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幸福的海洋,地獄的深淵
木青舒沒有攔住陸晟白。她在陸晟白把她懷孕的事情說完后,頭垂的低低的。
還是霍老太太反應(yīng)的最快,她在聽完陸晟白的話后,一臉驚喜的看向木青舒。隨即的又幾步走上前,拉住木青舒的手,親絡(luò)的問道,“小舒,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有孩子了?”
霍老太太手心的溫度燙的木青舒眼皮輕抬,“奶奶……他沒有騙你。醫(yī)生說……我懷孕了?!?br/>
木青舒的話讓霍老太太眉眼頓時就笑乍開了,她雙手合十,不停的感謝著老天爺。謝完老天爺后,她再看向木青舒的目光都是金燦燦的,“小舒,你也真是的。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不跟我和琛兒說呢?!弊炖镫m然是在責(zé)備她,可一想到木青舒剛從醫(yī)院回來,剛才又和霍靳琛吵架,這個時間里她的肚子說不定已經(jīng)餓了。
她馬上又拉住木青舒的手,笑著道,“小舒,咱們現(xiàn)在下樓去,我讓福嬸給你做夜宵。你想吃什么,盡管說。”
霍老太太話說完也不等木青舒回答她,自顧自的拉著木青舒的手就把她往樓下帶。木青舒看了一眼屋里的霍靳琛還有陸晟白,她也實在是不想再面對這兩個男人。
她抿了抿唇,就乖巧的跟霍老太太下了樓。福嬸聽說木青舒懷孕了,自是也非常的高興。她跟著她們兩人一起下樓,準(zhǔn)備大展伸手,給木青舒做好吃的夜宵去。
屋里一下子就只剩下霍靳琛和陸晟白。
兩人目光對視中,自是不可能風(fēng)平浪靜。
陸晟白嘴角輕揚,笑著道,“霍先生,恭喜你了。不過我在送小舒回來的路上時,發(fā)覺小舒似乎并不怎么想為你生下這個孩子呢。要不然你說她怎么不把她懷孕的事情第一時間告訴你呢?”
陸晟白的話里藏著幸災(zāi)樂禍。
霍靳琛一雙幽深冽戾的眸子有鋒銳的光芒閃爍,他嘴角邊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鷹隼笑容,“不管你怎么說,她就是懷了我霍靳琛的孩子,有這一點就已經(jīng)夠了?!?br/>
“霍先生還真容易滿足啊。”陸晟白眼尾的那顆桃花痣輕揚,眼里的目光陡然間涼薄起來。
“可不是。我霍靳琛的確是挺容易滿足的。倒是你陸大影帝,既然是個演員,就好好回你的劇組演戲去,不要總是想著搞出什么大事件出來。省得最后引火自焚?!被艚∫馕渡铋L的警告。
兩人之間你來我往,可謂是爭鋒相對。
“好了,霍先生既然這般滿足現(xiàn)在的生活,那我也就不繼續(xù)打擾你們了。我走了?!标戧砂走尤灰恍?,一臉的桀驁,似乎根本就沒有把霍靳琛對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霍靳琛冷漠臉?biāo)退x開。陸晟白下樓時,和木青舒打了聲招呼,人便匆匆離開了別墅。他走后,霍靳琛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處,向下俯瞰著飯廳里被他奶奶不停的噓寒問暖的木青舒。
因為她的突然懷孕,他本該是非常高興的??墒撬琅f從她的側(cè)臉還有偶爾抬眸看向他奶奶的目光里看到了她對未來的惶恐和不安。
霍靳琛雙手插在西裝的口袋上,眉眼罩上了一層輕薄的寒霜。
我發(fā)覺小舒似乎不怎么想為你生下這個孩子……
他耳畔邊不由得響起陸晟白離開時對他說的話,眼神變得陰翳而幽冷。
當(dāng)天夜里。
木青舒和霍靳琛雖是睡在同一張床上,但兩人誰也沒有睡意。木青舒背對著霍靳琛,她自己不得不承認(rèn)本來她安寧的心境因為孩子的突然到來,而被打亂。
沒有孩子,她一個人或許可以麻木的接受著霍靳琛以及霍靳琛先救白薇的那一通解釋。
可因為孩子,她發(fā)現(xiàn)她是真的不能忘記當(dāng)初她和白薇一起被綁架時,霍靳琛選擇救白薇而對她棄之不顧的事情,無論霍靳琛怎么向她解釋,可因為這件事情,讓她再也不敢全心全意的相信霍靳琛。以至于她現(xiàn)在懷了霍靳琛的孩子,滿腦子想的都是萬一她生下孩子后,之前綁架過她和白薇的綁匪抓了她的孩子,讓霍靳琛在她的孩子和白薇之間做選擇,霍靳琛到底會怎樣的抉擇。
她自己都已經(jīng)是白薇的犧牲品了,她實在是不想讓她的孩子以后也淪為白薇的犧牲品。
她心思混亂間,一雙大手突然將她攬入懷中。她跌進(jìn)一個溫暖卻沒有讓她覺得心安的懷抱里。
“木青舒,如果陸晟白今天晚上沒有把你懷孕的事情告訴給我,你是不是不打算把你懷孕的事情告訴我?”
霍靳琛說話的聲線壓得極低,聽在木青舒的耳畔里讓她的眉頭緊皺了皺。卻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霍靳琛提的這個問題。
霍靳琛許久都沒有等到木青舒的回答,他以為木青舒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了。就在他心情愈加沉重之際,他卻是聽到木青舒的聲音虛弱的在他耳畔邊響起,“霍靳琛,如果當(dāng)初我被人綁架時,肚子里也懷著你的孩子。綁匪讓你在我和她之間選一個人活命時,你會選誰?”
她這樣的問題一問出,霍靳琛就知道她心里一直以來最在意最不能釋懷的還是她被綁架時他選擇救白薇的事情。
只要這件事情的隔閡不解除,木青舒和他永遠(yuǎn)都會隔著千山萬水。
“木青舒,我以前跟你解釋過了,當(dāng)時我是真的看到直升飛機(jī)過來了,為了盡可能的讓你們兩個人都活著才選擇救白薇的?!彼椭宰釉僭噲D的為他的行為解釋著,“木青舒,我很高興我們就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你相信我……我會對你和孩子好的?!?br/>
木青舒閉著眼睛,霍靳琛的話,還是讓她覺得惴惴不安。
“霍靳琛,即便當(dāng)時你已經(jīng)看到天上飛的直升飛機(jī)了,可你選白薇……還是把危險留給了我。若是當(dāng)時我被綁匪的槍直接打死,你即使心里暗自發(fā)誓會一輩子都照顧我,那我也沒有福分來享受你的這份照顧?!?br/>
木青舒弱聲的說著,
她心里其實很討厭這樣斤斤計較的自己,可是她心里實在是懼怕自己的孩子又會重復(fù)自己可悲的人生。
霍靳琛清楚的感受到懷里小女人那發(fā)顫的身子。他兩只輕撫在她腰間的手拼命的攏緊,恨不得把她整個人嵌入他身體里,讓她可以在他身上遮風(fēng)避雨。這樣的話,她就會知道他到底有多在乎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了。
是夜,海城的某處。
一個端著高腳杯,站在漆黑落地窗前的男子輕品了一口酒杯里的紅酒后,邪聲的對站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的另一個男子說道,“阿封,療養(yǎng)院那里你去找人動點手腳,還是讓……她繼續(xù)睡吧。她要是這么快的把所有的實情都說出來了,咱們后面的戲就不好唱了?!?br/>
站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那個叫阿封的男人聽了他的命令后,恭敬的點頭應(yīng)下。
但阿封在臨走前又似突然想起什么,抬頭對站在落地窗前那抹高大頎長的身影說道,“少爺,不應(yīng)該讓霍靳琛這么早的知道木青舒懷孕的事情的。”
落地窗前站著的男人輕搖了搖被他端在手里的高腳杯,背對著阿封,聲音冰冷陰狠,“阿封,我倒是覺得該讓霍靳琛知道。報復(fù)一個人最爽快的方式就是讓他前一刻還置身在幸福的海洋里,下一刻卻從萬丈深淵里驚醒。”
男人背對著阿封,屋里又沒有開燈。男人說說話時阿封又抬頭去看男人。冰冷的聲音配著男人那抹黑黝的身影,給人一種邪煞之感。
阿封愣神間,男人的話已經(jīng)又在屋里響了起來,“阿封,你等下出去后順便把阿暢叫過來。我有事情要命令他去辦?!?br/>
阿封和阿暢很早就一起跟在他們的主人身邊了。現(xiàn)在阿封聽說男人要找阿暢過來,阿封心里便已經(jīng)猜到他家少爺這是準(zhǔn)備大干一票了。
他沒有再說什么話,直接退下去離開。
木青舒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但她睡的也十分的不踏實。她被一陣手機(jī)的鈴聲給吵醒。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睛,卻感覺到霍靳琛抱著她的兩只手被抽離,霍靳琛輕手輕腳的走到屋里的陽臺處接了電話。
木青舒聽不清霍靳琛和電話里的人說了什么,但她能清楚的感覺到霍靳琛掛了電話回房間的步子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似乎拿了衣服就急匆匆的離開房間,木青舒隱約的猜到霍靳琛那里可能是又發(fā)生了什么大事,這才讓他這般緊張的離開。
她眉心一跳,一顆本就不安的心一下子懸的更緊了。
她整個人再無睡意。天一亮,她起床洗漱好剛要下樓去吃早餐,療養(yǎng)院那里就打電話過來說江老太太的病情又突然惡化,現(xiàn)在需要搶救,讓木青舒盡快的去療養(yǎng)院。
木青舒掛了電話后,也顧不上吃早餐,拿了外衣和包就急匆匆的下了樓。樓下霍老太太已經(jīng)讓福嬸準(zhǔn)備好了早餐。
“奶奶,我有個親戚生病了,我得去看她?!蹦厩嗍婧突衾咸f了一句話后,便著急著出門。
霍老太太今天本來準(zhǔn)備好要帶木青舒去醫(yī)院再做一次全面檢查的。可木青舒一下樓就急匆匆的要離開,她剛要開口攔住她,卻見木青舒已經(jīng)一陣風(fēng)似的沖出了別墅。
她沒有攔住她,只能無奈的又趕緊打木青舒的手機(jī)囑咐她一定要吃早餐。
木青舒直接搭的士去的療養(yǎng)院,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懷孕后,整個人都變敏感還是其他的原因。一路上她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她回頭看了看跟在的士后的那輛車子,后面那輛車子似乎跟著她乘坐的車子有一段距離了。
這讓她莫名的有些緊張。
不過幸運的是,在經(jīng)過下一個路口時,跟在后面的那輛車子拐去了另一條街道。木青舒的不安這才減少了些。
等到了療養(yǎng)院,她被告知,江老太太的病情突然惡化,已經(jīng)送去重癥室檢查了。
木青舒只能隔著玻璃窗看著安靜躺在病床上的江老太太,心情沉重而復(fù)雜。邊上站著的院長扶了扶眼鏡,對木青舒說道,“木女士,我們也很抱歉。江老太太昨日的身體狀況明明是已經(jīng)往好的方向在發(fā)展了,可突然夜里就出事了。我們給她做了急救,這段時間她都暫時只能在重癥室里了?!?br/>
木青舒有些后悔,自己昨夜應(yīng)該留在療養(yǎng)院陪江奶奶才對的。
或許這樣,她昨夜就不會出事了。
站在院長邊上的護(hù)工看了一眼躺在重癥室里江老太太,輕聲道,“木小姐,你昨天走后,老太太醒來,她扯著我的手腕一直要跟我說話,可你也知道她現(xiàn)在口齒不清,我隱約只聽到‘慕城’、‘西恒’還有‘晉城’這幾個字。”
木青舒一聽護(hù)工這樣說,心里就更加難過了。江奶奶她當(dāng)時一定是非常想見江慕城還有那個叫西恒的人??伤浆F(xiàn)在都沒有把江慕城帶來見江奶奶。
木青舒打電話回電視臺和露西請了假。等把療養(yǎng)院這里的事情都安排妥當(dāng),她決定回去找江慕城來療養(yǎng)院看江奶奶。
她搭車回市區(qū),開車的司機(j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她看木青舒一路上眉頭緊鎖,一臉的苦大仇深的模樣,便以為木青舒遇到了什么重大的麻煩。一路上不停的開解木青舒。
木青舒從他絮絮叨叨的話里知道他家里有個和她差不多年紀(jì)的女兒,今年剛剛畢業(yè),還沒有找到工作。不過司機(jī)大叔還是很樂觀。
突然的,原本還播放著舒緩歌曲的電臺里插播了一條最新的新聞。
“本臺最新得到的新聞影后白薇于今天凌晨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綁架。綁匪現(xiàn)在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白薇的家人和她的朋友們,有關(guān)綁架的其他消息,我們將進(jìn)一步跟蹤報道?!?br/>
白薇被綁架了?
木青舒聽到這個消息身子一僵,繼而突然明白今天早上霍靳琛在接到電話后,為什么會那么急促的離開了。
嘴里泛苦,木青舒抬頭看向窗外,她心里太介意白薇的存在了。如果不是白薇,霍靳琛哪怕在外面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的曖昧著,她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的難受吃味。
司機(jī)大叔聽完廣播后,嘆著氣對木青舒說道,“姑娘,你自己也聽到了連影后都有可能被人綁架,咱們普通人啊,雖然日子過的沒有那些人風(fēng)光,但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人生在世還是要讓自己多開心,這樣生活才容易……”
司機(jī)大叔都沒有能把他的話說完,突然的,迎面一輛開得極快的小車就向他們的車子猛撞了過來。
木青舒身子一陣劇烈顛簸,腦袋不知道磕到哪里,她腦子一陣劇痛,整個人就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