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就已經(jīng)亮了。
金黃色的陽光撒遍大地,帶來一片暖意。
樹林里,一片安靜祥和。
只不過,在這片祥和下卻有不太和諧的一幕。
時凌一雖然沒有明確拒絕暗夜冥的跟隨,暗夜冥也是打定主意跟著時凌一。
原本,以他們的速度,一天之內(nèi)就會到達屠鳳教,畢竟本來就離得不是很遠,她也算是在屠鳳教的范圍之內(nèi)。
但,沒想到,這短短的路程卻也狀況不斷。
看著不遠處的一幕,時凌一皺起眉頭。
那是,打劫嗎?
時凌一在讓人打探后便在原地等著,而那打探的人也回來的很快,就是那神情有些古怪。
見他神情不對,時凌一便開口問了句,結(jié)果卻讓她驚訝。
這打劫的確是打劫,而且,不僅如此,還打算劫色。
時凌一一聽,眉頭一皺,這還了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劫色。
時凌一雖不是良善之輩,但也是有所為有所不為,她足尖一點,悄無聲息的來到一棵大樹上。
而見她過去救人,暗夜冥朝那回來匯報的黑衣人看了眼也跟了過去。
風(fēng),輕輕的吹拂,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音響。
時凌一看著那被七八個大漢圍住的人,整個人都愣住。
剛才,那人說什么來著?
劫色?
明明是一個男人。
而且,還是熟人。
但,他怎么會在這里?
“大哥,你看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搞不好還是女扮男裝的吧。”
時凌一正疑惑著,便聽見這一句。
她額冒黑線的望向說話的胡須大漢,女扮男裝,虧他說得出來。
女人的那特征那么平,而且還有喉結(jié),就算不是特別明顯。
但,她必須承認,若非她認識他,她也覺得他是女的。
“你胡說什么?”
被人攔路搶劫也就罷了,還被說成女的,就算脾氣再軟也生氣了。
而他一生氣,那本就精致的臉就更加惑人了。
看著他這模樣,就算是男人也吸引人。
“大哥你看他生氣了,是男是女脫了衣服不就知道了。”
那胡須大漢笑得猥瑣,說的話也讓人不舒服。
至少時凌一是聽不下去了。
“云無?!?br/>
時凌一一出聲,立馬引來其他人戒備的目光,而在看到比之前男子更精致的女人,那幾人也轉(zhuǎn)移了目標。
“大哥你看,這女人更美。”
胡須大漢朝他身旁身材壯實如牛的男人諂媚的開口,那眼睛也是色咪咪的。
“美人呀,都給本大爺帶回去當山寨夫人?!?br/>
那壯漢上下打量起時凌一,那眼里閃過抹驚艷,一臉垂涎的開口。
時凌一聽到這話,冷冷的勾起嘴角,察覺到來自身后的殺意。
“你想讓我當你的山寨夫人,可惜,你沒有那個命?!?br/>
時凌一的聲音很冷,眼神也冷。
而比她更冰冷的是來自身后的暗夜冥。
暗夜冥跟過來,自然也聽到這些令他想殺人的話,他一雙紅眸,五官俊美妖嬈,一身的凌厲,讓這些山匪都察覺到危險。
“小子,你又是從哪來的?”
壯漢在看到暗夜冥,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一頭野獸給盯上了,那感覺,實在是可怕,但此刻他卻還是挺起壯實的身子大聲呵斥。
而見他這個時候還不知死活,暗夜冥微微的揚起嘴角,眼里的紅光閃過,一個箭步上前直接一拳將那壯漢給打飛出去。
暗夜冥的速度很快,下手,自然也是狠的。
那壯漢被打飛出去便再也站不起來,而其他人見狀連忙喊起大哥,在看到那壯漢沒有反應(yīng)便都揮起刀朝暗夜冥砍了過去,嘴里更是嚷著要他填命。
暗夜冥從來就不是心善的人,對付起這些山匪更加沒有留情。
很快,樹林便恢復(fù)平靜,而地上卻是多了十幾具尸體。
時凌一看也沒看那地上的尸體,朝著此刻動也不動的白衣青年走去。
“云無。”
“時姑娘。”
云無根本就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她,眼里都是意外,還有驚喜。
時凌一也是感到意外。
若不是看到他,她興許早已經(jīng)忘記一個叫云無的男人了,畢竟,他在自己的心里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回想起當初她離開司家,直到被追殺墜湖,到后來跟司長歌說清誤會,她都沒將他想起來。
而司長歌也沒有提起。
她也自然而然的忘記這人的存在。
沒想到,他們卻在這里,這樣的情況下相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云無的相貌精致俊美,那雙眼睛也很好看,很清澈,此刻,他看著時凌一,只是笑,那暖暖的笑讓人生不起厭惡。
“你們認識?”
暗夜冥見這相貌俊俏的男人看著時凌一笑得那么開心,心里頭很不舒服。
時凌一看了眼暗夜冥,見他眼里的危險光芒,輕點了下頭,他們,也的確認識,卻也只是認識而已。
她想著轉(zhuǎn)頭看向云無,心里有很多話想問他,可這里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
更何況,她還有事。
“時姑娘,我住的地方很近,要坐坐嗎?”
云無看著時凌一,眼神滿是期待。
時凌一原本拒絕的話語在肚子里一轉(zhuǎn),咽下,絕美的臉上揚起抹很淺的笑,點了點頭。
在看到時凌一點頭,云無也揚起笑容。
而其他人見時凌一都答應(yīng)了,哪怕心里焦急著可卻也不敢催促,反正也就一會,他們等著就是。
云無住的地方,的確是很近。
時凌一跟著云無經(jīng)過兩排林子中間,看到那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而走過這小路便看到前方的小茅屋,以及屋子周圍的圍欄。
云無他,就住在這?
到底,分開以后他都遇到什么?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云鎮(zhèn)?
從跟司長歌他們分開后,她就一個人上路。
原本是想尋找珍珠草,可她也不知道珍珠草該往哪里找,便打算利用原主的勢力。
只是沒想到,她的人還沒來,沐玄遠的人卻來了。
而不僅如此,還遇到那曾經(jīng)追殺過自己的人。
簡直是一團亂麻。
“到了?!?br/>
云無清雅的聲音打斷時凌一的思緒,她看著一臉微笑的云無推開竹門朝自己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屋子很樸素,一桌一椅,一床鋪。
一眼就可以看到全部。
他,就住在這里。
云無在時凌一看著屋子的時候已經(jīng)替時凌一他們倒好茶水,聲音依舊是溫潤的,“時姑娘,還有這位公子,也請喝茶吧。”
暗夜冥冷冷的,渾身上下透著生人忽近的氣息,讓云無不愿靠近一步可卻還是出于禮貌開口。
“你就住在這里?”
時凌一坐到椅子上,手里握著杯子,看著云無一臉疑惑的問道。
云無點點頭,微笑,“是呀,我一直住在這里的?!?br/>
時凌一輕抿了下茶水,看向云無,將自己的疑惑問了出聲,“你那時候不是在飛月國嗎,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云鎮(zhèn)?”
一提起這個,云無的臉上也是復(fù)雜,他抿抿唇,看著時凌一,聲音清緩,“當初,我聽到司府的人說時姑娘跟司大公子和離,而且還離開了,我心里急便去找你,可是,卻怎么也找不到?!?br/>
“后來,我偶然恢復(fù)記憶,想到過往,便回來了。”
見時凌一疑惑,云無便又開口,“云鎮(zhèn)是我出生的地方,當我想起來的時候,我便回到云鎮(zhèn),這里有我很多的回憶,雖然,也沒什么好的。”
聞言,時凌一楞了楞,她怎么也沒想到,原來他已經(jīng)恢復(fù)記憶。
“時姑娘,其實,我不叫云無,我叫唐墨?!?br/>
云無,也是唐墨微笑的看著時凌一,終于有機會告訴她自己真正的名字。
時凌一其實也知道云無不是他的真名,但因為他忘記自己的名字,所以才取了云無。
“那你怎么會失去記憶的?”雖然揭人傷疤不好,可時凌一還是開口了。
唐墨見時凌一真的是疑惑,想到那些不好的經(jīng)歷,微抿了下唇沉默下來。
而見他沉默,時凌一也有點后悔了,自己不該揭開他的傷疤。
當初非云星不是說過云無,也就是唐墨受過虐待嗎,否則的話那會失憶。
而自己,卻還提起。
時凌一心里越想越后悔,也開口,“若是你不想說,那就不說吧?!?br/>
暗夜冥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
“我是被人拐走的。”
唐墨的聲音有些低沉,透著絲壓抑,似乎是想到很不好的事情,他袖子下的拳頭握得緊了緊,竭力壓下心底的痛苦。
看著他的神情,時凌一也是擔(dān)憂,想來那些記憶真的很不好。
自己,還要問下去嗎?
時凌一雖然有過遲疑,可卻還是開口了,“后來呢?”
“我原本是世家子弟,可是父母因為一次意外雙雙去世,當時的我只有十歲,家里的那些親戚欺我年幼奪走我父母所有的財產(chǎn),也將我趕走。”
唐墨望向屋外,看著那屋子外面的大片樹林,聲音幽幽的,透著股哀傷。
時凌一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么,卻默默的抿唇,而耳邊唐墨的聲音繼續(xù)響起。
“后來,我遇到一個好心的爺爺,他收養(yǎng)了我,教會我學(xué)會打獵生存,但,爺爺在我十五歲那年也走了?!?br/>
唐墨頓了頓,又繼續(xù)說起他的過往,在他的眼里,有懷念,更多的卻是悲傷。
“原本,我只是想安安靜靜的生活,可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出去打獵的時候救了一個人,那人卻突然將我打暈,醒來后我才知道自己被賣了,而且,還是賣給飛月國一個大戶人家的做妾?!?br/>
“我自然是不愿意,她們便將我關(guān)起來,不讓我吃也不讓我喝,還一直打我,原本,我以為自己死定了,但,那府里一個小侍見我可憐便偷偷的將我放了,可后來被她們發(fā)現(xiàn),在逃走的時候不小心撞到頭,醒來就什么都不記得?!?br/>
而后來的事情,時凌一也猜到了。
肯定是因為非云星在路上遇到失去記憶的云無并將他帶了回來。
沒想到,唐墨的過去竟然那么的坎坷。
年幼父母雙亡,家產(chǎn)被奪,而后又被賣,受盡虐待還失去記憶。
他的凄慘一點也不輸原主。
不,或者說,他們的經(jīng)歷都有一些相似。
她自己的過去說出來也是一片的黑暗。
但,起碼在這黑暗里,她至少還被愛過,寵過。
而將自己的過去統(tǒng)統(tǒng)跟時凌一說了后,唐墨心里頭的烏云也散去許多。
就算發(fā)生很多不好的事情,他還是回來了,無論如何,這里也是他的家。
“你就沒有想過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嗎?”
一陣沉默過后,時凌一開口了。
聞言,唐墨微垂下眉眼,輕輕扯了下嘴角,若有若無的嘆息開口,“無所謂了,錢財不過身外物,活著更重要不是嗎?!庇绕涫窃谑芰四敲凑勰ミ^后,他只想安靜的活著。
見他不想替自己討回公道,時凌一心里不贊同可卻也沒有說什么,在問了幾句后便將這話題轉(zhuǎn)開。
唐墨自己也不想再說下去了。
屋子里,再一次恢復(fù)寂靜。
“時姑娘,你為什么會在云鎮(zhèn),那時候你去哪了?”
他都差點忘了問她了。
“說來話長?!?br/>
見他疑惑的眼神,時凌一苦笑了下,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開口,“我也跟你一樣,失憶了一段時間,最近才恢復(fù)?!彪m然那些記憶大部分都不是她的。
唐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楞了幾秒,也是嘆了口氣。
“時姑娘,那你們現(xiàn)在要去哪?”
唐墨在回過神后又開口了,既然恢復(fù)記憶了,那她怎么沒有留在飛月國,留在司長歌的身邊來云鎮(zhèn)做什么?
時凌一并不想跟唐墨說太多,知道太多對他沒有好處。
而唐墨雖然之前傷到腦子,但好歹沒把智商丟了,在看到時凌一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問太多了。
也罷,她若不想說,那自己就不問。
不管怎么說,她又幫了自己。
想到今天的事,唐墨對時凌一也是感激。
對此,時凌一只是輕輕搖頭。
她也沒想到會幫到他,一切不過是巧合。
不過,他這臉也的確是很危險。
男女通吃呀。
想到那些山匪還想將他當做女人綁了,時凌一就皺眉。
看來男人也不安全,尤其是相貌好的,但是他也太大意了。
“時姑娘,不如你們今天就先留下來吧,而且,這天也不早了,先吃一頓飯也行?!?br/>
時凌一想了想,也沒有反對,她的確有點餓了。
而見時凌一點頭,唐墨便開心的離開屋子去準備午膳了。
“你就那么相信他?”
趁唐墨準備午膳的功夫,暗夜冥低著聲開口。
“你是在懷疑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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