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場面僵持之時,尖銳的細(xì)嗓子劃空而出,至尊之氣席卷而來,肅靜了正片月湖。
“皇上萬歲萬萬歲!”
“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一瞬間,湖畔的所有人跪道相迎,從高處看去,就像是一一鋪灑開來的彩色地毯,極其壯觀!
而人海中最矚目的,莫過于唯一佇立在原地的君久黎。
整個大盛國,唯獨他,無須叩拜當(dāng)今圣上!
蘇月冷微微抬起視線,正巧看見皇上的龍輦從面前的綠蔭大道經(jīng)過。
轎輦上的男子高大威嚴(yán),周身散發(fā)著令人畏懼的帝王威儀,雖看不清容顏,卻能深刻感受到其如吞山河般的氣韻,唯我獨尊!
好巧不巧,龍輦停在了跟前,皇上低頭對上了她打量的視線。
只一眼,蘇月冷立即低下頭。
直視龍顏是大忌!
楚灝天微微虛了虛眼眸,目光僅僅在女孩的身上停留了半秒,便落在了君久黎身上。
“國師竟比朕還早到,想必今年的詩會定是精彩?!?br/>
中年男子渾厚的嗓音低沉充滿威嚴(yán),頭一回聽見的人幾乎被壓得喘不過氣,蘇月冷卻覺得格外親切。
她知道,楚灝天是帝王,是大盛國至高無上的存在,可高處不勝寒,身為一國之主的他卻最是孤獨,前世的她曾有幸目睹國他的脆弱,那一刻她才知道帝王不言說的苦楚,知道這位看似威嚴(yán)不可侵犯的男人實則不過是渴望溫情的叔叔,也正因那次巧合的震撼感觸,她才更堅定扶持楚梅洛登基的決心,立誓將來不管發(fā)生什么,都要成為愛人身后最堅強(qiáng)的后盾,讓他在王者之巔也能感到一分溫暖。
只可惜,癡情錯付……
“確實有趣?!本美栎p淺勾起唇角,走上前,同楚灝天并排而行,兩人交談著走向了高臺上搭建好的席位。
楚梅洛和楚暮羽互看一眼,難得默契地跟在了轎輦后頭。
待皇室成員全都走開,套圈這兒的群眾才終于松了口氣。
蘇嫣然見氣氛又恢復(fù)了正常,立即快步跟上蘇月冷。
“姐姐,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七皇子?”
“今天剛認(rèn)識?!碧K月冷面不改色。
蘇嫣然失笑?!敖憬悖銈儍蓚€玩的那么熟,怎么可能今天剛認(rèn)識?”
一想到之前楚梅洛和楚暮羽當(dāng)眾為蘇月冷而爭執(zhí)的畫面,她就滿身像螞蟻爬一樣的難受!
憑什么這賤人就那么好命,所有人都圍著她轉(zhuǎn)?明明她才是侯府最優(yōu)秀的女兒,娘生娘養(yǎng),還有強(qiáng)大的外祖父家做后盾,比這個虛有侯府嫡長女頭銜的野種強(qiáng)多了!
“姐姐難不成是怕介紹給嫣然后,七皇子就同梅洛哥哥一般不理你只顧著嫣然了?”蘇嫣然嫉妒太過,言語越發(fā)不遮掩?!捌鋵嵅徊m你說,七皇子早就對我暗生情愫,他接近你不過是想要通過你知道我的事情罷了!”
“若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我一會兒就和楚暮羽說,讓他小子專心追你,別再來煩我?!碧K月冷呵呵一笑,瞥見蘇燁高大的身影,穿過人群追了上去。
作為月湖詩會的閉幕盛宴,高臺上戲曲表演不斷,京兆府尹還特意選了在詩會進(jìn)行期間出挑的詩人文人上臺詠誦他們的詩文,附庸風(fēng)雅,很是不俗。
蘇月冷坐在分配給侯府的隔間里,聽這些詩文都快要睡著了,詩會才終于進(jìn)入高潮。
京兆府尹公布了月湖詩會最后一個詩題。
為即將出征的將領(lǐng)頌詞一首!
而此次的評委便是皇上及國師!
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這次的情況不同詩會第一天時的爭先恐后,所有人的詩詞都一字一句斟酌再三才敢成詩,詩題放出來月末半個時辰后,才出現(xiàn)了第一個打頭陣的小秀才。
蘇月冷打了個哈欠,看向一旁沉思詞句的蘇嫣然。
她記得前世蘇嫣然接連在詩會取得優(yōu)勝,最終也在閉幕宴上眾望所歸,得到了皇上的嘉賞,這也讓她從此名聲大噪,被奉為大盛國第一才女。
不過重活一世,她又豈能讓她如愿?
沒過多久,蘇嫣然終于起身走向高臺,女孩步履盈盈,胸有成竹的樣子,經(jīng)過蘇月冷的時候還特意飄來個眼神,擺明的挑釁。
走上高臺,蘇嫣然恭敬地向楚灝天行禮參拜,起身時目光與楚梅洛對上,兩人相視一笑,最后她看向坐在末端的楚暮羽,眼波流轉(zhuǎn),小臉微微揚起一抹俏紅。
“大將軍之女為父作詩,當(dāng)真是為佳話!”臺上主持詩會的人正是京兆府尹本人,他是楚梅洛黨羽下的一員,對蘇嫣然自是奉承?!霸缇吐犅勌K二小姐文采卓著,今日終能一賞了!”
“尹府謬贊,嫣然不過是略通詩書。”蘇嫣然謙遜地態(tài)度收獲一片好評,高位上的楚灝天也正了正色,蘇燁是他大盛國一大福將,其子必也是寄予厚望的,今日頭次見到,不知是否真如傳言那般出色?
“尹府,嫣然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尹府大人能答應(yīng)。”
“蘇二小姐但說無妨?!?br/>
“嫣然的手昨日不巧傷著,無法提筆寫字,不知可否嫣然吟詩,落筆之事請人代勞?”
“好說!自是沒問題,只是請誰——”
“我來!”楚梅洛站起身,沖著蘇嫣然寵溺一笑。
“父皇,嫣然妹妹手傷嚴(yán)重多有不便,還請父皇準(zhǔn)虛兒臣代勞?!?br/>
楚灝天隔著竹簾看了看這倆孩子,大手揮了揮?!皽?zhǔn)了。”
然坐在楚灝天下手的皇后殷婉俞則是蹙了下眉頭,微微側(cè)首看向臺下侯府的隔間,目光沉了下來。
“金戈鐵馬震軍行,將軍——”蘇嫣然走到舞臺中央,昂首挺胸,朗聲頌詩,頗有風(fēng)范。
楚梅洛的字也是皇子中一絕,洋洋灑灑,風(fēng)流卓越,雖說缺了分骨勁,但對于一位十五歲的少年來說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
一首詩吟誦完畢,湖畔響起轟鳴掌聲,眾人皆贊蘇嫣然年少有為,文采不凡,京兆府尹更是好話說盡,恨不得將蘇嫣然捧上天,順便再跪舔一下楚梅洛,這樣的奉承讓蘇嫣然飄飄欲仙,驕傲地看向下方的蘇月冷。
呵呵,蘇月冷,你瞧見沒有?我不僅比你強(qiáng),就連你的未婚夫都更偏愛我!
“威震大將軍的女兒當(dāng)真不俗,依朕看,再培養(yǎng)幾年,必能成大器!”楚灝天點點頭,低沉渾厚的笑聲從簾幕后傳出。
圣上這一肯定,更是鼓動了下方想跟著拍馬屁的官員文士,就連一旁翰林院的那幾位院士都不得不跟著稱贊幾句。
“多謝皇上夸獎,嫣然實在不敢當(dāng)?!?br/>
蘇嫣然俯下身子恭敬一禮,嘴角揚著自信滿足的笑意,杏眼中流過一抹狡黠?!捌鋵嵨医憬銥榱私袢盏脑姇?,接連好幾日都在家中潛心研習(xí),還望圣上能給她一個機(jī)會,向大家展現(xiàn)一下她努力習(xí)文的成果?!?br/>
蘇月冷眉眼一挑,這么快就把矛頭指向自己了?
“冷兒。”蘇葉低頭看向女兒,很是擔(dān)憂。
小女兒已經(jīng)當(dāng)著圣上,當(dāng)著眾人的面把話說出來了,他此時若再說什么那就是讓小女兒成了卑鄙小人,從此名聲就毀了,再者更是見罪圣上,讓在場所有人都騎虎難下!
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冷兒上臺作詩一首,落個粗鄙文盲的名頭,畢竟大女兒不通文墨,他是知道的!
可他難道就為了整個侯府的名聲,讓自己的愛女成為田下人的笑柄?!
“爹爹不用擔(dān)心?!碧K樂冷站起身,側(cè)頭瞟了眼楊榕,見她也是一臉擔(dān)憂的模樣,心中不禁好笑。
這個女人演技那么好,怎么也不好好教教自己的女兒,唱戲的時候總要先將狐貍尾巴給藏好??!
“既然如此,那月冷就獻(xiàn)丑了!”
女孩作了一禮,大步流星走上高臺,好不在意臺下一片質(zhì)疑嘲諷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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