年紀(jì)也大了，沒幾年能賺到錢了，你就幫我這次，表姨會一輩子念著你的好的。如果你擔(dān)心我會搶了你的生意，那我可以保證，我會離你們遠(yuǎn)遠(yuǎn)的，你們?nèi)[攤的地方我都不會去，以后我就在巧晴附近租個房子，不來麻煩你們?！?br/>
原先不大樂意的云雪，聽到她說不來煩他們之后，倒是有些松動了。
說實話，對于這個表姨，云雪不大喜歡她。一而再地找他們家?guī)兔Γ加行┝?。上次巧晴的事已?jīng)有些破例了，如果再加上她，估計以后云家就要成了親戚在b市的收容所和中介所了——專門接待和介紹工作的地方。
有一就有二，恐怕以后云家都不得安寧了。
看在表姨早年對云媽的確多有照顧的份上，云雪又一次妥協(xié)了。
“我可以答應(yīng)你，不過，你也要答應(yīng)我?guī)讉€條件?！?br/>
表姨面露喜色，忙不迭點頭：“你說你說，我都答應(yīng)。”
“第一，你要像你說的，不能和我們的攤子離得太近，最好是在巧晴那所學(xué)校附近，我們一般不去那里。第二，這件事你不能跟家里人講，特別是你的親戚們，不管是你娘家還是婆家，都不能再帶人來b市。第三，你賣的栗子如果要打著我們的招牌的話，那就要從我這里進(jìn)貨，也要聽我的話，不能隨便透露我們的事情給其他人遲到。但凡是有人問起栗子的來歷，你一概回答菜市場買的。暫時就這幾個問題，如果答應(yīng)了，我就幫你定車?！?br/>
表姨一臉欣喜激動，頭點得像個撥浪鼓。
“沒問題，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么就做什么?！?br/>
于是，云雪便開始一步步教表姨如何炒栗子，什么時候要放糖漿，什么時候熟了該起鍋了，都說得很清楚，連推車和煤氣爐如何使用都示范了一遍。
表姨學(xué)得很認(rèn)真，這是賺錢的活計，不認(rèn)真不行。
最后說到栗子的問題，云雪給她定了一斤五塊錢。這空間出產(chǎn)的，又是云雪每天多次勤奮澆水才得來的，五塊錢云雪還嫌少了，不過在不知情的表姨眼里就覺得有些貴了。
云雪聳聳肩，對她說：“我去進(jìn)貨時也是這個價格，這個老板是我買了好多次才發(fā)現(xiàn)到的，他們家的栗子就是比別人貴，但好吃很多，如果你想要生意好，我是建議你買這個，如果覺得太貴，那你自己重新弄一個招牌自己去菜市場買吧?！?br/>
因為初來乍到，表姨也是第一次做生意，心里沒底，只好同意從云雪這里拿栗子，畢竟有人一起，她心里不會那么慌。
“不，我就和你們一樣的，我也做云記板栗?！?br/>
嘴上說著的時候，心里在盤算著成本。一斤栗子五塊錢，再加上糖漿和煤氣費包裝紙，還有做推車的錢，這樣一天能賺多少利潤??？
云雪見她眉頭越皺越深，心里也有些不忍。做炒栗子的，主要是力氣活，但因為栗子不容易炒熟，時間長久，這煤氣費也是挺大一筆支出，因此外面的糖炒栗子才會賣得那么高。他們云記板栗是因為栗子的成本省去了，才能這么大膽無壓力的低價銷售。
想到表姨如果真按照他們十塊錢賣一斤的話，賺的的確是不會多，于是，她對表姨說道：“如果你覺得價格方面太低了，那你也可自行定價，不過招牌你自己做一個，畢竟這云記板栗的招牌我們是想做大的，我不希望在一開始的時候就鬧出什么價格問題。如果同是云記板栗，價格卻不一樣，容易引起顧客的不滿，以后也不好推廣?！?br/>
當(dāng)初價格定的比較低，就是希望能夠打出口碑，薄利多銷，慢慢形成顧客對他們的好評價，等到以后要開店的時候，再提高一些價格，業(yè)就不會引出什么反彈了。
表姨聽了云雪的話，心里立刻放心了。
“那我回去和巧晴商量一下，讓巧晴幫我取個名字，以后你進(jìn)貨的時候就順帶幫我一把，我再跟你算錢?！?br/>
炒栗子的事情解決了，表姨的臉上一直喜氣洋洋的，黑黃的臉上都要笑出花來了。
這天晚上，表姨在小公寓住了下來。因為來得太突然，沒來得及租房子，讓她去賓館住一晚她又不愿意，因此只好和云媽云雪擠在臥室里。
幸好是夏天，可以在地上打地鋪，要是冬天的話，那情況可真是畫美不看了。
有了這個小插曲，更堅定了云雪要租個大房子的想法了。
說起來，這公寓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是時候開始找新房子了。
※※※
估計是幫云雪做了兩個，那位鐵匠老板駕輕就熟了，第三個的時候只花了兩天就好了。
表姨摸著嶄新剛做好的小推車，左摸右摸愛不釋手。
云雪等人幫她在巧晴工作的學(xué)校附近租了一間民宿，就是那種普通人家騰出來房間專門來租的那種，一個月三百，這她還能接受，就是房間小了點，不能做飯，也沒有單獨的衛(wèi)生間。不過表姨不在意這些，只要價格便宜，環(huán)境差點她無所謂。
說起來，也算是表姨幸運(yùn)。當(dāng)初云雪幫巧晴找的這所學(xué)校，就是因為學(xué)生的宿舍主要是在校外，有專門的一個小區(qū)作為學(xué)生公寓，因此每天上下課的時候，都有大波的學(xué)生從學(xué)校走到學(xué)生公寓。于是，在從學(xué)校到學(xué)生公寓的這一段路，就形成了一條料理街，專門賣各種吃食和學(xué)生用品的。學(xué)校雖然已在建學(xué)生宿舍樓，但要全部完工，學(xué)生都住進(jìn)去，至少還要好幾年。
表姨的幸運(yùn)就在于她可以在這條街上擺攤，這所學(xué)校的學(xué)生雖不如b大那么多，但也有上萬，每天的人流量那是杠杠的。
面對此時的處境，表姨非常滿意，租房就在料理街附近，走路不過五分鐘，離學(xué)校又近，每天都能和自家閨女見面。有時不想在料理街?jǐn)[攤了，她還可以多走會路，去附近的街道。
表姨在云媽那里“實習(xí)”了兩天，了解了如何擺攤與賣栗子之后，她也正式開張了。
招牌另起的，巧晴取的，學(xué)著云記板栗的樣兒，叫李記板栗。擺攤第一天，生意一開始并沒有表姨所想象的那樣。
在跟著云媽去賣栗子的時候，幾乎每時每刻云媽都忙著炒栗子保溫著，以防人流高峰期時不夠賣，因此，來到料理街?jǐn)[攤之后，表姨也是如此的，一下子炒了三斤，卻等了一個小時都沒能賣出去。
表姨有些懵了，這強(qiáng)大的落差，讓她完全亂了手腳。
她一刻也坐不住了，收拾了東西之后，把小推車放回租房，然后就跑到云媽那里找她。
這幾天，巧晴擔(dān)心她走丟了，特意教了好多遍如何乘坐公交和地鐵。
她來到云媽擺攤的地鐵站，一見面就說：“阿萍，我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炒的栗子和你們一模一樣，香味那么濃，為什么我在那里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賣出去？”
正巧今天云雪也來幫忙，聽了這話，她問道：“你在哪里擺的攤？”
“就巧晴學(xué)校旁邊的那條街道??？”
云雪想了一下，便笑了出來，“原來是那里。這的確不是你的問題。表姨，現(xiàn)在是暑假，學(xué)校里學(xué)生都走光了，自然是沒生意啦?！?br/>
表姨聽得糊里糊涂的，“可是我看到那條街上一直都有人，可就是沒人要買?！?br/>
云雪耐心地解釋：“那些人應(yīng)該都是那條街上做生意的，他們本身就沒生意了，估計正冒火呢，怎么還有閑心逸致去光顧別人的生意呢？開學(xué)前這個月你就先在學(xué)校附近居民區(qū)的街道賣吧，上次我去巧晴那里的時候，記得那邊有個菜市場，你可以去那邊?！?br/>
表姨一聽，的確有道理，菜市場的人也不少啊。于是便開開心心地回去了。
她聽云雪的話，去了菜市場，發(fā)現(xiàn)這里的確生意立刻就好了。
這里不像地鐵那里，有時間規(guī)律的，會在下班高峰期一下子涌出一*的人，但勝在每時每刻都有人來買菜，特別是老人比較多。
跟著云媽賣了幾天的栗子，表姨自然知道這些栗子炒出來是有多香，她在菜市場門口一擺，一炒，頓時香味彌漫出好遠(yuǎn)，看著不時被吸引過來詢問的客人，表姨嘴咧得開開的。
一天下來，算了一下收入，又去掉成本，發(fā)現(xiàn)居然能有一百二十幾。
這可把她樂壞了。地里一季的收成才多少，巧晴去打工一個月才一千五，而她一天就能賺一百多，這一個月下來不就有三四千了嗎？
想得如此美好，現(xiàn)實卻很殘酷。
第一天擺攤下來，雙手有些酸軟無力，但有錢支使著，她便不在意。然而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兩只手就像要廢掉一樣。
表姨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經(jīng)常在土里拋食的人，炒個栗子居然會累成這樣。
她都不想想，每次炒栗子時，沙礫和栗子的比例幾乎是二比一、三比一，她每次炒兩斤栗子，加上沙礫，就有六七斤的重量，一整天下來，兩只手不停地翻炒，時間久了就受不了了。
云爸云媽是因為每天有空間出產(chǎn)的水果蔬菜吃，還有每天云雪用靈水熬的湯喝，那身體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墒潜硪滩⒉恢?，還以為炒栗子錢好賺得很，沒想到只一天就讓她見識到現(xiàn)實的殘酷了。
不過，為了錢，她強(qiáng)打起精神繼續(xù)去菜市場擺攤，卻不想，接下來幾天，生意卻沒有了第一天那么好了。
栗子雖香，卻價格昂貴，會過日子的大爺大媽肯定不會天天買。就算買，也不過買個幾兩半斤的，一天下來，表姨只能掙個七八十塊錢。
她忍不住和巧晴抱怨：“當(dāng)初我要是不答應(yīng)你表姐就好了，現(xiàn)在我也可以去地鐵站賣，肯定掙得比現(xiàn)在好。還有啊，這炒栗子太累了，當(dāng)初幸好幫你找了個工作，不用跟著我賣這個，不然你怎么受得住？我想不通，你表姨他們怎么能這么淡定，他們定價才十塊錢，算下來一斤也就賺兩三塊錢，可他們卻每天都高高興興地去，也沒見他們喊苦喊累的。”
巧晴最近在食堂里可舒服了，因為人小嘴甜，那邊的師傅們都挺照顧的，才多久，就胖了幾斤，臉色都變得紅潤了。
對于她媽的話她一點都不放在心里，沒耐心地敷衍道：“地鐵站你也可以去啊，可就算你去了，你能像表姨那樣做一整天嗎？現(xiàn)在你一天賣十幾斤你都喊苦喊累的，要是真去了人多的地方，恐怕你兩只手都要廢了。再說了，如果你真是去跟表姨表姨夫他們搶生意，看以后表姐還賣不賣給你栗子?！?br/>
表姨一聽這話便激動了，大聲地說道：“她不賣給我我不會自己去買嗎？你知道嗎？她賣給我的栗子居然比菜市場買的貴了兩塊錢，我在那邊擺攤的時候，有好多人都問我價格怎么定的這么高，有好些人都是因為價格太高了不如自己炒的劃算，問了價格之后就走掉了。你說如果不是栗子成本這么高，我怎么會流失那么多顧客？”
巧晴這次沒答話。
表姨越想越不高興。市場上賣的栗子，不過三塊錢一斤，可云雪給她的竟然要五塊錢，即使再好吃的品種，也不會說價格差這么多。這里面是不是有貓膩，萬一是云雪那丫頭和她耍心眼，跟人低價買了，卻高價賣給她？
這越想越是回事，表姨一張臉臭的，巧晴連忙拿了一斤炒栗子就回學(xué)校宿舍了。
隔天，表姨賣完了云雪提供的栗子，沒有打電話讓云二哥再送過來，而是自己去菜市場買了二十斤。
她心里打著算盤，一斤少了兩塊錢，她就能多賺兩塊錢，那么一天賣個十五斤，就能多掙三十塊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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