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天黑地地睡了好幾天,司味千睜開了眼。
窗外金烏西墜,一地碎金,他隱約聽見有人在屋外說話。
“真的嗎?好嚇人啊!”
“我還能騙你不成,他惹怒了少宗主,哪里會有好果子吃?”
司味千掀開被子起身,沒有了手的支撐,身體的平衡受到影響,他一時無法適應,在床柱上磕了一下。
門外的人一聽到動靜立刻跑了進來,是點桃。
“司公子,你慢點,我來伺候你!”點桃抱起他的袍子,過來攙扶司味千。
“我沒事?!彼疚肚滩蛔“櫫艘幌旅?,這種什么事情都要別人來幫忙的感覺真是差到了極點,“你們在外面說什么?”
“還不是少宗主抓回來的那個人。”
林昊?司味千恨意又起。
“他被關在哪里?你帶我去看一看。”
一想起司源的慘死,司味千就心如刀割??梢哉f這個司家晚輩是自己看著從煉氣到筑基的,筑基不順已是劫數(shù),本以為他外出游歷會有所收獲,沒想到竟然硬生生被人弄死。
點桃為難道:“這……公子你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去看了吧?!?br/>
司味千一抬眼:“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沒有問題!”點桃連連擺手,“我只是聽說……聽說……那人被弄得很慘,我想你還是不要去看了,免得影響心情?!?br/>
魔道門派從來不會講什么仁義道德,對付起人來,手段層出不窮,自然不會手軟。再加司味千冷冰冰的態(tài)度,讓紀雍一肚子火沒處發(fā),再不找個地方出氣,不就憋死他了?
“紀雍干了什么?”印象中,至少在自己面前,紀雍還從未做過什么殘忍的事。
“呃……”點桃磨磨蹭蹭地挨到司味千身邊,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我也只是聽人說的,少宗主把那人的手剁了下來,煮熟了讓他自己吃了下去。”
司味千眉毛跳了一下,下意識地蹭了蹭失去手掌的手臂,不敢去想象那會是怎樣一副畫面。
“還說要抽那人元神煉化,但是少宗主最近比較忙,還來不及做,就讓他多活幾天吧?!秉c桃瞥了一眼司味千掩在袖子下的手臂,恨恨道,“他把公子傷得這么重,死一百次都不夠!”
司味千搖了搖頭,不愿再費神去想,林昊害死過這么多人,他有這種結局也是罪有應得。
“我還是想去看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親眼看到他死,司味千咽不下這口氣。
并沒有花多少功夫,司味千來到了牢房。
合歡宗的人精致華貴的日子過慣了,就連牢房都造得富麗堂皇。當然這僅限于門面和第一層,再往深處走,濃重的血腥氣息和腐臭味撲面而來。
“司公子,我們還是回去吧?!秉c桃皺著鼻子道。
司味千面無表情,仿佛根本聞不到這令人作惡的氣味:“那你在門口等我吧,我很快出來?!?br/>
“不不不,我還是陪公子進去吧。”點桃忙道,萬一讓少宗主知道自己沒有盡心伺候,保準馬上被送到這里來。
借著昏暗的光芒,司味千走到一間牢房前。
粹金鐵打造的牢門,四角與天花板共有五個獸首,噴出五道黑紅色的光束,能將人牢牢困住。
牢房里有一團肉團,那是已經(jīng)完全不能稱之為人的,血肉模糊的肉團,而且還是活著的,輕微起伏的軀體證明他還有一口氣在。
因為他實在是太臟了,以至于司味千根本就看不清他雙手是否還在。
感覺到有人來了,那肉團抬起了頭,目露兇光:“司味千!”
“嗯,是我?!彼疚肚P起頭,淡淡地說。
好像一團死肉一下子活了過來,林昊披頭散發(fā)地撲向司味千。
點桃嚇得驚叫一聲,而司味千則紋絲不動,一臉陰沉。
林昊剛剛跳起來,就撞到了黑紅色的光柱,當即疼得滿地打滾,鬼哭狼嚎。
“司味千,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林昊嘶吼道。
“如果可以,我真的是一眼都不想看你。”司味千的雙臂隱隱作痛。
“呵呵,來啊,你有本事現(xiàn)在就弄死我!我反正都不想活了!我殺了你司家那么多人,來??!你來殺我??!”林昊又哭又笑,又叫又跳,活脫脫一瘋子。
點桃拉著司味千的袖子,嫌棄道:“公子,我們走吧。”
“司味千,你害死小夜,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該死!”
“林昊!”司味千喝道,“司源與你有什么仇,你要這么害他!”
林昊污濁的臉上咧開笑容:“你是說那個剛筑基的家伙?哈哈,是那家伙太蠢了,我變成你的模樣就把他騙來了,哈哈!”
一聽到這句話,司味千腦中某根神經(jīng)抽了抽,咬牙道:“殷容也是你殺的嗎?”
“殷容?”林昊好像都快忘記了這個名字,許久才回憶起來,“你也認識殷容嗎?虧他還是快結嬰的人,被我一騙就騙來了,哈哈哈!”
他猖狂的笑聲,氣得司味千直發(fā)抖,恨不得立刻將他撕成碎片。
心念一動,饕餮之影竄了出去,撲倒林昊身上撕咬。
鮮血四濺,伴隨著林昊的嚎叫:“啊!你有本事殺了我!?。∷疚肚?!”
“你這種人,也只有被抽魂煉魄的份!”司味千拂袖離去。
走出牢房,司味千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殘陽如血,展現(xiàn)了最后的輝煌。雖然親眼看到了林昊的慘狀,可心中的郁結絲毫沒有舒緩。
雖然林昊凄慘無比,可死去的人永遠都不會復活,失去的也永遠都追不回來,一切都無法改變。
空落落的衣袖在風中飄蕩,司味千佇立許久,才邁開步子。
回到紫星閣,司味千剛想進屋,聽見了小隔間里有一些奇怪的動靜。
隔間是鎖著的,有什么人在里面嗎?
司味千好奇,靠過去一聽,傳來墨桃的驚叫聲:“少宗主,你小心切到手!”
“別吵,我會做這種蠢事嗎?”紀雍悶聲吼道。
“你的手都墊在刀下面了!”
“閉嘴!”
“少宗主,要切成一樣大?。 ?br/>
“有什么區(qū)別,不是切碎就行了嗎?”
“啊!少宗主,輕點放,水都濺出來了!”
“滾遠點!”
“少宗主,那是糖!”
“都說了閉嘴!”
司味千嘴角抽了抽了,雞飛狗跳的畫面出現(xiàn)在腦海里。
紀雍正躲在里面煮東西嗎?他竟然也會放□段進廚房?
更重要的是,他做出來的東西,能吃嗎?
司味千不忍再想,回到了屋里調息打坐。
幾個時辰過去了,屋外已是一片漆黑,漫天的繁星好像碾碎了的珍珠末,司味千靠在窗下看了一會,剛準備繼續(xù)打坐,墨桃就進來了,手里還端著燉盅。
“司公子你還沒有休息呢?”墨桃一臉興奮。
司味千剛想張口應一聲,紀雍出現(xiàn)在了門口。
“出去!”紀雍驅趕墨桃,墨桃立刻一溜煙跑得沒了影。
司味千打量了一下紀雍,見他衣冠楚楚,不占一絲油煙,完全不像是下過廚的人,難道他還特意換了身衣服過來?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二人,氣氛靜默沉悶。
紀雍輕咳了一聲,拿出一只儲物袋:“里面有些靈石和丹藥,給你最近打坐恢復用?!?br/>
他給的丹藥,還敢亂吃嗎?司味千淡淡道:“放著吧?!?br/>
紀雍的手尷尬地懸了半天,最后將儲物袋放在了桌上,想了想,又拿出一只儲物袋:“這個你總得收下吧?!?br/>
司味千掃了一眼,竟然是司源的儲物袋。
“我特意讓人把烏平山翻遍了,找到了這儲物袋,上面還有司家的標記,一定是司源反抗時掉的。”對于司源的死,紀雍也惱火不已,當初為了幫這人筑基,可是折損了不少修為,沒想到這么快他就死了,枉費他一番心血。
司味千收起儲物袋,臉色更加暗沉了。
“這就是他的命,哪怕救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你不要再難過了?!奔o雍坐在他身邊安慰,“你去看過林昊了吧,本來我是不想你去看的,既浪費精力又污了眼睛,不過你要是看了能放心也好?!?br/>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紀雍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努力掛上了笑意:“我特意給你做了點吃的?!?br/>
司味千眼眸亮了亮,但更多的是懷疑。
“以前總是你做東西給我吃,現(xiàn)在換我做給你吃?!奔o雍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司味千下意識地朝后靠了靠。
“嘗嘗看?!奔o雍眼中滿滿的都是期待。
司味千低頭一看,他做的是一碗香菇雞片粥。
黃色的玉米粒搭配紅色的胡蘿卜,色彩鮮艷明亮,一看就能勾起人的食欲,切成片的香菇散發(fā)著香氣,鮮嫩的雞片包裹在濃稠的米粥中。
至少從表面上看,這是一碗可以食用的東西。
見司味千沒有露出異樣的表情,紀雍更加期待了,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你不方便,我喂你吃?!?br/>
司味千拗不過他,吃了一小口,表情依然沒有什么變化。
“怎么樣?”紀雍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了,連當年筑基結丹都沒有那么緊張過!
司味千嗯了一聲,反問道:“你嘗過嗎?”
“沒有啊!我做好之后就馬上端來,第一個讓你嘗了!”
“哦?!彼疚肚蛄艘幌伦?。
“哦是什么意思?怎么樣?。俊奔o雍屏住了呼吸。
“我從來沒有……”司味千頓了頓道,“吃過這樣的東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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