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來的又急又大,童靈靈打著傘都淋成了落湯雞,提著菜籃子只顧往前沖。
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大門口站著個人,他肩膀上斜掛著個黑色大包,被雨淋的衣服頭發(fā)很服帖。
等跑近了才看清,原來是他。
童靈靈走到跟前抬頭看著他,史濤這人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是個竹竿一樣的瘦長身材,身上沒掛二兩肉,就一張臉好看,劍眉星目的,膚色也很白凈。
史濤雙手叉腰,一直迎視著她走近,他個子很高,雖然淋的有些狼狽,站在那里還是頗有氣勢。
兩人對視幾秒,史濤牽動英俊的五官露出個笑容:“饞貓。”
童靈靈緊抿著唇,看著他無話可說,對他不能惡語相向,她知道小石頭的事情不能怪他,可也確實是他的善意謊言造成的。
其實想一想,和史濤的瓜葛也許是注定的,沿著上天劃定的軌道將每個人送到了該面對的風(fēng)口浪尖上。
見她不做聲,史濤往前挪了一步,低頭滿臉輕松的笑容:“饞貓,你別怪田姨啊,她也是心疼你才打電話聯(lián)系我的,進(jìn)去吧,雨好大。”
童靈靈沉浸在某種恍惚的情緒里,他突然上前一步,在眼前放大的一張面孔讓她一下子回到了現(xiàn)實。
她側(cè)身繞過他往大門走去,沒有拒絕也沒有邀請,她知道史濤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態(tài)在找她,其實小石頭不用他負(fù)責(zé),跟誰都沒關(guān)系,該怪的是她自己。
史濤跟了進(jìn)去,從一見面他就小心觀察著她,他做好了來負(fù)責(zé)來還債的準(zhǔn)備,設(shè)想了很多種與她見面的局面,此時這種局面也在他的設(shè)想內(nèi)。
接了她手里的菜籃,史濤臉上堆砌起最自然的笑容,語氣也是不卑不亢的和煦:“今晚我們很豐盛啊,這么多菜。”
史濤的到來,田姨終于舒展了眉頭,一直制造機(jī)會給他倆獨處,一餐飯的時間小石頭就熟悉了史濤,安靜的窩在他的懷里。
童靈靈愣愣的看著史濤修長漂亮的手指溫柔的撫摸在小石頭難看的右臉上,心口泛起了絲絲縷縷的痛楚。
這個世上除了她和田姨,史濤是第一個撫摸小石頭的人,不知道召倫是不是也會像史濤一樣,不嫌棄,不惡心。
史濤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田姨在電話里跟我說了所有的情況,你有什么打算?”
“五十萬,我想做點小生意?!?br/>
這是她幾個晚上掙扎后的想法,為了小石頭,她必須強(qiáng)大起來,不要任何人的施舍。
醫(yī)生說,孩子要在八歲前動手術(shù),只有五十萬,要想辦法錢生錢,做更長遠(yuǎn)的打算。
“嗯,想法不錯?!笔窛c點頭,眼里有欣慰的神色。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綠色本子,翻開遞到她手上,侃侃而談:“二十里長的沿海大道依彎綿延,椰樹成林,人道十里銀灘美,很動人的風(fēng)景線,長海灣分為三段,緊連市區(qū)一段為游樂觀光漫游區(qū)域,稍遠(yuǎn)的是公共海邊泳場和海上活動區(qū)域,再遠(yuǎn)就是我們這里,我覺得可以規(guī)劃為休閑度假區(qū),田姨家這房子可是塊寶…”
“不行!”童靈靈合上標(biāo)了圖標(biāo)的本子,看樣子他來這兒的路上就在研究這地方了,忙打斷他的話:“這是田家祖宅…”
沒等她說完,一直站在門口的田姨突然出聲:“沒什么不行的,這破老房子也撐不了幾年了,如果能錢生錢給我孫子治病,也算是物有所值了?!?br/>
“媽,可是…”
“叫我一聲媽,就什么都不要說了?!碧镆陶Z意已決,神色很堅定。
“早些年上面就有人要收購我們這里建度假村,可村里挨家挨戶都是祖宅,我們這的人迷信,沒有人愿意動祖上的東西,怕遭報應(yīng),田家是這方塊的首富,祖宅占地面積最廣,改修一下,可以建個旅社賓館,只是,錢的問題…”
“錢不是問題?!笔窛拿娌勘砬橛行┙┯玻钗豢跉獠琶鎸ν`靈:“靈靈,我這兒,還有你的八萬美金,幾個月前在美國找到了你們,是我黑了你的賬戶,我想照顧你們,你不給機(jī)會,我就耍了點心思,可沒想到…”
童靈靈只覺得腦袋里轟的一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手戳著史濤的鼻子半天什么也沒罵出來。
田姨也像被點了穴,硬是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童靈靈從他懷里一把抱過小石頭,渾身顫抖,幾乎咬牙切齒:“媽,把這人渣轟出去,今晚讓他睡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