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氣血上涌直沖天靈蓋兒,感情我游說了半天都是在對牛彈琴!
稍稍調(diào)節(jié)了一下心態(tài),我正身面對阿凱,再次語重心長道:
“阿凱,你有難事說出來才能得到解決,你一個人悶頭受著,不僅我會為你擔心,就是還在牢里的張叔也不能安心?!?br/>
“你在公司這些事張嬸和張叔知道嗎?你要自毀前程、自絕前路的時候,有為他們想過嗎?”
“我們一起抵制孫祥,阻止他毀掉公司,以后大家一起共富貴不好嗎?”
“為什么你要背叛我跟他站在一起?他到底對你使了什么手段,你要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阿凱沉默著,別過頭沒有看我。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唯有平靜中夾雜著一股愧疚。
過了一會兒,阿凱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打開了電腦。
他抬起頭看向我道:“我可以安排羅兵做財務部副總監(jiān),前提是孫祥接替茵茵坐上總監(jiān)的位置?!?br/>
“他不論是資歷還是實力,都最適合那個位置。”
我不啻冷笑道:“他做假賬偷公款的實力我承認,但要做我公司的財務總監(jiān),我不答應?!?br/>
“你不同意,那么羅兵也坐不上副總監(jiān)的位置?!卑P語氣平靜而沉穩(wěn)。
軟的不行,看來我只能來硬的了。
“阿凱,這個公司是誰說了算?誰的話語權最大?誰起決定性作用!”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阿凱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回答:“是你?!?br/>
我嘴角微微勾起:“好,你還算清醒,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公司?!?br/>
“那我再問你,作為公司股東和職員,你應該聽誰的決定?”
阿凱繃著臉,冰冷回答:“是你。”
我笑意更盛:“既然你知道該聽我的,那么,現(xiàn)在發(fā)郵件,撤職孫祥財務部副總監(jiān)職位,讓阿兵頂替上去。”
“我不能?!卑P出乎意料地回答我,驚得我七竅生煙。
不等我發(fā)怒,阿凱神情坦然道:“你猜得沒錯,孫祥確實威脅我,讓我站在他那邊,當他的炮灰?!?br/>
“但我沒有辦法,我必須聽他的,對不起,以后,我會站在他那邊,與你對立。”
平淡的語氣中夾帶著深深地無奈,或許,這就是命吧!
一切都是輪回,就像是命運之輪在給我第二次機會。
還是那些人,還是這些事,只是,我們都是如塵埃般的棋子,在命運之輪的滾動下,被碾成更不起眼的灰塵。
“到底是什么讓你這么忌憚,你說啊,你告訴我!”我情緒激動,揪起阿凱的衣領,卻再也狠厲不起來。
阿凱任我揪著他,目光中是沉重地哀嘆和無奈地愧疚。
終于,我放開了他,無力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再拉你入局,讓你這么為難,做一些違背自己心意的事?!?br/>
“不,一切都是我自愿,所有后果我都承擔,只是作為曾經(jīng)的摯友,我只能提醒你,好自為之?!卑P平靜地看著我,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阿凱似乎鐵了心要跟我劃清界限,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再次看向阿凱:“既然你不愿意任職阿兵做副總監(jiān),那么……”
說到一半,我被突然地開門聲打斷。
只見盧茵茵煞白著臉站在門口,眉毛擰作一團。
此刻,她的小腹平平,已然沒有了懷孕的樣子。
阿凱見狀,盯著那平坦腹部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節(jié)盧茵茵的肚子道:“茵茵,你的肚子……”
盧茵茵輕輕合上門,虛弱無力地走了過來。
我趕緊上前攙扶,盧茵茵卻推開了我。
她徑直來到阿凱面前,氣勢十分不對。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來得猝不及防,以至于我和阿凱都齊齊愣住。
只不過,下一秒阿凱的臉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小巧的巴掌印。
阿凱驚怒,抬手就要打回去,卻被我及時制止。
轉(zhuǎn)頭,我看向盧茵茵:“你干什么?怎么不分青紅皂白打人,他是你表哥!”
盧茵茵扒拉開我,貼近阿凱冷冷道:“孫祥讓你把我的位置給他,你就要給他?你現(xiàn)在跟我持股一樣多,無權讓我退位!”
“既然你跟孫祥那么想讓我下去,我就偏不如你們的意,這個位置,我坐定了,誰也搶不走!”
說完,盧茵茵回頭狠厲地瞪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冰冷無情,全無往日的溫柔和甜美。
如果說以前的盧茵茵是個傻白甜,現(xiàn)在的盧茵茵,便是黑化之后的腹黑女。
不過從她強硬的態(tài)度中我能感知到,她不會站在孫祥那邊了。
既然不站在他那邊,這么說,她還是選擇跟我?
高興不過三秒,盧茵茵便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我。
“江文山,你也別高興得太早,我不站在孫祥那邊,也不站在你這邊,你讓我失去了孩子,我誰也不幫!”
“不過,我很樂意把羅兵提到副總監(jiān)的位置上,讓他跟孫祥齊平。”
“看你們爭得你死我活,我才會覺得快樂,哼?!?br/>
陰冷地語氣從盧茵茵的嘴巴里說出來,我始終不能適應。
昨天她還是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今天一下就翻臉成了冷酷女強人?
果然,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盧茵茵揚長而去,將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里,誰也不見,誰也不理。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阿凱終于發(fā)了任職郵件。
阿兵如愿坐上了財務部副總監(jiān)的位置,孫祥的暴怒聲也緊跟著從阿凱的辦公室里傳出來。
從此,阿凱在整個公司徹底沒了顏面。
下班之后,盧茵茵還是選擇坐我的車一起回去,阿凱則坐上了孫祥的車。
一路上,盧茵茵都只是沉默,沒有說半個字。
只是相較于其以前的沉默,這份沉默中更具一種無形的力量。
回到家,盧茵茵給自己點了外賣,我給自己下了一碗面吃。
整晚上都是沉默的氛圍,就好像她把我當空氣一般無視掉了,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在她準備洗洗睡的時候,我叫住了她。
“茵茵,有些話我想跟你談談?!?br/>
“我和你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談的,過兩天我就會搬走。”
她的語氣異常冰冷,跟以往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我起身拉住她的手腕。
“你身體還沒恢復好,別折騰,是我對不起你,不管怎樣,孩子是無辜的。”
我貼身將她抱進懷里,她拼命掙扎想要掙脫,即便提到孩子的時候,她已經(jīng)泣不成聲,但她仍是死命地要掙脫我。
但她越是掙扎,我就越不想放開。
走到這一步,當我真的要失去她的時候,我才感覺到內(nèi)心的不舍。
即便她以前有千萬個不對,但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感受得到她的真心,她也是真的想要跟我共建家庭。
只是命運總愛捉弄人,好巧不巧,倒霉事兒都得湊到一起來。
現(xiàn)在那個屬于別人的孩子已經(jīng)沒了,我心中的疙瘩仿佛也落了地。
或許,我們還能給彼此一個機會。
我緊緊抱住她,在她耳畔輕語:“別走,我們重新開始。”
盧茵茵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像是力氣被全部抽離,她的眉眼也恢復了一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