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老員外竟有如此反應(yīng),梁仕銘慌忙將其攔下。
“老員外這是怎的?”陸野子緊問道。
“道長勿怪,請坐,請坐。”管家說著將老員外攙扶至太師椅前坐下。
見老員外此刻仍氣息難平、激動不已,管家遂屏退下人,徑直走到陸野子身前,拱手禮道:“陸道爺有禮......”繼而竟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野子微微一笑,道:“如今沒有外人,尊管不妨直說?!?br/>
“道爺神人,神人??!竟知我府上有難事......”管家一臉驚奇地道,繼而他口中奉承之詞便滔滔不絕,直讓梁仕銘聽得尷尬不已,但陸野子卻一副受用十分的模樣。
夸贊良久,管家長嘆一聲道:“我家老爺雖家大業(yè)大,怎奈膝下僅有一子。少爺高常,雖是生在富貴之家,但為人卻溫諄忠厚,他自幼飽讀詩書、謙遜好學(xué),我家老爺本指望有朝一日他金榜題名、光耀門楣,誰料十日前卻偶染怪癥,一病不起??!”
“看病的先生找來不少,便是僧道佛尼也都請了個遍,全都無方可施??蓱z我家老爺心慈面軟又樂善好施,怎奈好事做盡,卻是天不庇佑?。 惫芗艺f罷眼眶含淚,連連長嘆不已。
“天不庇佑,天不庇佑?。 惫芗艺f罷,高員外也頓足捶胸嚎啕不止。
管家慌忙上前勸慰一番,轉(zhuǎn)而又道:“前不久,有人提及茅山道法最為靈驗(yàn),幾日前我便差人去了茅山,不知為何至今未歸。誰料今日卻在家中幸遇仙長,實(shí)乃上天有眼,高家幸甚吶!初見仙長不修邊幅之神韻法相,便是我這凡夫俗子,也能感受您無量蓋世之修為,如今只求仙長慈悲,救治我家少爺,香火奉資自不在話下,還請仙長大開天恩吶!”管家說完又深深一禮。
聞聽管家一番言語,陸野子的眼皮不由得微微一顫,繼而單手一禮道:“無量天尊!驅(qū)邪庇佑乃出家人本份,至于你家少爺......”說著陸野子不自覺地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梁仕銘。
梁仕銘滿心愿意陸野子出手救治,且不論這高家樂善好施乃是修德人家,單是看到高員外的惜子之切,便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父親,不禁感同身受、憐憫不已,于是滿眼期盼地沖陸野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
陸野子手捻胡須環(huán)顧眾人,思索半晌,方開口道:“吃喝完畢,貧道看看就是?!?br/>
見陸野子應(yīng)承下來,管家和高員外忙答謝不迭,此刻高員外竟也精神了不少,顫巍巍地挪上來又要伏身拜謝,梁仕銘又慌忙將他攔下。
此時陸野子清咳了兩聲,對管家道:“尊管啊,你看我二人一路奔波,如今這衣衫不整......”
“小事,小事?!惫芗覔屨f道,遂安排下人引領(lǐng)二人沐浴更衣,又吩咐廳堂備上酒宴。
二人跟著下人來到后院廂房落腳,洗漱完畢,管家說府上沒有道家凈衣,陸野子卻說不妨,胡亂弄一身綢緞羅衫便是,管家雖有不舍,但眼下求人辦事也只好應(yīng)承,為二人備了一身上好穿戴。
房內(nèi),煥然一新的梁仕銘看著鏡中錦衣玉飾的自己,不禁又想起初上茅山的情景,而不同的是,此時身邊卻沒了步弘,只剩自己形單影只,心中不免一陣難受。
而一旁陸野子則心情大好,一邊對鏡拾掇穿戴,一邊埋怨高家人還不來請去開席。
不多時,下人來請,說是飯菜已備,陸野子急忙催促梁仕銘,二人直奔廳堂而去。
廳堂之上,酒宴齊備,管家與高員外已等候多時,寒暄兩句后,眾人分賓主落座。
看著滿眼的豐盛佳肴,梁仕銘與陸野子即情不自禁地開動起來,席間只聽得老員外與管家喋喋不休,梁仕銘面上掛不住,便時不時地停下附和兩聲,而陸野子卻不管那許多,抱著碟碗頭也不抬。
吃喝已畢,管家安排下人伺候老員外回房,便要帶陸野子為高公子診治病癥。
高公子住在跨院,順石子路穿過一扇月亮門,即見一條翠竹小道,小道盡頭的一幢二層木閣即是公子宅。
一路上管家快步在前,梁仕銘緊隨其后,唯陸野子邁著八方步走得又慢又穩(wěn),并非腳傷緣故,而是滿肚子飯菜幾乎涌上了嗓子眼兒,生怕一用力便擠了出來,只得裝作一副氣定神閑、信心滿滿的樣子來。管家礙于情面也不好催促,就這樣一行人走走停停,終于來到了公子閣樓前。
此刻梁仕銘抬眼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公子閣樓的外墻和大門上,貼滿了數(shù)不清的符紙咒條,有佛家、有道家,還有一些不知來路的,形形色色、亂七八糟,布滿了整個樓面,逾顯得陰森恐怖。
惶恐之余,梁仕銘想到這么多人都無法救治高公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心下也不免替陸野子擔(dān)憂起來。
這時陸野子走上來抬頭掃了一眼,卻沒有話說,徑直向大門走去。
見陸野子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梁仕銘自責(zé)也許自己太過悲觀,畢竟陸野子出身茅山正宗,他師父乃是一位能夠召喚天雷的老仙長,況且,前幾日江邊的水鬼也是經(jīng)他施法所除。
正在梁仕銘胡思亂想之際,管家已然打開門鎖,側(cè)身道:“二位,請。”
陸野子不假思索地?fù)屜纫徊阶吡诉M(jìn)去,梁仕銘遂也跟進(jìn)了屋。
房內(nèi)是一明兩暗的格設(shè),進(jìn)門即是正廳,正中間擺放一方紅漆長桌,上擺筆墨紙硯,正中還有一張攤開的白紙,看那微微蒙塵的紙面,想來是鋪展多日沒有用過,此刻梁仕銘又不經(jīng)意間想到自己的書房來,當(dāng)然還有朝思暮想的許多家人。
“道爺,這里就是我家公子的臥房。”管家走到左手方的一扇側(cè)門前道。
二人遂也跟著走了上去,見門上有一道大鎖,陸野子當(dāng)即拂袖道:“開鎖!”
管家點(diǎn)頭掏出鑰匙,誰料鑰匙剛?cè)腈i孔,卻見他身子一怔,繼而轉(zhuǎn)過身來死死地盯著陸野子,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