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眼神中的冷漠讓壯漢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瑟縮,他看的出來,這個人可能真的不在意他的命。
他把視線移向了穿著警服的楚寒生,帶著些微不易察覺的懇求。楚寒生說:“時間不多了,我們開始吧?!?br/>
“好的。”孟曉蘭說:“你們可能猜到了一點,門里的每一個世界都與一個鬼有關,想要出去,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討好她。”
“但是這個世界里的鬼剛一出現,就想殺了我們,無法與她溝通,要怎么討好她?”楚寒生提出疑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泵蠒蕴m道:“時間太短了,我們進來還沒有一個小時吧,現在連她是誰,怎么死的都沒弄清楚,討好自然也無從談起了。”
“我倒是有一點想法?!绷_非思索道:“我曾經到過一個犯罪現場,兇手正在處理被害人的尸體,我傷害了兇手之后,那里的鬼就放我走了……”
“你是說找到殺害女鬼的兇手?可她有很大的可能是自殺。”孟曉蘭說:“從她變成鬼之后是無差別攻擊,而不是針對某個特定的人就可以看出來,她恨的是這個學校里的每一個人,難道我們要把這里的所有人都殺光嗎?”
“不,你聽我說完?!绷_非:“我的意思是,這里的一切很有可能真實發(fā)生過,并且她的動靜鬧得這么大,我們可能知道這件事——或者看過關于這件事的新聞?!?br/>
“女生跳樓,踩踏事故,高中……”
“企南一高?!绷_非道:“校服上的校名是用小篆寫的,我剛好認識一點?!?br/>
這幾條線索實在是太少,當智能手機普及以來,讓人們憤怒的新聞幾乎每周都有那么幾條,但是大多數人看完也就忘了。
“這樣說的話,這件事應該發(fā)生在十年前左右。”楚寒生說:“我看到那個打急救電話的人用的手機是楓糖的如蜜系列u910?!?br/>
楚寒生可以認出這部手機,還是托了它被連嘲十年的設計的福。當打電話的時候,這部翻蓋手機的外殼上就會有一圈彩色的跑馬燈閃起亮瞎人眼的光。因為設計實在太蠢,受眾不多,它在面世一年后就停產了。
加上這一條件并不能有什么幫助,十年前,智能手機還未普及的時代,如果不看電視與報紙,那幾乎是不可能知道了。
十年前楚寒生與羅非還在上高中,孟曉蘭更是只有七八歲,都不是會經常去看新聞的人,這條線索更讓進展陷入僵局。
“那就只能直接去找這個女鬼本人了?!背f:“我是做警察的,對她的體貌特征還記得一點。高三年紀一共有十七個班,就是一個個的排查過來時間不一定夠。”
“是一定不夠?!绷_非淡淡道:“上課鈴一響,她就要跳樓了,再接著點一次火,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讀檔重來?!?br/>
“還有十五分鐘。”楚寒生看了一眼淪為鬧鐘的表,說:“整個高三年級都在五樓和六樓,我們可以守株待兔,去她跳樓的地方等著。走廊的窗戶不開放,所以她跳樓的地方無外乎兩處,一處是她自己的班級,另一處就是頂樓的天臺?!?br/>
“為了以防萬一,我建議還是每人守著一樓?!泵蠒蕴m開口:“如果有人在教室里跳樓,那就一定會有很大的動靜,我們中的某個人會聽見,一個人看著一樓足夠了?!?br/>
羅非和楚寒生都沒有別的意見,三人商量好誰去哪層樓,正準備出去,那個大漢卻突然沖出來,拉住了楚寒生。
“你們就把我放在這里?”
“不然呢?”孟曉蘭冷聲說:“你不是不相信嗎?”
錢壯——這個大漢是個潑皮無賴,剛剛來到這里的時候覺得莫名其妙,在這里溜了一圈,還沒發(fā)現什么,就聽見有人喊著火了。他跑又不敢往出跑,只好找個地方躲起來,然后被濃煙熏死了。
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聽見孟曉蘭和楚寒生說話,湊過去一聽,心里就覺得,出現這種事估計和這倆人脫不開關系,沒準是什么新型的仙人跳呢!可是這會兒,這些人要把它丟在一邊不管,他反倒亂了手腳。
錢壯不敢拉羅非,拉孟曉蘭又怕楚寒生再對他動手,只好去拉楚寒生。畢竟是警察,能對一般人動手嗎?
他猜得是沒錯,楚寒生是好說話的多,但現在他都要死了,當然沒空再和這個無賴糾纏。
“你要跟著那就跟著,別找事?!背嫠?。
“現在多生枝節(jié)沒好處,我覺得還是把他關在這里的好?!泵蠒蕴m說。
聽見這娘們竟然這樣歹毒,錢壯當即大怒,罵道:“你們當她是什么好玩意兒?我親眼看見,她在偷這里的學生的東西!還有剛才死的那個女的的手機,也是她拿走了。這個人心術不正,你們可小心被她賣了!”
錢壯這樣的人,說別人無賴也是有點好笑了,但羅非并不完全否認他說的話的真實性。而楚寒生,看著孟曉蘭聽見這番話的表情,心里頓時有了判斷,看著孟曉蘭的眼睛里,也多了幾分復雜難言的味道。
孟曉蘭反而沒有沒揭穿的窘迫,直說:“托那封信的福,我現在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順手拿點利息很難理解?”
羅非的視線冷淡的掃過孟曉蘭和錢壯,半晌,加了一句:“我同意孟曉蘭的看法,讓他留在這里的好?!?br/>
一個有污點的有力隊友和無腦只會拖后腿的路人,大多數人要作出怎樣的選擇,一點也不難猜測。
正當三個人要走出去的時候,錢壯氣急敗壞:“我知道那女的是誰!”
三人停下腳步看他。
羅非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給你一分鐘,說?!?br/>
“你tm……”
“說?!?br/>
“我家就在企南一高旁邊,那天出事的時候,我還去救人了?!卞X壯氣急,但分毫不敢在羅非面前放肆,忍著氣說:“跳樓那個女孩是被同班同學給欺負了,老師又不管,就……”
“哪個班的?”羅非現在不想聽一個校園暴力的故事,也沒時間為別人唏噓。
“八班,八班?!卞X壯趕緊說。
楚寒生道:“八班在六樓?!?br/>
“那走吧?!?br/>
錢壯跟上,幾個人也沒有攔他,幾個人一起往八班走去。
這是一個難得的,時間很長的課間,誰都不能保證那個女生一定在教室里。憑邏輯可以想到,會使她突然跳樓,那在這之前,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他們走到門口,楚寒生往里看了一眼?,F在離上課還有五六分鐘,教室里人不多,一眼就能看出來,里面沒有那個女孩。
“分頭找嗎?僻靜處,樓梯口之類的地方?!泵蠒蕴m說了一句。
“不是廁所嗎,一般電視劇里說欺負人不都是在廁所里?”為了緩解尷尬,楚寒生開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那是因為人少,現在人這么多,當然不合適?!绷_非說。
可聽到這句話,孟曉蘭忽然炸了。
“因為我有經驗行嗎?”
話音未落,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楚寒生追上去,說了一句:“對不起?!?br/>
“沒什么?!泵蠒蕴m平穩(wěn)了一下情緒,說:“走吧,先去天臺?!?br/>
楚寒生在后面與羅非交換了一個眼神,羅非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轉了個方向,準備不和他們一起去天臺。
如果要找人,那當然是分頭更有效率。現在要找一個看起來不太對的女孩子的話,那不一定是要跟著楚寒生。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一聲悶響。
“什么聲音?”窗外黑乎乎一片,他們心中同時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上課鈴聲明明還沒響?!?br/>
“所以不一定是她已經跳樓了?!绷_非說:“這次沒有喧嘩的聲音?!?br/>
他們在六樓繞了一圈,沒有發(fā)現那道通往天臺的鐵門。又走了幾步,楚寒生突然停下。
“又轉回來了。”
他們面前的教室掛著八班的牌子。
羅非向里看,這次的教室和剛才差不離,沒多幾個人,唯獨一張桌子被噴滿了紅色的顏料,書本散落一地。
“校園暴力嗎?”他的視線在教室里多出來的幾個人中間轉了一圈,最終目光停在一個發(fā)型很十年前非主流風的女生身上,她的手上沾了一點紅色的顏料,毫無疑問,那張桌子的慘像與他脫不開關系。
“帥哥,你找誰?”她看起來心情不錯,對羅非嘻嘻哈哈。她看到羅非看著那張桌子,癟了一下嘴,說:“你找她啊,誰知道她跑到哪里賣去了?!?br/>
楚寒生皺眉,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口出惡言分外不解。
時間已經快結束了,這個班級里的學生陸陸續(xù)續(xù)回來,看到門口站著的這幾個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人是找不到了,只能等一會兒直接面對鬼了?!泵蠒蕴m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焦躁,下次有沒有讀檔還是兩說,錯過了這次機會,要再次面對死亡已經很讓人難以接受了。
“找不到天臺的門,原因只有一個,她不想讓我們找到?!绷_非道:“我們能活到現在,說明她不想殺我們,她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