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那里很久之后,依然睡不著,在沙發(fā)上翻了幾次。
我也不知道沈柏言到底有沒有睡著,睜著眼睛想了很久事情,好久好久之后才算是真的睡過去。半夜里的時候我感覺到手在摸我的頭發(fā),我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看到了沙發(fā)邊蹲著一個人。
房間里面就我和沈柏言,不會再有其他誰。
我剛剛想問他你怎么起來了。
沈柏言直接拿著毯子將我卷著給抱起來往一邊的床上走去,我立即清醒了幾分,忙問他,“你大半夜不睡覺干什么呢?抱我到床上干嘛?”我問。
“你一個人睡在沙發(fā)上不會覺得不舒服嗎?”他問我,將我擱在床上自己也跟著躺在床上。
我想動,但是他用毯子把我給裹的緊緊地,我壓根就動不了?!吧嘲l(fā)太小了,睡著不舒服的。床很大,我分你一半。這樣睡著會舒服點?!?br/>
他說話的時候一手環(huán)著我的腰,往我這邊靠了靠。
臉擱在我的脖子處,我側(cè)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的臉,他閉上眼睛,微微的視線里我看到他微垂的睫毛,眼底下有些青灰色。
我想到我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躺在一起,覺得挺奇怪的。
我咬牙說,“沈柏言,我只是出于以前的情分所以來照顧你而已,但是,有些話我早就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之間沒有可能的。你其實不用……”
“你說過很多次了?!彼ь^,唇瓣貼在我的耳邊。
我渾身都激起一陣的麻。
這陣子我已經(jīng)一直都躲著他了,但凡能躲著我就躲著,根本就沒想過要跟他怎么樣。
他湊在我耳邊說,“是我自己犯了錯,把你給推開的,你現(xiàn)在賭氣也好,恨我也好,都沒事。我會把你重新給追回來的。死纏爛打也行,只要能夠把你追回來都行?!?br/>
“死纏爛打?”這詞兒聽起來倒是新鮮。
“嗯?!彼帕艘痪?,“周勁松就是這樣把時微給追回來的,時微讓他滾,他要是真的滾了,你說,他現(xiàn)在能夠追到時微嗎?你跟周勁松說感動人要用心,我把自己的心掏給你,你會不會被我給感動了?”
這樣的情話,女人最愛聽。
一聽,心就軟。
再強硬的女人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心軟,我也不例外。
我聽到他的話,片刻間呼吸一沉,轉(zhuǎn)過頭閉上眼睛就連身體也轉(zhuǎn)過去,沙發(fā)上畢竟沒有床上舒服,隔著被子我占據(jù)了床上一塊地方也能夠睡得舒服。
他就在我身后,我著實是困了也根本就沒有精力再跟他嘮嗑,就這樣睡了過去。
早上很早的時候戚墨白過來送的早餐,進(jìn)來的時候我還沒有醒過來,隱隱約約的聽到戚墨白說話的聲音,沈柏言低聲說,“你小點聲,她還在睡覺。”
戚墨白噗嗤一笑,探頭探腦的往床上看,壓低聲音問,“沃日,不是吧?你可還是病人呢,沒這么饑餓吧?”
我聽到沈柏言說,“說什么呢?她現(xiàn)在……還沒過去那個坎兒呢?!?br/>
“要是她真的過不去那個坎兒了,你打算怎么辦?”戚墨白問他,幸好我是翻身過來的,看不到他們的臉,只是聽到他們的話,他們也只能夠看到的背影。
“能夠怎么辦?”沈柏言說,“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但是我現(xiàn)在就打算跟她這樣耗著。我丟不下她,就是這樣簡單。”
丟不下。
我聽到他的話,手在被子里面突然揪成一團(tuán)。
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道集中地視線在看著我,我都能夠想到他此時此刻看我的樣子。忽然間讓我的心頭一動。
我躲開他那么久,喜歡他那么久。
我本以為我們兩個不過是‘有緣無分’的,可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說出‘丟不下’三個字。
他也曾經(jīng)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都看著我,看著我。
受到的煎熬不比我少,但是我想到很多事情,我還是沒有辦法邁出來那一步。
戚墨白送了早餐之后就被沈柏言趕走了。
我一直裝作自己在床上躺著沒有醒過來。
最后是我的手機(jī)響了,我聽到了電話,還沒有坐起來的時候沈柏言去我的包里拿了手機(jī)過來遞給我。
我禮貌性的對他說了兩個字,“謝謝。”
但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電話是齊家的管家打過來的,問我,“丁小姐,你現(xiàn)在是在哪里?”
我說,“醫(yī)院呢?!?br/>
管家說,“今天齊先生會去德康醫(yī)院,需要我安排車來接你嗎?”
沈柏言住的醫(yī)院就是德康醫(yī)院,我想到了齊先生今天要來醫(yī)院復(fù)查的事情,齊先生的手術(shù)也就安排在最近的時間里。我跟管家說,“不用了,我就在這里?!?br/>
掛了電話之后我把手機(jī)丟在一邊,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一晚上沒有換過了,有些味道。
我本想回去換身衣服的,不過沈柏言已經(jīng)提著一個口袋放在我的面前,說,“我讓戚墨白送過來的衣服,你去浴室里洗個澡,換身衣服吧,然后出來吃點東西?!?br/>
我點點頭,睡了一夜剛剛醒過來肯定很糟糕,我也沒有那么大的勇氣以這個鬼樣子來面對他,拿了衣服往浴室里面走去了。
浴室里面的東西準(zhǔn)備的一應(yīng)俱全,里面的東西就跟鏡子家的沒有什么差別。我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一年之前我臉上還有嬰兒肥,一年之后我的下巴都變得尖尖的。頭發(fā)凌亂的頂在頭上,眼睛還有些紅腫。
我去洗了澡,換了裙子。
戚墨白送來的是一條紅色的吊帶裙子,收腰的,不過穿在身上剛剛好。我出去的時候頭發(fā)還有些半干,隨意的在臉上涂了一些水乳就這樣出去了。沈柏言坐在一邊的餐桌邊,看我,“戚墨白送來的早餐,你過來吃點?!?br/>
他招呼我過去坐下,沈柏言的臉色也已經(jīng)好了很多。房間里面只有我們兩個人,不過并沒有那樣的尷尬。我過去的時候?qū)㈩^發(fā)別在而后,看著他,沈柏言將筷子遞給我,將一些糕點推到我面前來。
“吃吧?!?br/>
我看著面前的東西點點頭,一邊喝牛奶一邊吃東西,心里面卻是五味成雜。隔了這么久,發(fā)生這么多事情,我們兩個坐在一起吃飯,這樣相安無事讓我覺得挺詫異的。只是我在想――這樣的日子,會不會一直這樣延續(xù)下去。還是只是曇花一瞬開過就沒有了。被以前的事情折騰的怕了,我也畏手畏腳起來。
他穿著黑色的睡衣,扣子在鎖骨下,能夠清晰的看到他小麥色的胸口。
我別開自己的視線,但是能夠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都在我的身上。我被他看的很不好意思,在心里面我其實已經(jīng)做好了一些抉擇,他一直這樣看著我,讓我覺得不好意思。抬頭看他,“你不餓嗎?不吃點東西?”
我抬頭問他。
沈柏言一直都是一個得寸進(jìn)尺的家伙,我問他,他嘴角處裂開一個溫和又滿足的笑,淡淡的看我,眼中都是滿足。“看你吃就夠了,你多吃點?!?br/>
我聽到他的話,耳朵頓時一紅。別開視線低頭吃東西,沈柏言問我,“你打算給齊先生捐腎?”
我點點頭,“他到底是我父親……難不成我還能看著他死了?”
齊良越現(xiàn)在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我把齊先生要做手術(shù)的消息已經(jīng)放出去了,就是希望他能夠看到,能夠聯(lián)系我們。但是一直都沒任何音訊。吃過東西之后我的電話響了,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我接了電話,電話那邊一直很安靜,沒有聲音。
地方顯示是香城。
我心里有個感覺,這電話是齊良越的。
“齊良越,是你嗎?”我問,沈柏言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那邊許久之后才傳出一陣淺淡的聲音,熟悉,低沉?!笆俏摇?br/>
我聽到他的聲音,頓時,呼吸就是一頓。
“你在哪里?你看到消息了嗎?”我急忙問他,因為太過激動語無倫次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看到了――”他音色依然是涼涼的,“你放心吧,我現(xiàn)在挺好的。等會兒我就會來醫(yī)院?!?br/>
我聽到他的聲音,心里的石頭就像是落了地?!昂茫阙s緊過來吧,要是齊先生見到你,肯定會很開心的!”
我掛斷電話之后手里抓著手機(jī),沈柏言坐在一邊問我,“齊良越回來了?”
我點點頭,“嗯,回來了。”
管家跟我說了預(yù)約的時間,我直接過去找了醫(yī)生。
齊先生他們早就已經(jīng)到了,我跟他們說了齊良越聯(lián)系我的事情。齊先生和齊夫人都是松了口氣,也沒再說什么。
醫(yī)生說了齊先生的身體狀態(tài)不錯,安排齊先生入院安排了人在照顧齊先生。
我給病房里的花瓶里插花的時候,齊先生看著我說,“我怎么覺得你最近瘦了很多,工作太忙,沒好好休息吃飯嗎?”
“瘦點不是挺好的嗎?”我問,我與齊先生相處的模式就是這樣的簡單,平平淡淡,讓我用對老丁那樣的態(tài)度對他,我也做不到。
畢竟我跟他認(rèn)識也并不多久。
“一一啊。你過來坐下,我們說說話?!饼R先生說,我剛剛坐下來齊先生就問我,“你在這里還習(xí)慣嗎?”
我點頭,我在這里生活了幾年也沒有什么習(xí)慣不習(xí)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