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融火光如落日余暉,灑落林奇的臉龐,覆上紅膜。
高溫還封堵住了毛細血孔的每一寸呼吸余地,炙烤得林奇面若關(guān)公。
但在這能夠聆聽到心跳聲的絕境中,林奇的腦海還同時出于加速狀態(tài),思路無比清晰。
法術(shù)從來都不是單槍匹馬,與人拼殺!
它們是積木,是未來,是參差的世界。
每多一道法術(shù),便是多一種組合件,便是多一種可能!
這是落地后會發(fā)芽成參天大樹,遮天蔽日的種子。
他要逃!
時間停止下,此方天地形成絕對空間!
林奇掃視四角,焰火已經(jīng)封鎖掉所有的閃避逃生空間。
死神斬下焰劍,斷絕生機,讓他無法再闖回樓梯口。
瞬間無數(shù)種選擇思路在他的腦海中組合分解。
林奇將其歸因聯(lián)系到鄭櫻落身上,思索著對方從頭到尾的行動。
她專精于咒法系,所以采用咒法四環(huán)法術(shù)“任意門”,直落到地面。
抱住小孩后便便靠著身上披風,激活變化三環(huán)法術(shù)“飛行術(shù)”,至此翱翔天際。
不對!
“任意門”只是加速了她落地的距離!
關(guān)鍵在于一定存在開口,讓她能夠走這一條軌跡通過。
瞬林奇一路飛奔到墻角處,那合金板材重新分割開的小玻璃窗戶,與一旁的寬屏玻璃相去甚遠,可它關(guān)鍵多了一個把手。
掰開,然后外界同樣是正在爆炸的世界,氣流涌入,對沖溫熱。
同樣爆炸的外界,因其廣闊,多了一分安全。
上一次被逼得跳樓,還是在夢境里。
這一次,林奇回頭看著烈焰后方,那隱隱約約穿著法袍的身影,又無奈看不清對方的蹤跡。
“草尼瑪!”
林奇忍不住破口大罵一聲。
別讓他找到是哪個龜孫子這么來堵截追殺他!
這玩意,擺明就是傳說中的三環(huán)知名法術(shù)——
fireball。
火球術(shù)!
殺人越貨,毀尸滅跡的一把好手。
更關(guān)鍵是這道法術(shù)還能越界打擊幽靈這種角色。
一位掌握三環(huán)火球術(shù)的法師,算是坐穩(wěn)了任何隊伍的輸出手位置。
倏而,林奇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這方時間停止的絕對領(lǐng)域中,重力依舊生效。
加速度作用在他身上,速度疾馳飆升,堪比廣大3秒內(nèi)加速到百公里的電動車。
落地狂風吹得林奇臉頰生疼,無數(shù)跳樓結(jié)果摔成兩半的照片越過腦海。
他只能憋足中氣,猛然在這方天際吶喊道。
“羽落術(shù)!”
變化系一環(huán)法術(shù),也是林奇未曾到達的領(lǐng)域。
這一刻,只能希翼記憶宮殿里的“時光龍”——
給他爭這口氣!
施法,本身擁有環(huán)節(jié)甚多,計算尺度也極為復雜,因此再快的法術(shù)也需要兩三秒。
唯有一種“自由法術(shù)”,模塊化施法,念頭涌動,法術(shù)成型。
而必須搶時間的“羽落術(shù)”便是如此。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無形之風,飄忽而來,輕輕托起林奇,卸去其余重量。
他仿佛置身棉花糖,無數(shù)不是浮力。
林奇就這樣,踩著空氣,仿佛凌空絕學再現(xiàn),硬是安穩(wěn)降落。
腳踏實地瞬間,安全的感覺從足底部神經(jīng)傳來。
他回過頭,望向剛剛所在樓層玻璃。
時間恢復,水霧噴下,沙漏沙子落下,飛鳥繼續(xù)劃過天空。
隨即,高層玻璃轟然炸成碎片,仿佛夢想破裂,散落一地。
再猛的鋼化玻璃,都頂不住勝過手榴彈威力的火球術(shù)一轟炸!
“林奇!”
正在高空飛翔的鄭櫻落忍不住發(fā)出絕望的吶喊聲。
“我在這!”
這一刻,林奇也顧不得裝慫,急忙在在下面又跳有喊。
鄭櫻落這才注意到他,化嗔為喜,急速降落,飛奔而來,將其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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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江堤的橋洞下。
林奇掃視四周,確認這是一個逃命的好去處。
上可飛天,下可入水,再不濟逃進下水道還能反殺一波。
“怎么不去你們鄭家的酒店了?!绷制嬲Z氣帶著輕嘲,手上不住翻閱著訊息。
好不容易在圖書館里記錄下一堆書籍,現(xiàn)在炸得他腦海嗡嗡的,都不知還能剩下幾成。
一看手機訊息,果然是駱天擎那個龜兒子帶來的余波。
“末日主君”的預言散發(fā)后,曾經(jīng)被法師協(xié)會所阻喝,隱匿于地下的一些暴力組織,都開始冒頭出來,聲明響應末日主君的降臨!
今日的諸多襲擊,正是誕生的焰火,降臨前的鳴奏曲。
林奇只有一句粗口如鯁在喉,很想把這些搞事情的組織給噴得狗血淋頭。
這不是差點把他們未來的希望給送終了?
鄭櫻落語帶歉意,“你發(fā)現(xiàn)了?”
“肯定啊!”林奇嘲諷道。
“一個爆炸你能夠飛躍百米挽救小孩子,能躲不過落下的漫天水波?”
“還是你會沒有法術(shù)來給自己烘干衣服?”
林奇也是暗罵自己色迷心竅,當時對方全身濕透,讓他大吃冰淇淋之余,居然沒反應過來,一個通用系的“魔法伎倆”能夠解決的事。
對方不會?
入住鄭家的長租套間,鄭櫻落母親致電。
串聯(lián)起來,擺明了鄭櫻落要借他這個“表態(tài)”的災難吸附體,來隱秘地向家族進行表態(tài)。
他又不是望夫石,個個都想著把他當橋來用?
“別的都是地面襲擊,就我這波是挑的某一層下殺手?!?br/>
林奇漸漸冰冷道,“該不會是媽懷疑我們的關(guān)系,派選的法師來動手吧!”
說著林奇當即站起身來,單手遙指鄭櫻落,“當初我就對鄭若蘭說過。誰要殺我全家,那我就會殺他全家!”
“我當時囚徒都這么拽,現(xiàn)在是法師。那殺我一個,我也得殺他全家!”預知身份的林奇也不帶臉紅。
然而鄭櫻落整個過程,都沒有變過半分顏色。
“針對你的襲擊,我認為應該是某些組織,給與駱天擎法師的投名狀而已。你是我祖母挑選的人手,家族沒有人敢對你動手的?!?br/>
“這點我可以像你保證,如果真是我家人動手,我第一個償命給你?!?br/>
林奇一聽也沒有破綻,更是好奇。
“我說殺你全家,你沒有情緒?”
殊不知鄭櫻落卻是笑容依舊,“我媽媽沒有想殺你,自然你也不會殺我全家,我干嘛生氣呢?!?br/>
“還有我祖母正是黃昏巨龍會的高層,林奇同學你想動手的話,最好也得有九環(huán)實力?!?br/>
鄭櫻落娓娓道來的每一句,都如刀子般,既打臉又扎人。
嗯,很好,老子惹不起還躲不起。
林奇點頭,“你利用我都不帶重復的,我們還是分道揚鑣吧。”
“林奇同學?!编崣崖湔Z氣加重,“你現(xiàn)在的處境,恐怕不能夠在星界島外暴露了。我覺得我們回去較好?!?br/>
“老子買個輪渡票還不會?”林奇內(nèi)心呵呵。
鄭櫻落見狀,只是微微走近靠前,將解下的藍色羽毛披風,輕輕系在林奇脖子上。
“我這個送給你,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林奇扭頭,險些擦臉而過。
他拽著斗篷的衣角,“你就是拿這個考驗干部的?”
“倒也不是不行。”
這一刻,林奇內(nèi)心淚流滿面。
打工,這還打什么工。
說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你還有什么爺爺、父親需要我?guī)兔φ`會的不?”
鄭櫻落當即白了林奇一眼,“沒有了。”
“小妞。”林奇系著披風,望著已經(jīng)接近夕陽的江面,陣陣浪濤,卷起融金般的殘陽。
“那你剛才是要借我來抗拒什么?”
鄭櫻落也同樣起身,并排站在林奇身旁。
“末日主君的出現(xiàn),意味著我出嫁的日子接近了。”
“嫁給誰?”林奇訝異。
他多少有點當身邊這粉毛黑心妞當朋友了。
“翡翠之森的龍神一族?!?br/>
林奇鼓掌,“這不是很好么?強強聯(lián)合?!?br/>
鄭櫻落卻是笑意苦澀。
“可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被改造成龍裔,過度到半龍人,再到最后的龍軀?!?br/>
“而我想做個人,不想被改造成生育工具?!?br/>
“但是為了藍星與翡翠之森的盟約,我又必須去,這關(guān)乎世界的生死存亡。”
忽然間。
林奇覺得手里少了點東西,讓人生有些寂寞如雪。
他看著這碧波蕩漾的落日江色。
“這美好的世界,我看著都有點想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