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fēng)呼嘯,肆意狂怒,發(fā)泄著天下善惡。萬里飄雪,點綴萬物,凈化著世間心靈。
一輛馬車自北向南而來,風(fēng)雪肆無忌憚的呼嘯而過,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天地白茫一片,渺無人煙,似乎孕育著獨有的寂寞和孤獨。
楊陽伸了個懶腰,懶散的躺在厚厚的毛皮上。車廂內(nèi)雖然很溫暖,很舒適,但是這段旅途實在太長,太寂寞,他不但疲憊不堪,而且煩悶異常。他平生最怕寂寞,卻偏偏這一生都與寂寞為伍。
人生就是矛盾的結(jié)合體,想去改變卻又發(fā)現(xiàn)無可奈何。
楊陽自嘲的笑了笑,隨手在角落里摸出一個酒瓶,打開瓶蓋,濃烈的酒香飄散開來。他使勁的嗅了嗅,似乎被酒香陶醉了,一動不動。
“咕嚕,喉嚨上下滾動著,一口氣居然把酒喝干了。隨即大聲的咳嗽起來,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種病態(tài)的嫣紅。仿佛燃燒的烈火撕裂著他的**與靈魂。嘴角處露出一種滿足,一絲苦滋。”
他喃喃自語;“終究還是沒忍住,打開車門,風(fēng)雪呼呼的刮了進來。隨手把空瓶扔出,拿出懷里的一幅畫,畫里是一位女子。沒有驚心動魄的美麗,沒有傾城傾國的容顏,似乎身材稍好以外,其他都平凡普通,放在大街上也驚不起一絲漣漪。”
楊陽卻視如珍寶般,溫柔而深情的看著畫中之人。寒冷的風(fēng)雪不斷進入車廂,溫暖早已流逝。風(fēng)雪肆虐著,他仿若未決,手指已被凍僵,臉被凍的通紅,他卻一點也不覺得寒冷。在他眼里,已經(jīng)沒有了天地,沒有了其他,有的只是眼前的畫像,畫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
輕輕地把畫像收起,動作輕柔而小心,仿若世間最寶貴的珍寶。貼身藏好后,眼角一絲晶瑩,隨手揉了揉眼睛。索性跳下馬車,專注的神情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大哥,外面寒冷,在有一天路程就到了。前面趕車的少年消瘦的身子,挺直著背脊,冷漠神情透入著孤傲,少年眉很細,眼睛卻大,咋一看似乎像女子般,薄薄的嘴唇緊閉著,稚氣未脫,卻擋不住臉上的英俊魅力。”少年似乎很少說話,生硬的語氣透入著關(guān)心,但依然淡漠。似乎骨子里便是冰冷的。很容易讓人想到倔強,孤獨,冷傲。
“到了又能如何?楊陽輕微回應(yīng)了,聲音輕的連自己都模糊,忍不住摸了摸懷中畫像。”
他偏執(zhí)地站在雪地里,頭發(fā)衣服已經(jīng)花白,冰雪慢慢融化成水,流進衣衫,刺骨的寒冷并沒有帶來身體的不適,就那么孤獨的站著,那白茫茫的身影、仿佛與世隔絕,又如容于天地。
趕車少年跳下車,沒有多說什么,似乎習(xí)慣了般,挺直著背脊站在雪地上,任雪花落在身上,眼神看著前面的聲影,似有淡淡的憂傷徘徊在空氣中。
雪,終于停了,天邊朦朧露出一些光亮,冬天的太陽總是很淡很淡,陽光照射下,天地仿佛變得更加寒冷。楊陽回頭注視著少年,挺直的背脊似乎永遠不會彎曲,如松如柏。朝著少年溫和的笑道;走吧!“雪停了,思緒也應(yīng)該停止了,不是嗎?”
小鎮(zhèn)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幾間略小的客棧住滿了過往的旅客,顯得有些擁擠,卻也格外熱鬧??蜅V虚g一張大桌子上一位約莫三十歲,身材矮小地男子、正神采奕奕地講述著天下奇聞趣事,不時一陣陣噓聲,接著又大笑開了。顯然,聽的人們認(rèn)為男子所說地故事是吹出來的。卻也沒有一個人離開,依然擠著聽下去。
楊陽到這里的時候客棧里一張空房都沒有了。但他一點也不著急,因為這個世界用金錢買不到的東西太少太少了。他在客棧內(nèi)找了個空位做了下去,要了壺酒,慢慢的喝著,離去的少年回到楊陽身邊,道;“客棧天字房已經(jīng)打掃干凈,大哥隨時可以進去休息?!?br/>
他似乎早就知道少年會將這些瑣事辦好一樣。點了點頭,少年隨即點了幾分小吃,一壺酒,做在楊陽旁邊,慢慢吃了起來。
半響過后,客棧忽然詭異地安靜下來,一條人影,猶如鬼魅般突然出現(xiàn)在客棧,只見這人從頭到腳都罩著著雪白的披風(fēng)。
大家雖看不到他的面目,卻見到他這身厲害的輕功,耀眼的打扮,已不覺輕聲喝彩。
這人緩緩脫下披風(fēng),看去二十四五左右女子,身穿粉色衣裳,臉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來,魅惑之極,似笑非笑,似柔非柔的斜睨著那說話的矮小男子,然后緩緩走向他,
客棧眾人只感到眼光迷亂,心神搖蕩,不自覺的擠出一條道路,給女子通過,
此時客棧里靜的連楊陽和少年喝酒吃菜的聲音都聽得見,矮小男子雖想裝作沒看到這人,卻實在辦不到。
女子只是瞬間不離地盯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少女期盼情郎般,幽怨而期待。
矮小男子勉強笑道;“姑娘可認(rèn)識在下?恕在下眼拙········”
女子不答反問,嬌聲道;“你就是殘仙劍,‘苗坷’?”
她的聲音柔媚異常,說話時卻又嬌氣連連,那紅唇吐氣如蘭,著實勾人失魂。
矮小男子卻聽的全身汗毛扎起,顫聲道;“不···不敢?!?br/>
女子突然冷笑道;“就憑你,也配稱殘仙二字?那聲音語氣變的著實夠快,前一刻柔媚,下一刻卻陰冷,客棧眾人也是反應(yīng)不過來。
她右手一抖,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銀色軟劍,彎軟如蛇般輕輕抖動著。隨后往前一伸,軟劍變得筆直,劍尖指著苗坷,道;”交出身上包袱就饒你性命?!?br/>
苗坷旁邊一中年漢子回過神來,忽然起身,賠笑道;“姑娘只怕是弄錯了,咱們只是路過這里,身上倒是有幾個銀子,但沒有什么包袱,姑娘·······”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女子手中軟劍如銀蛇般,纏住了他的脖子,劍柄輕輕一拉,中年漢子的人頭憑空飛了起來。
“接著,一股刺眼的鮮血從他脖子飆出,噴在一旁躲避不及的苗坷身上?!?br/>
周邊每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蒙了,似乎還沒接受這血腥的一幕,等人們反應(yīng)過來后,雙腿打顫,卻也一哄而散。
苗坷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雙眼不斷閃爍,臉上皆是驚懼,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黃色包袱,丟在桌上,道;“姑娘的修為了得,這次我確實在關(guān)外偶然得到了一個包袱,但姑娘若想這樣輕易拿去,卻是難辦?!?br/>
女子看到桌上的包袱后,頃刻間變得媚眼回轉(zhuǎn)、嗲聲嗲氣道;“那你想怎樣呢?難道要我殺了你不成,還是廢你修為,斷你手腳,咯咯····還是你想的周到?!?br/>
苗坷面色一陣抖動,氣得不輕,強制鎮(zhèn)定道;“姑娘真會開玩笑,姑娘只需留下點手段,令我信服,我回去也好有個交代?!?br/>
他嘴里說著話,人已后退幾步,忽然“欽”的一聲,背后一把長劍瞬間出鞘,手中劍訣急速變化,空中長劍發(fā)出青色光芒,好不耀眼,長劍如長了眼睛般,快如閃電地刺向女子,
那女子面色不變,好似沒看到一般,咯咯笑道;“這就是你說的手段么?說話的同時,只見紅光一閃,也不見她有任何動作,那刺來的長劍突然停止在空中,隨后只聽見嘎嘎聲傳來,長劍竟然斷成碎片,落在地上?!?br/>
苗坷面色煞白,因為他見到這功法,已想起一個人來,顫聲道;“難道··難道··是··是歐陽千嬌么?”
聽到“歐陽千嬌”這名字,楊陽忽然放下酒壇,眉頭皺了皺。因為他歸隱之前,就知道南疆一帶,若論心狠手辣,實在很少有人能超過這“歐陽千嬌”
可是楊陽卻不知道她們做過什么事,因為真正知道“歐陽千嬌”做過什么事情的都已經(jīng)死了。
只聽那女子咯咯嬌笑道;“你現(xiàn)在才認(rèn)出我來,總算眼睛還沒白長,不然姐姐我都想挖開你的雙眼瞧瞧里面有什么呢?聲音動聽,而言語卻是惡毒狠辣。”
苗坷畏懼道;“既然是歐陽前輩看上了這古卷,在下還有什么好說的,求前輩大發(fā)慈悲,放過在下,來日定當(dāng)厚報,這包袱、前輩就請拿去吧!”
女子嬌聲道;“哎呀··“看你說的,”前輩前輩的,都把我叫老了,不過看你已經(jīng)知道后悔了,那么就在地上爬個一百圈,然后在學(xué)著狗旺旺的叫一個時辰,逗得我開心了,便放你離去?!?br/>
苗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咬咬呀,忽然趴在地上,居然真的爬在地上學(xué)著小狗,旺旺的叫了起來。
“女子咯咯大笑·····”
楊陽忍不住輕嘆了口氣,喃喃道;“此人能活到現(xiàn)在,當(dāng)真是奇跡了?!?br/>
他說話聲音極小,但歐陽千嬌已經(jīng)朝著他看了過來。楊陽似乎沒看見,依舊慢飲了桌上酒菜。
女子道;“原來此地竟還有高人,說話間手捏劍訣,三尺銀劍發(fā)出幽紅之色,剛還面欲嫣紅,媚眼連連,現(xiàn)在卻又寒冷如霜,如毒蛇般銳利,盯著楊陽?!?br/>
看了一會,發(fā)現(xiàn)憑自己的修為,竟然看不透此人,心下駭然,隨即變化面容,嬌笑道;“這包袱是人家看我長得漂亮自愿送給我的,這位公子難道也看上這包袱,話說君子都不奪人所愛,不過這位公子也使些手段讓我大開眼界的話,說不定會送給你哦,要是厲害的話,奴家把自己送給公子也可以的,說完便癡癡嬌笑?!?br/>
楊陽卻未理睬,專心的吃著桌上酒菜,仿佛根本沒聽到。
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掀開客棧簾子,進到客棧,大聲吆喝道;“掌柜,來一壺?zé)?,一碟小菜,小爺我今天帶足了酒錢,說完大刺刺的坐在一張大飯桌上。等了一會兒,見掌柜沒有出聲,側(cè)頭望去,沒見著掌柜,卻瞧見了‘歐陽千嬌’,逐笑道;“這位大美人兒好美貌,難怪今日起床便有喜鵲站枝頭,臉上賊嘻嘻的,說話油腔滑調(diào)?!?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