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半兩錢,”馬商順手拉過好馬,卸下馬具,溫柔的撫摸馬鬃,眼中的溫情好似面對著自己親人,手指輕輕滑過馬頸,惹來良駒溫順的嬌蹭,良馬脫離了馬具的束縛,仰天歡嘯一聲,馬蹄嘚嘚敲擊地面,清脆的聲音洋溢著歡快的生命力。
天羽愛不釋手,對此良駒他勢在必得,“可否便宜一二?”面對良駒,他雖甚是喜愛,但身家不容他太過慷慨,價格能壓就壓,實在不行也要竭盡所能,擁有絕世好馬,為自己增添雙翼。
“一口價,不能再降,好馬難尋,這匹千里馬更是花費(fèi)了我十幾年的時間,收你二十個半兩錢,一點兒不貴,”馬商端來一盆水,小心翼翼的湊及馬唇,待馬喝飽,又喂了一捆青草,良駒吃飽喝足,圍著馬商連轉(zhuǎn)數(shù)圈,頗有靈性的低吼,似對馬商表示謝意。
天羽又連連砍價,意圖降馬價壓低幾分,可馬商咬定了價,就是不松口,千里馬的價值絕不僅限于此,若非生活所逼迫,他也不會忍痛割愛,將愛馬售出。
天羽還欲再說,馬柵旁已圍來一人,看來也是欲購得良駒,前來剛要問價,天羽已搶先一步,“這匹馬我要了,”說罷將手伸入衣袖中,將二十半兩錢數(shù)出,擲給馬商。
前來買馬人一愣,只得悻悻而歸。
天羽牽過馬,翻身躍上馬背,迫不及待的想試試千里馬的神勇,這番一頓馬鞭抽打,馬兒吃痛躍起,撒開蹄子,向前飛奔而去,天羽緊伏其背上,苯馬若箭,一路顛簸不止,腰腹一陣酥麻,好多年未曾有過這種感覺,頓時飄飄然如坐云端,馬鞭舐舔在馬背上,高亢的馬嘯聲揚(yáng)起,震耳欲聾。
天羽馭馬飛奔數(shù)里,復(fù)而折返,似乎意猶未盡,又補(bǔ)上三鞭,繞著官道來回約三遍才止,“好馬!”歡喜之意不言而喻,二十個半兩錢實在不冤。
“我們該啟程了,”欣倩見天羽有些得意忘形,不由得出言提醒,雖然她并不愿意去咸陽,但逃避絕非解決事情的最佳辦法,只有勇往直前的拼搏,才有一線生機(jī),而早死早投胎,她想盡快解決此事,生死各安天命,她顧不了那么多了。
天羽驚詫的注視著眼前女子,他不知該如何形容她,這個神奇的女子,所作所為都出人意料,他既好奇又多了些防范。
“你不怕嗎?”良久,他問出連他自己都感到幼稚的問題,他只道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本就無需回答。
可仍舊出乎了他意料,她很認(rèn)真的回答了,“怕呀,未知的東西往往更能激發(fā)恐懼的心理,但害怕不能給我安全,所以我必須去面對,”一席話道完,連欣倩自己都不容置疑,這換做以前,她決計說不出這話。
天羽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贊賞,但淡不可見,欣倩并沒有察覺。
“上來吧,”天羽伸出手,想拉欣倩上馬,可她后退一步,神色頗有些不愿,雖說是二十一世紀(jì)新新女性,但如此肌膚向貼,心中仍舊不能接受。
“上來呀,別磨磨蹭蹭的,”天羽再度出言催促,言語中已有些不耐,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有些改變,若是以前,怎會有這般耐心,恐怕早已暴跳如雷了,這份變化如曇花一現(xiàn)般陡然出現(xiàn)在心頭,毫無痕跡可尋,惶惶然便流轉(zhuǎn)全身。
兩人相視無言,欣倩正詫異天羽神色的變化,僵立于此,陷入兩難之中,不知是上馬還是不上,低垂眉目,不敢直視天羽,她心中無名煩躁,選擇是最為殘酷的,每一種抉擇都意味著將面對另一方的折磨。
她發(fā)現(xiàn)自己與古人有得一比,面對天羽伸出的手,她堅定的拒絕。
“難道你想走路去?”天羽對欣倩的猶豫很不喜,擁有不小地位的他很少有人會忤逆他的意圖,欣倩的拒絕無疑是對他威嚴(yán)的挑戰(zhàn)。
“不,我想男女授受不親,這恐怕…”欣倩欲言又止,她不必多說,天羽已經(jīng)知曉,片刻的沉默卻似亙古,直到欣倩煩躁的想要打破沉默,天羽才出聲,“是我疏忽了,”他翻身下馬,拉過韁繩,充滿愛意的拍拍馬脖子,馬兒引天長嘶,噴了個響鼻,天羽將目光投向欣倩,“你先上去吧,我再去買匹馬?!?br/>
欣倩不容置疑的看著眼前秀美絕麗男子,對他善變的性格很不適應(yīng),她注視著天羽的眼睛,欲從中看出是否是誠意。
馬已牽至欣倩身旁,油光矯健得身軀令欣倩忍不住想撫摸一番,手剛剛觸及馬身,一陣溫和的觸感流轉(zhuǎn)手指,殘留著的溫?zé)嵴T惑著欣倩騎上去。
但隨即她就后悔了,一個嚴(yán)峻的問題刻不容緩的擺在面前,她根本不會騎馬,曾經(jīng)去游樂園放松,參加了騎馬這個項目,可這個幾年都不曾出過問題的游樂項目,卻恰好給了欣倩終身難忘的紀(jì)念,經(jīng)過多年訓(xùn)練的溫順的馬竟在她翻身上去的那一刻,瘋了,撅起的馬蹄踹翻了兩旁的小攤子,同時將她掀下來,那一刻,天翻地轉(zhuǎn),如騰云駕霧般飄飄然,緊接著屁股重重親吻地面,一陣鉆心的劇痛讓她頓時淚流滿面,足足在醫(yī)院躺了幾天,從此便落下后遺癥,每次看見馬,縱然心癢癢,躍躍欲試,但心中那道坎總將她拒之門外,如今迫不得已坐在馬上,恐懼的心理陡然占據(jù)全身,除此之外,大腦一片空白。
欣倩雙手死死攥著韁繩,額頭上已浸出冷汗,繃直了身體,擔(dān)心掉下去,僵硬的腰部更是隨著馬的動作起伏,片刻就已酸痛難耐,可馬還未啟程,她就嚷嚷著要下來,否則她脆弱的神經(jīng)遲早要崩斷,一個微小的動作,總能激起她的不安和恐懼。
天羽不得已,只好勒住馬,任她慌張的爬下,他不止一次欲棄她于不顧,但想到這是趙大人要見的人,關(guān)系到自己的前程和性命,突兀的念頭立刻被打壓下去。
“你到底走不走?如你這般,何年何月才能到達(dá)咸陽?”天羽發(fā)現(xiàn)女人就是麻煩,拖拖拉拉,什么都似毫不關(guān)心,卻無時無刻不挑戰(zhàn)著他的耐心,他本就是個急躁的人,這段時間他已極力的克制自己,眼見有些成效,卻再次被欣倩掀出,可暴躁的他偏又無計可施,待欣倩下馬之際,他也隨之下馬,站在欣倩身旁,雖一言不發(fā),但臉上慍色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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