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慕夕澤將體內蠱蟲以及污血全部吐出,馬車便繼續(xù)朝靖安駛去。
回到王府,葉凝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床,然后等著秦驍事先請好的大夫給自己看病。診完脈后,大夫洋洋灑灑地寫了個方子交給小蝶,讓她按方抓藥熬給葉凝香吃。
大概是折騰了一天一夜,又幾次在鬼門關徘徊,此刻葉凝香甚是疲憊,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葉凝香這一覺睡得無比踏實,等她再次睜眼時,天已經黑得透透的了。本以為慕夕澤也會回床上睡覺,誰料葉凝香睜眼第一個見到的人竟然是慕夕澤。
“你,你一直守在這里嗎?”
“回來與季北淵談了點事,之后便一直在這里?!?br/>
葉凝香覺得慕夕澤的精神比回來前好了一些,只是臉色依舊很不好看。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三皇子,你不用擔心我,快些回去休息吧!”
慕夕澤微笑著說道:“折騰了許久,你應該都餓壞了吧,我讓阿康提前準備了飯菜,現在正在火爐上溫著,我去給你拿?!?br/>
葉凝香剛想制止,卻見慕夕澤已經離開了屋子。她微微嘆了口氣,眼中泛起一絲惆悵,心想這慕夕澤若是一直待自己這樣好,自己還能不能堅定信念去謀害他呢?
不一會兒,慕夕澤親自端著好幾個美味菜肴回到葉凝香身邊,一邊摸索著,一邊十分謹慎地將菜肴放到小桌子上。
慕夕澤又朝葉凝香笑了笑,笑容十分溫暖,暖得幾乎將葉凝香整顆心都焐化了。
“小葉子,快來吃吧,飯菜都是熱騰騰的呢!”慕夕澤一邊準備碗筷,一邊說道。
葉凝香嗯了一聲,下了床,坐到餐桌前,大概是受到了佳肴的刺激,原本并不覺得餓的肚子很爭臉地咕咕叫了起來。之后,她便大口大口地將飯菜往嘴里塞。
大概是聽到葉凝香吃飯的聲音忒大了些,慕夕澤很關切地說道:“小葉子,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這時,葉凝香才發(fā)現自己吃得津津有味,慕夕澤似乎還沒有吃飯,于是問道:“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去再準備一雙碗筷。”
“不用了,我不餓,我看著你吃就好?!?br/>
葉凝香近乎狼吞虎咽地將飯菜吃得溜干凈兒,隨后還打了個飽嗝。
“你若沒吃飽,我再叫阿康做一些?!蹦较捎X得葉凝香這個小丫頭片子有這樣強大的胃,內心無比震驚,但是話語中還盡顯關懷之意。
葉凝香也覺得自己吃得太多了些,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不用了,我吃飽了?!?br/>
接著慕夕澤又主動去收拾碗筷,完全不讓葉凝香插手。葉凝香剛要上手幫忙,慕夕澤便伸手阻止,并說道:“你現在身體虛弱,應該好好休息。”
“我怎么覺得你的身體比我虛弱?。 ?br/>
“嘻嘻,你剛剛的話是在關心我嘍!”慕夕澤露出個頑皮的笑,大有挑逗葉凝香的意思。
葉凝香有些無語,又開始不正經,這慕夕澤,越大越像個孩子。
這時,小蝶怯怯地站在屋外,還不停發(fā)出啜泣的聲音。
“小蝶姐姐?!比~凝香突然看見小蝶站在自己屋外一時有些驚訝。
誰料那小蝶竟然撲通一下跪在了慕夕澤和葉凝香的面前,一邊哭,一邊說道:“爺,都是小蝶不好,將自己的私事隨處亂講,害得您,丹陽公主還有凝香妹妹險些喪命?!?br/>
隨后,小蝶朝慕夕澤磕了個響頭,繼續(xù)道:“還請爺責罰!”
慕夕澤向前走了幾步,摸上了小蝶的肩膀,用很溫柔地語氣說道:“我感激你還來不及,談何責罰。若不是你的事,也不會成功摧毀了端王的計劃?!?br/>
接著,慕夕澤嘆了口氣,道:“只是你那小妹,已經早已不在人世了?!?br/>
聽到這里,小蝶哭得更甚,心中更是懊悔沒及時將小妹接來,讓她遭受人販子的毒手。
“你娘遠在異鄉(xiāng)一個人不容易,若是你沒什么意見,我便派人將她接到王府來與你同住?!?br/>
小蝶沒想到慕夕澤會這樣回應他,頓時感激涕零,連著磕頭謝恩。
小蝶退下后,葉凝香很正經地說道:“想不到三皇子的心地竟如此善良?!?br/>
“人生在世不容易,舉手之勞的善事能做便多做一些吧,就算是對我先前犯下的罪的補償?!?br/>
接著慕夕澤拿著碗筷出了屋,臨走前特意囑咐葉凝香要好好休息。
葉凝香吃飽喝足后又躺到了床上,心中覺得自己很沒用。自己被端王擺了一道,險些丟了性命,而端王呢,始終蒙著面,對于他為長生用蠱蟲害人性命這件事更是一點證據也沒留下。
想著蘇青青的慘狀,葉凝香覺得很對不起蘇青青,原本疲憊的心變得更加不安起來,靜靜躺在床上,再睡不著覺。
端王府,書房。
自從被顧連城帶來的暗影衛(wèi)打得落荒而逃,端王這一整天都是怒氣沖沖的,臉都因憤怒而憋得通紅。
“季北桓,你不是自幼修習術法,法力高強嗎?怎么連幾個刺客都打不過?”
“殿下,季某所學的術法是斬妖驅邪的,對于人類卻是半分也傷害不到。”
接著,端王怒意更甚,繼續(xù)道:“枉你還曾是天宗一門的首席弟子,如今看來也沒什么用。”
“若不是殿下粗心大意,低估了慕夕澤,只帶了不幾個親兵同行,我們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今日若不是我將殿下強行從包圍中拉出,恐怕殿下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季北桓也不退讓,微微冷笑著對端王說道。
“你知道嗎,我的探子剛剛回報,說慕夕澤和那小丫頭已經安然無恙地回到了王府,你不是說你的毒蛇和蠱蟲都是致人死地的嗎,你倒是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聽到端王這樣的問話,季北桓心中也十分不解,有些狐疑地說道:“我的毒蛇和蠱蟲都是沒問題的,除非他們兩個根本不是人。”
端王覺得季北桓的回答太過荒唐,先是哈哈大笑,接著面露兇光,陰狠地看向季北桓,“你還真是什么謊話都編得出來啊!”
大概季北桓也覺得慕夕澤不是人這個推斷太過荒唐,于是轉移話題道:“雖然慕夕澤現在沒發(fā)現什么不利于我們的證據,可是殿下我們還需快些下手為好,以免夜長夢多?!?br/>
端王陰險地笑了笑說:“奪位之事不勞你操心,我自有安排。估計明日這個時候,這皇位便是我的了?!?br/>
“那季某提前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啦!”
夜已深,葉凝香心里想著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種失眠的感覺讓躺在床上的葉凝香覺得心煩意亂得很,于是穿上外套,又披了件厚斗篷,準備到外面透透氣。
葉凝香倚靠在長廊的木柱子上,靜靜地感受淡淡月光傾瀉到臉上的那一份寧靜,隨后長嘆了一口氣,心情也覺得好了不少。
在這個公雞都已經睡覺的時辰,葉凝香竟無意間瞥見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快速走出寧王府。那人是慕夕澤。
葉凝香心中很是奇怪,這慕夕澤與自己被困在深洞整整一夜,還被毒蛇咬傷,之后又一直守在自己身邊,這個時候本應該是他好好休息的時間,他又為什么神色匆匆地走出王府?
不過葉凝香這對于她來說卻是個極佳的機會,能夠再次進入慕夕澤的居室,探秘。
于是慕夕澤前腳出了王府,葉凝香后腳就進了慕夕澤的居室,接著十分嫻熟地轉動開關將軟塌移開,再次進入到密室中。
葉凝香小心地點了個火折子,如同上一次一般仔仔細細地探尋企圖發(fā)現更有價值的東西。因為葉凝香之前已經將王府所有角落探尋了個遍,只有慕夕澤這軟塌之下有間小密室,那么他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一定會在這里留下些蛛絲馬跡。
這間小密室還是和上次一樣,一張小床,一床被褥,只不過地上似乎多了些什么東西。葉凝香蹲下身,將火折子遞到那些東西附近,仔細一瞧,竟然是少許桃花茶葉。
咦,這桃花茶怎么會到密室里呢?葉凝香心中疑惑萬分,隨后還將茶葉拾起,仔細看了一下,確實就是自己每天給慕夕澤泡茶所用的主料。
不過這茶葉橫豎就是茶葉,不能衍生出其他什么東西,所以葉凝香雖然心中疑惑,但并未將其當做什么重點事物來對待,拿起來看了一下后,便又將茶葉扔到了一旁。
在密室中轉了好久,葉凝香依舊一無所獲,正當準備放棄時,葉凝香突然發(fā)現火折子上的火苗發(fā)生了劇烈的擺動,看樣子是受到了風吹的影響。
可是此時慕夕澤的居室大門緊關,軟塌也將這小密室的出口封得死死的,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這密室之中一定還有一個密室,而那間密室極有可能與外界相連。
葉凝香順著風找去,竟發(fā)現那風是從那張小床下面吹過來的。葉凝香很費力地將小床挪開,只見那床下面有個半人長短的正方形蓋子,那蓋子與地面融為一體,若不是上面留有與地面相切的縫隙,根本不能發(fā)現這蓋子實際上是可以打開的。
葉凝香小心翼翼地將蓋子打開,下面是一排樓梯。葉凝香順著樓梯向下走去,樓梯的盡頭是一間十分寬敞的密室,密室另一側連著長長的甬道,似乎通向很遠的地方。
密室中存放了好幾個大書架,書架上裝著許許多多的書文卷冊。密室的東南角堆放著三個大木箱子,里面放著的竟然都是黃金。
葉凝香對于自己這一驚天的發(fā)現驚得嘴巴張得老大,就差啊地一聲叫喊出來。她走到書架前,隨意拿起一本書卷,翻開來,上面記載的竟都是當朝官員的喜惡,或是所犯的罪證。
再看了幾本后,葉凝香發(fā)現不光是離國的官員,大瑞還有北紇的官員也記錄在其中,就連與政權扯不上任何關系的名門望族、士族大家也包括在內。
葉凝香不禁心中感嘆,這暗影衛(wèi)的勢力當真不容小覷,能夠將這些信息收在自己手中,縱是想要做這整個天下的霸主,想來也并非難事。
葉凝香用最快地速度將這些冊子快速瀏覽一遍,不過她覺得這些書冊記載的事情似乎都是七年之前發(fā)生的,有的放到現在已經算不上什么秘密了,換句話說,就是沒什么價值。
正當葉凝香無比失望之時,葉凝香在一本很不起眼的書冊中發(fā)現了一張質地名貴的帛卷,上面寫著大概數十人的名字,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沒有。
這些人名中葉凝香只認得排在第一位的人,中書令齊常庸。葉凝香心中更加疑惑,這些人名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張帛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