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什么?還不是不愿聽她說下去,姑蘇亦水伸手拉下薄毯,緊盯了他一眼,面色沉涼。
“我讓你不要插手,你聽進(jìn)去了嗎?”她蹙眉,面色不豫。
葉宸楓略一凝眸,見她神色沉沉,心底一緊,即刻伸手上前去扶,“亦水,一切并非那般簡單可以辦到,朕只能應(yīng)你不輕舉妄動,別的無法承諾?!?br/>
他語重心長與她耐心解釋,竭力安撫住她。
姑蘇亦水反手推了他一把,用力過重反而碰到指上未好的傷口,十指連心,一陣刺痛。
她強(qiáng)忍住未曾痛吟,面上冷汗卻瞞不過他的眼睛。
“別動?!彼种浦沽怂膭幼鳎p緩的自她手中拿來另一只手,仔細(xì)攤開了她的手掌查看傷口。
“何必動怒?朕能放你去快意恩仇,不加阻攔,你也該給朕抉擇的自由,這才公平不是?”他斂眸在她指尖傷口之上,這些都是她療傷之日痛極之下自傷的,他如今看來雖不再觸目驚心,卻依舊痛在心底。
姑蘇亦水無法拒絕他的理由,亦無法說出認(rèn)同,她心底忽冷忽熱,竟有些神思恍惚。
而這一瞬之間,指尖卻傳來一陣溫?zé)幔腥淮篌@。
卻見他竟將她的指尖放在唇邊吸吮,大驚之下她惶然收手,卻被他死死緊握。
“血中有毒!”
她灼然看向他,神色凝重,幾分心悸生怕他被感染。
葉宸楓體內(nèi)有雪嶺冰蓮,自然無所畏懼,只是一笑而過,問道:“傷藥在哪里?”
姑蘇亦水緊盯了他片刻,見他當(dāng)真并無大礙,方才放寬了一口氣,微抬下頜,側(cè)向桌案上。
葉宸楓順勢看過去,那起一旁玉瓶,倒出傷藥與她細(xì)細(xì)涂抹一遍,待到置干吸收,又來一遍方才罷手。
“小心養(yǎng)著,莫要胡來,你若有什么差錯,朕就那聽音寺那些和尚開刀問斬。”他連脅帶勸,恩威并重的將她的手平放在一側(cè)。
姑蘇亦水神色有些冷,蹙了蹙眉,心底雖有不滿,但到底不曾開口與他辯駁,聽音寺根基立足承國,若有不妥便如同他手下魚肉,還不是任人宰割,她若再未其多言,惹了他心有芥蒂,才真是適得其反。
“朕不會平白無故的對那些人下手,但你也要明曉事理,你若要冒險(xiǎn)有個萬一,任何人都別想好過,所以你才要更加珍重自己才是?!彼娝辉_口維護(hù),心底方才松快幾分,想著她也并非多意重旁人,這就是極好的。
姑蘇亦水窺他神色便知他在想著什么,聽他說話心底卻始終難消介懷,若非是他,又有誰能活著拿這些威脅得了她,他總說她有恃無恐,卻不知到底是誰依仗著這份情意無法無天。
云渡緣于她有活命之恩不說,仍是患難之交,他每每拿這些話來她面前,無非是想警示她不可越距,她心底了然也貫徹了行動,他卻始終不能釋懷,這讓她無計(jì)可施,只能避而不談。
“好了,你想說的無非是要我惜命,活著陪在你身邊,我記下便是,只是你我之事與旁人無關(guān),不必牽連他人遭受池魚之災(zāi)?!?br/>
她目光掠過他為她上藥的指尖,略一沉眸,默然而言。
“我向來少眠,如今更是不困,你早早自陽城趕來想必舟車勞頓,你睡吧,我去瞧蘇容一眼?!?br/>
換換收回上完藥的手,她不待他說話便已下榻,隨手撫過衣襟理好,回眸掠他一眼便掀簾而出。
葉宸楓本欲拒絕的話也不及出口,只能一人留在了殿里,他舟車勞頓是不假,但為的不就是能多與她相處朝夕,可偏偏她卻不領(lǐng)情,非要留他獨(dú)對空殿。
一聲如風(fēng)輕嘆,他與她能夠相守時日本就不多,也唯有這一時片刻,他日大亂之下隔了硝煙暗箭,才真是不得安寧。
一室安靜,他身邊卻仿佛還有她殘存的氣息,林立明燈如星,飄搖紗簾輕盈如夢,這宮殿當(dāng)真容易讓人著迷,忘記了世間紛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