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與小主之間的姐妹情誼豈是尋常物件可嘗的.娘娘頭疼也是多余了.小主如今這樣得寵.還怕沒有皇子么.來日里.兩個孩子一起疼.豈不是省心了.”閆染笑著勸慰道.
璟萱輕笑著.“偏你說話這樣討巧.若是這宮中人都如你一般伶俐.本宮這每日的心情便是要好上許多了.你們說是不是啊.太醫(yī)大人么.”
那些個太醫(yī)聞言.頗覺這皇后娘娘話中有深意.一邊應(yīng)承著.一邊面面相覷了起來.互相看著對方.都是一臉不知所措.
“本宮的要求倒也不高.也不喜歡這阿諛奉承的人天天在耳邊之乎者也地說著些許不靠譜的話.只不過是叫人忠心便是了.這忠心二字.在場的各位大人總聽得明白吧.”璟萱凌厲的目光射向了在場的每一位太醫(yī).
那些個太醫(yī)自然是點頭應(yīng)允.口中直呼著不敢.
璟萱尤嫌不足.“這皇家金庫不缺錢.本宮更不是缺銀兩的主兒.若是各位達人.一言一行有違背今日之言的.本宮不介意多賞他些斂葬之費.”
“小的不敢.”
一屋子的太醫(yī)紛紛伏下了身子.磕著響頭.甚至連那句微臣都自稱不起了.
璟萱很是滿意.點了點頭.隨手一指.便是那位年輕的太醫(yī).“你且留下.其余人等斗去外面各自司守自己的職務(wù)吧.”
太醫(yī)早被這殿中的壓抑氣氛給弄得渾身不自在.此刻.聽了璟萱說出了這番話.心中自是喜不自勝.蜂擁而退.只余下了那位年輕的太醫(yī)在其中.
璟萱細品了幾口新晉的茶葉.過了半晌.才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那人的身上.似有似無地拋出了一句.“太醫(yī)姓甚名誰.”
那位太醫(yī)立在璟萱身邊自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聞言.錯愕了片刻才道.“微臣……姓許……”
璟萱轉(zhuǎn)眸望了他一眼.也算是眉清目秀的一個男子.仿佛才及弱冠.不禁開口問道.“如斯年輕就進了太醫(yī)院.說來.你也是個極有本事的人兒了.”
那位許太醫(yī)微微一笑.“承蒙皇后娘娘謬贊.皇后娘娘若是真的有何事便盡早問了微臣.微臣也想早些回到軒皇子身邊好生照料著.”
“莫不是同本宮說話叫你生得煩躁了.”美眉一挑.唇邊亦是諷刺.
嚇得這許太醫(y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皇后娘娘.微臣可不敢.皇后娘娘.愿意同微臣說話乃是微臣莫大的榮幸.微臣哪里敢嫌.只不過這……伺候軒皇子的人都有輪班.微臣不敢誤了時辰.”
璟萱一聽.放下了茶盞.冷著臉道.“你且去晚些還怕沒有人輪著你的班么.那幫人敢拿了本宮的銀子還不好好地照顧著本宮的孩子么.這是什么道理.拿這種話來匡本宮.”
那許太醫(yī)哪里還敢瞞.只得一一托出.“娘娘.您這是……有所不知啊.微臣的確是不敢匡娘娘.這小皇子時時刻刻需要人照料便罷了.這病癥也實在古怪.著實不太像天花.這幾日總算是退了些許血痘了.可偏是……”
心中頓時一緊.璟萱不禁朝前稍傾了下身子道.“偏是什么.如實說來.”
“這小皇子的肝臟受了損……”
“你說什么..他才這么小.”璟萱一時激動.猛地站起身來.“莫不是那藥……”
許太醫(yī)嚇得趕忙磕頭道.“不是啊.真的不是啊.娘娘.說來.這小皇子的病雖重.可是該酌情的東西.太醫(yī)院不會冒著險給小皇子使用什么烈藥.即便是要使也斷不敢不來回了娘娘和皇上.”
“那么.那小皇子身子受損是為何.”璟萱厲聲問道.
“這便是此癥的疑難之處了.”許太醫(yī)一臉苦惱道.
璟萱心知.只怕是那毒藥的作用.一時心急也顧不得旁的人如何想.便急急道.“你可知.那楊昭儀每每來此是給本宮的孩兒送些什么東西.或者是吃了些什么.你知道的全部一一說來.”
“這……”那許太醫(yī)這時倒是有了幾分為難.
“是不想說來么.”璟萱冷冷道.一雙俊美的眉目氤氳著寒冰.絲毫不放過眼前的這位年輕太醫(yī).“許太醫(yī).忠于主子是必行之道.您是還不懂這為官之道么.或者是對皇家的忠誠有待觀察.”
那許太醫(yī)哪里還敢多說些什么.伏著身子磕著響頭.“微臣.微臣知道的真的不多.”
“知道什么.便說些什么.本宮也沒開罪你旁的事情.”璟萱頓時有了幾分不悅之情.“這麻煩磨嘰的太醫(yī).究竟是誰家來的.回個主子的話都這般難么.”
許太醫(yī)這才敢抬起頭來.瞧了瞧璟萱道.“娘娘……有所不知.這楊妃娘娘想來賢惠.一直針線不離身.即便是來照看小皇子也是如此.近些日子來.也不知是內(nèi)務(wù)府還是四司的人.總是有些許差錯.小皇子的衣衫每有破損.都是娘娘在這里現(xiàn)縫的……”
什么.
怎么可能.
想來這些個下人就是再敢拜高踩低或是想跟自己找些不痛快也不至如此.也不會是使了這樣的手段.這樣的手段并不高明也不致要害.會是何蠢人所做.
璟萱一面思忖著.一面看著那許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總覺得他不敢擅自編出些許謊言.卻總想試他一試.“許太醫(yī)可不能妄言.若是那幫子奴才真的如此怠慢本宮的皇子.本宮可不會輕饒的.若是冤了那些個人.許太醫(yī)以為如何.”
那許太醫(yī)趕忙又磕頭起來.“娘娘.微臣也實在是不知其情啊.微臣只是為小皇子送藥扎針的時候.瞧見過幾回小皇子身邊的楊昭儀.多嘴問了幾句才知道此事.具體的一概不知啊.”
璟萱心中總是不知滋味.這楊依依又在玩什么把戲.
看著那許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璟萱冷哼了一聲便坐在了椅子之上道.“罷了罷了.想來你也不敢.本宮自會去好生查問.你且好生照顧著皇子便是.其余的事情.一概都在本宮身上了.你也無需多想.”
那許太醫(yī)聞言.似是得了大赦一般趕忙退下.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給這皇后娘娘抓了把柄去.
待那許太醫(yī)退出了內(nèi)間.閆染才道.“娘娘覺得這其中可有蹊蹺.”
“自然是有的.只不過.我始終不明白.她的行為有何意圖.”說著.璟萱偏過臉.“孩兒的衣物你也檢查了.不是這衣服上粘了什么上去.讓孩兒的皮膚出現(xiàn)了那樣的……”
閆染深深地凝眉.“應(yīng)該不會.若真是如此.不用奴婢.旁的人便能發(fā)覺.況且.這小皇子也不光是身上才有那些東西.臉上更多么不是.”
想想也是.倒是一時性急了.一下子又回到了原點.璟萱心頭多了些許不快.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真真是煩透了.”
說著.閆染瞧了瞧屋外.“娘娘.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吧.這會子天正晴著.若是再晚.再有雨.叫來轎子什么的也不方便了.”
璟萱微微點了點頭.起了身.說了句.我再去瞧瞧孩兒.說著.去了小皇子那里看了看.這才放心地踱到了長街之上.
雨后初晴.卻已經(jīng)是黑夜時分.這路也是不好走了.
回到自個兒宮中又是日日空對著那宮殿.對著幾位丫鬟的光景.璟萱實在是厭了乏了.忽而.這寂靜寬廣的長街之上傳來了一聲聲馬車行過的滾軸之聲.
“娘娘.您聽.仿佛是鳳鸞春恩車的聲音……”閆染道.
鳳鸞春恩車.今個兒永煌沒有歇在楊依依那里么.還叫鳳鸞春恩車作甚.
璟萱暗自忖著.不覺脫口而出.“這鳳鸞春恩車來這里作甚.皇上今個兒不是有人陪了.”
閆染笑道.“方才娘娘看望小皇子的時候.奴婢同一旁的侍婢閑話了幾句.說是最近太后特意安排了莊小主侍寢.硬是將旁的妃嬪趕到了一旁去.招來了不少依依那等狐媚子的不滿.奴婢看來倒是好的.”
婧瑜么.璟萱吃驚.肖婧瑜一直同永煌不遠不近.也不知她是作何心緒.一開始只當她是無心恩寵.后來發(fā)覺她的一言一行也并非對永煌無情.莫不是這會子心結(jié)解開了不曾.
“娘娘是想起了過去.莊小主獻了寢衣等給皇上的事情.”閆染自然是同璟萱心有靈犀的.
璟萱苦笑了下.“罷了.不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這位姐姐.我是什么都明白.唯獨一件.她的情.我從來不懂.若是她真的愛上了永煌.也只是這后宮諸多女子中可悲的一個了.”
說著便嘆起氣來.閆染道.“娘娘是不希望莊小主同皇上好了.”
璟萱輕輕地搖了搖頭.“哪里呢.這后宮的女子過得如何還是同那位圣上息息相關(guān)的.姐姐若是過得好了.本宮心里也快活.只不過.怕她多了些許情.叫她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