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
“少爺,他們來了?!?br/>
突然,黑暗中福伯,眼中精芒一閃,死死盯著遠處黑乎乎的河面。
穆圖聞聲看去,果然就見前方黑暗中,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一豆昏黃的燈光,上下起伏,看起來極為詭異。
燈光猶如漂浮在夜空中的鬼火,時左時右,起伏不定。
吱嘎——
緊跟著一陣若有若無的搖櫓聲,似從極遠的地方飄蕩而來。
水花聲響起,穿透河面重重薄霧,四下里一片漆黑,靜若鬼域,詭異寂寥,讓人產(chǎn)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穆圖感到自己手臂一緊,原來是穆語嫣有些害怕,不自覺的抓緊了他的手臂。
“別怕,那就是我們離開的船?!?br/>
穆圖拍了拍穆語嫣的手背,以示安慰,知道那是船上的燈火,隨著水波起伏不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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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是不是對方?”穆圖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畢竟將通緝犯從瑞梁城中送出去,這可是殺頭的買賣,由不得他不小心。
這黑水渡的由來,他不止一次聽福伯講過,估計這河里枉死的冤魂,比起城中菜市口處決的死囚,有過之而無不及。
“放心,少爺,這個時分,還敢搖船來這里的,除了他們這群水鬼,沒有第二家?!?br/>
福伯極為肯定,朝中為官他不懂,但是說起江湖上的事,他周海福還算是一號人物。
“我年輕的時候,和他們當家的打過交道,救過他一命,所以對方才敢接下這筆買賣,要不然還真有點懸,換了其他人,估計就算是接了這筆買賣,也是打著謀財害命的主意來的?!?br/>
聞言,穆圖提起的心,稍微一定,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掌心,不知不覺有些濕潤。
他面色一紅,好在黑暗中也無人注意。
說話間,吱嘎聲越來越近,那?;椟S的燈光,化為一個黃色燈籠。
此刻依稀可以看見,前方河中一道佝僂身影,站在一葉扁舟上,身子不斷起伏,搖著船槳,而舟下洶涌的河水,似乎隨時都會將小船吞沒。
小船卻像離弦的箭一樣,劈波斬浪,速度極快的向著碼頭渡口這邊射來。
“啊,鬼——”
突然,身后一聲驚叫,穆語嫣一下?lián)涞沽四聢D背上,小手指著前方。
穆圖一驚,順著其手指方向看去,就見一張猙獰鬼面,定定的看著自己。
鬼面長發(fā)披肩,頭生雙角,黑洞洞的兩眼,仿若無盡深淵,連人的靈魂都要吸入其中,血口大張,露出一嘴尖牙,仔細一看,卻又顯得有些怪異。
原來惡鬼嘴角微翹,似乎是在發(fā)笑,在這黑夜中,甫一見到如此詭異一幕,穆圖只覺自己腿筋直轉(zhuǎn),有些發(fā)軟。
要不是身邊有著福伯,他估計自己都得一下癱倒在地。
“小姐,別怕,那只是一張風(fēng)帆,撐船用的?!备2s緊出聲解釋。
“是黑鬼幫——”
安慰完穆語嫣,福伯轉(zhuǎn)頭向穆圖點頭道。
穆語嫣依舊不敢從穆圖背上,抬起頭來,見此,穆圖只好不斷安慰自己妹妹。
這時,小船已經(jīng)來到了渡口近前,就見一名身材佝僂,和穆語嫣差不多高的艄公,帶著一張鬼面,正在船尾緩緩控制小舟,靠了過來。
小船極為破舊,穆圖看的眼角直跳。
不知道對方是怎么將這艘可以稱為是‘破爛’的船只,撐到這里而沒有沉的。
船只穩(wěn)穩(wěn)靠在了渡口,穆圖甚至可以看見,船底的積水,已經(jīng)將那名詭異艄公的腳背淹沒。
他不禁看了一眼身側(cè)的福伯,想要確定一下,真的是這艘船,將要送他們出瑞梁城?
可福伯此時,并沒有在意他,而是兩眼緊緊盯著那名艄公,身子有些前傾,一動不動,另一只手,緊緊貼在自己腰側(cè)。
“白天是人——”
突然小船上,傳來一道如同破鑼般沙啞的聲音,嚇了穆圖一跳,聽其聲音竟然是一名七老八十的老嫗。
“晚上是鬼——”
同時福伯也緊皺眉頭,跟著回應(yīng)了一句。
穆圖算是明白了,這就是福伯所講江湖上的切口,表明各自就是對方要等的人。
“上來吧,老婆子還想在天亮之前睡個回籠覺?!贝_定身份后,艄公再次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走吧,少爺、小姐?!?br/>
福伯從穆圖身后接過穆語嫣,輕輕一躍,就到了船上,在船頭找了一塊干凈的地方,讓穆語嫣坐下。
這一縱一停,沒有驚起小船一絲波動,那艄公看的分明,不禁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安頓好穆語嫣,福伯伸手將穆圖拉上船。
就在穆圖身子一只腳剛邁過船舷,另一只還踩在河堤碼頭上時。
異變突起。
砰的一聲炸響,水花飛濺。
福伯面色一變,就見其身側(cè)河面,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向他襲來,水柱之后,響起刺耳勁風(fēng),隱隱可見黑暗中數(shù)道血光閃過,直取他胸前要害。
這一下變生肘腋,穆圖只覺一股大力襲來,身子不由自主的向著岸邊跌去,好在他從小跟著福伯學(xué)過一些粗淺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