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把你的金身使出來，我試你一試。”靈婷冷笑道。
“你境界那么高，我怎么敵得過……”
靈婷見盤軒畏縮，心想他定是怕露怯，冷喝道：“看掌！”身形微動，秀手一探，手掌上金光大勝，直向盤軒逼來。
盤軒見她不由分說，硬著頭皮，金身全開，硬頂了山去。
“噹……”
手掌與金身相撞，發(fā)出鐘鳴般的響聲，震得山中野獸暴吼，一波巨大獸潮又將爆發(fā)了。
“這！”
靈婷收回手掌，望著站在洞前只后退了一步的少年，他的身體上金光純凈，連一絲傷痕也看不見。適才她將自己的手掌化為金身境，以金身打金身，居然不能對他造成損傷。莫非……
“你當(dāng)真坐到了一百層？”靈婷又問他，眼中依然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目光。
“小子并未撒謊，只是養(yǎng)氣于我太難，只能坐至第九層?！北P軒收起金身，恢復(fù)了本來的模樣。
“哦……”靈婷望著少年思索著什么，輕應(yīng)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她又問：“你是如何養(yǎng)氣的？”
“由四十八氣穴開始，與天地相通，通過氣穴傳遞自己的意志，讓靈氣為我所用。”
……
“你不知養(yǎng)氣有相應(yīng)的法訣？”靈婷沉默良久才震驚地問道。使她震驚的是這個少年的身體天賦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年輕時的她，或者說在人類之中曠古罕見，而他在修行上的無知甚至不如一個三歲孩童。
“養(yǎng)氣有法訣？”盤軒一時無語，既然有法訣，你為什么不傳授給我，害我胡亂摸索，幾次三番被天地靈氣折磨……
“我以為丑行者會教你一些什么……”靈婷說道，“不，即使是他也不會教你這些，這實在是修行中的基礎(chǔ)了，世上的養(yǎng)氣法訣隨處可見，甚至有人搜集整理了一本《養(yǎng)氣全訣》，作為一些修行人士和學(xué)院里的學(xué)生的入門讀本?！?br/>
“請前輩教我！”盤軒拱手道。
“……”靈婷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吧，朕居然淪落到教養(yǎng)氣訣的地步。哈哈，實在有趣?！闭f著，她搖頭笑了笑。這是第一次她在盤軒面前自稱朕。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大地震動起來。獸潮徹底爆發(fā)了。
“跟我來吧?！膘`婷看了盤軒一眼，望向山外的方向。
盤軒意會，走到她的身邊。一陣清風(fēng)吹起，兩人一鶴便從山中消失，轉(zhuǎn)眼來到了五行陣的邊緣。
他們站在天空中，望見獸潮的先鋒已經(jīng)沖入了五行陣，慘烈的景象在一道圓弧形的分界線處上演著。
靈婷再次喝止獸潮，每個月她都如此做。這回，獸潮退回后多了一個少年。他在五行陣前邊走邊看，單手抱著藥罐子，向活著的野獸的傷口上撒復(fù)合散。復(fù)合散比不上丹藥中的低級品，制作簡單，卻是普通修行者中療傷的最佳選擇。以野獸遠(yuǎn)快過人類的恢復(fù)速度，它們甚至可以在一個月后繼續(xù)參與獸潮的破陣。
靈婷等他完成治療，帶他回到了后山洼地。她在腦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所會的養(yǎng)氣法訣有千余種，玄元氣訣修金，乾明氣訣修水，清靈氣訣修木，逐日氣訣修火，塵落氣訣修土，天冥氣訣修陰陽，此六訣是我國養(yǎng)氣訣中的上品，我傳與你?！?br/>
說罷，她口誦法訣，在周身化成一條條法訣字符，貫入了盤軒的耳朵。盤軒耳中響起玄妙的音節(jié)，默默體會，熟記于心。擇一條法訣，他輕念起來，仿佛是念符，天地靈氣中的木靈氣驟然抽離，開始聽從他的調(diào)遣，進(jìn)入他的氣穴。他胡亂打了幾拳，木靈氣附著在氣**，并不消散，而他的幾拳卻變得虎虎生風(fēng)，威力強(qiáng)勁了許多。他再試玄元氣訣，調(diào)動金靈氣入穴，拳力竟有鏗鏘之聲。
“等你熟悉天地五行陰陽的氣息，便可進(jìn)入聚靈境的最后階段儲氣。彼時，你身體的屬性就可顯現(xiàn)，只能在氣穴中存儲與身體屬性相符合的靈氣。至于陰陽之氣，與魂魄有關(guān)，乃是融旋境之后才可修習(xí)的?！膘`婷說道。
“唉，不早些教我，害小子白費力氣?！北P軒體會到養(yǎng)氣訣的玄妙，不禁咕噥道。
不想靈婷聽見了，白眼瞅了瞅他說：“誰知你如此無知？況且以氣穴同感天地五行陰陽，乃是古時先賢的修煉之法，因其過于困難，后人才創(chuàng)造了養(yǎng)氣訣，實則是強(qiáng)行調(diào)用天地靈氣，雖然修行容易了，但是與天地靈氣的默契卻遠(yuǎn)不如古人。強(qiáng)者相遇，一旦境界相似，靈氣運用的是否熟練甚至可以決定生死。豈能說你白費了力氣？不然，適才你利用法訣調(diào)用天地靈氣時早被反噬了，怎會這樣輕易？”
“原來如此……”盤軒望向瀑布想了想問，“古人的修行法大概多久才能有所成？”
“以九十九穴而言，少則一年，多則十年?！膘`婷答道。
“這么久……”盤軒有些猶豫。萬物生長，根基最重，修行想必也是如此。如若像古人一樣牢固根基，日后也大有裨益?？扇f一修行時武曲金星閃耀，豈不是浪費時機(jī)？
“我有一百零一穴需與天地相合，也許至少要修行兩年……”盤軒想著，竟說出了聲。被靈婷聽在耳朵里，以為他在炫耀，一個十二歲的小子，已經(jīng)開了一百零一穴，傳出去豈不是羞煞古人！
“不管那么多了！”盤軒突然大聲說道，“就按古人的方法修行！”
“你不怕錯過出五行陣的機(jī)會？”靈婷瞇起眼問。
“我自會晝夜不休不息，在武曲金星醒來前準(zhǔn)備好！”盤軒答道。
“好?！膘`婷輕聲說。她取出一個丹嚢，扔到盤軒手中說
“這些丹食夠你用一陣子，每月今日你可休息，去山前醫(yī)治受傷的山靈們?！?br/>
盤軒點點頭，回身到洞中，將古雀令并丹嚢帶在身上，去到瀑布前。他打算依舊用金身和瀑布作為養(yǎng)氣的阻礙，加快與天地靈氣的磨合。
在第九層石梯上，盤軒褪下衣物，將古雀令、丹嚢和衣物一齊放在黑石板的外端。他將金身全開，走進(jìn)瀑布，盤坐下來。
除非筋疲力盡金身無法維持，或者受天地靈氣的反噬，盤軒極少從瀑布下出來。走出時，他從丹嚢中取速食丹食用，一?？傻秩斓牡に幹粔蛩柛挂蝗找灰?。他看看古雀令里的幼獸，見他精神一天好過一天，逐漸又常醒的跡象。他略作休息，便再入瀑布，繼續(xù)他的古法養(yǎng)氣。
日復(fù)一日，轉(zhuǎn)眼過了三個月，盤軒來到了第三十五層石梯上……第五個月過去，他來到了第七十六層石梯上。他的頭發(fā)瘋長，金身越發(fā)凝煉和璀璨，而且已經(jīng)是他的常態(tài)，只消耗他極少的力氣。因此他可以全心與天地靈氣相合。到了第六個月，他來到第八十三層石梯，他天地靈氣中清晰地分流出了五行的靈氣，只有那陰陽之氣蘊藏在五行之中，并不單獨存在。
他的一百零一個氣穴全部與天地共呼吸，同冷暖，逐漸不再排斥。到了第九十層石梯，盤軒嘗試在瀑布下練習(xí)百器拳，在動中養(yǎng)氣。此時已過去六個月又二十一天。
這天，他在瀑布下打完百器拳，盤坐在瀑布下體悟運動中天地的變化，忽然聽見瀑布外的黑石板上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睜眼透過水簾望去，只見有一團(tuán)白色在他的衣服上嗅來嗅去。是小夜醒來了？它怎么自己就跑出來了？
盤軒沒有在意，閉上眼繼續(xù)體悟身體的感覺，這些感覺稍縱即逝，不能任其流失。翻動?xùn)|西的聲音依舊在黑石板上輕輕響著，盤軒凝神在心，不理會那動靜。
“哧拉——哧拉——”
過了一會兒，外面?zhèn)鱽硪虏妓毫训穆曇?。盤軒感悟完畢，正欲嘗試，聽見那聲音，心想小夜不會把他的衣服給撕了吧？他立馬探出頭，定睛一看，那黑石板上的哪里是騶吾幼獸？
那小獸長得貍貓大小，腦袋像貍又像狐，身披鬣毛，長著一條白色的尾巴，脖子上有類似馬鬃的鬃毛。它的背上用盤軒的衣服布條綁著古雀令，嘴里銜著裝速食丹的丹嚢。而盤軒的衣服被它撕得七零八落，已經(jīng)不成一體了。
“放下！”盤軒沖出瀑布，大喝一聲。
那小獸一聽背后有聲音，渾身鬣毛豎起，嚇得拔腿就跑，沿著石梯一蹦一蹦跳下瀑布。到了溪水處，只見它的腳掌變大，身體縮小，踩著水面，一路水紋跑過了溪流。剛到洼地上它就恢復(fù)了原貌，向著東方逃去。
“站住！”盤軒從黑石板上拾了些碎布條遮蔽身體，跳下石梯，撒腿追了上去。
此時，盤軒的身體經(jīng)過瀑布的洗禮鍛造，蘊含著無盡的力量。他腿腳一蹬，腳下石塊粉碎，而他也是一躍十余丈遠(yuǎn)。那小獸雖然能夠變化，但跑得卻不快。盤軒腳下倒了三下，眼看就要追上它了。
“快快放下東西，我饒你一命！”盤軒伸手欲抓。
“嗖——”
只見那小獸一變，身體縮得跟那古雀令一般大小，它還拖著丹嚢，背著古雀令，不肯丟下。而在它的前面就是一道狹小的山中縫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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