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發(fā)生的事情,我至今難以忘記。
崔經(jīng)理第一天就安排我去vip的包廂服務,我欣然接受。心想這大概是托了表哥的福吧。高高興興就跟著去了。崔經(jīng)理叫來一個看起來年齡跟我相仿的男生,說他是這邊的領班,讓他帶我,有什么不會的就讓我問他。
這個男生叫顧一峰,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大學生。他自稱已經(jīng)在這里干了半年多了,于是我叫他峰哥。
于是我就開始跟著峰哥一起當班,峰哥人比較好相處,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順利,有什么活我也總是搶在前面干。不過,峰哥好像對此并不在意。讓我覺得有些不對頭的是每次進包廂的時候,總感覺那些客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尤其是女客人,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就仿佛是一種打量動物似的那種感覺。
然后就是在一個差不多有六七個人的豪華包廂里面,我跟峰哥把果盤放下來準備離開的時候,坐在我們對面的那個女客人,突然叫我們過去。
我怔了一下,馬上跟著峰哥走了過去。我剛想開口說這位客人需要什么幫助嗎,誰知那個女客人直接給我們倆一人塞了兩千塊錢,說是小費。并且用那種曖昧的目光,繼續(xù)打量著我。
我就呆住了,這是什么情況,我一天的薪水恐怕也沒這么多吧?這錢真的能隨便要嗎?
可緊接著,峰哥卻反應很自然地接過來錢,然后說了聲謝謝老板。
我一看,也不好猶豫了,趕緊過去接過來,也說了一聲謝謝老板??勺屛覜]想到的是,下一秒,那個女人竟然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柔聲說道:“小帥哥,長的挺嫩的嘛?!?br/>
在這個距離,我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臉上畫了濃妝,雖然妝很濃,也掩飾不住她的蒼老,她的年齡至少有四十多歲了。我看著她的時候,她正用一種很曖昧的目光盯著我看,目光相對,加上她那濃重的妝容,頓時讓我不寒而栗。我不由的打了個寒戰(zhàn),一下就把手抽了回去。
我覺得十分尷尬,感覺自己的臉在發(fā)燒。畢竟這是我第一次經(jīng)歷這種事情。
那個女人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冷哼一聲,說道:“喲,還裝純情呢?你們家的少爺還真是有意思啊?!?br/>
峰哥的表情一下就變了,他趕緊過去賠著笑,說道:“對不起對不起華姐,他是新來的,不懂事?!币贿呎f,一邊低頭哈腰的,看起來十分卑微。
我就有些詫異了,難道這個女人是什么人物嗎?那個被稱作華姐的女人卻不為所動,冷冷地看著顧一峰,說道:“哦,你懂事是嗎?那你來把這瓶啤酒干了。讓我看看你有多懂事?!?br/>
說著,她把一瓶滿的啤酒“當”地放在臺上。房間里的氣氛頓時變了,沒人再說話,都冷冷地看著我們。
峰哥二話沒說,走過去,說道:“華姐,我干了,就當我給您賠罪了?!?br/>
說著,端起酒瓶就要喝,我這下看不過去了,馬上沖過去說道:“峰哥,我來吧……”
峰哥卻推開了我,沒說什么,說著,咕咚咕咚,一口氣就喝光了一整瓶啤酒!
雖說啤酒度數(shù)不高,可是就這么生生灌下去一整瓶,那滋味也是不好受的!就算是水,一下子全喝下去也很困難!喝完了以后,峰哥直接就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wěn)。
他把瓶口朝下,說道:“華姐,我干了?!?br/>
華姐表情仍然很冷淡,擺了擺手道:“出去吧?!?br/>
峰哥仍然賠笑說道:“各位老板玩的開心點?!闭f完,就拉著我出了包間。出去的時候,我感覺身后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
出來之后,我趕緊扶著峰哥,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吧,峰哥?”
峰哥沒說什么,而是直接把我拉到衛(wèi)生間,關上門以后,就罵我道:“你他媽怎么搞的?客人拉一下你的手你都躲??。垦b什么純情男呢?”
我怔住了,沒想到峰哥的臉色變得這么快:“可是……”
“你可是什么呀你,你到底能干這行不能?你以為來這兒真是是來端盤子來了???這次算你幸運,遇上的是她,我給你擋了,下回可就不一定這么輕松了!如果這事兒經(jīng)理知道了,他肯定不會輕饒你的!我可警告你,別給我找麻煩!”峰哥板著臉訓斥道。
峰哥的話讓我頓時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了,我并不是沒脾氣的人,可回想起在房間里發(fā)生的事情,我又頓時覺得心里過意不去了,畢竟,峰哥代我受了罰,自己剛來就給別人添了這樣的麻煩,很對不住他,于是我咬了咬牙,低頭說道:“對不起峰哥,我知道了?!?br/>
峰哥嘆了口氣,說道:“唉,我實話告訴你吧,能來這里的人,背景都不一般,哪個你都得罪不起!在這里工作不像在外面,你要覺得自己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就走為好!”
我咬牙沒有說話,內心的劇烈地掙扎著。被人這么直言不諱地說自己而且說的這么難聽,在我這十九年的人生里,還是第一次,雖說我覺得很難堪,可我卻不甘心認輸!我覺得自己不是不能做,自己如果真的想做,也不會比別人差!
于是,我漸漸放低了姿態(tài),接下來的半個月里,我努力讓自己學習其他那些服務生說話的樣子,變得更謙卑,也更……放得開了。由此,我也漸漸了解了這個工作的性質。我發(fā)現(xiàn),這其實是一個陪酒賣笑的工作,我們這些男服務生,其實就是用來討那些女客人歡心的。說白了,跟鴨子差不多。
但我太多的理由讓我不得不放下尊嚴,還債的壓力,生活的壓力,以及表哥的人情,都讓我沒法退縮。慢慢地,我已經(jīng)可以接受時不時地被女客人揩油這樣的事情了,而且那樣可以得到更多的小費。一晚上下來,我差不多能有上萬塊的收入。很快,我就交齊了自己的學費,對于同學們詫異的眼光,我表現(xiàn)的很淡定。他們私下的議論我也當做耳旁風,人心的冷漠已經(jīng)讓我看淡。這時候,我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完全變了。
我通過自己的努力,漸漸讓自己生活逐漸走回了正軌。當我差不多以為我已經(jīng)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的時候,卻因為她的出現(xiàn),讓我徹底改變了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