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到門口，阮凝掏鑰匙，蘇崢站在她身后，問了句：“萬一……”

    阮凝嗯了聲，回頭，蘇崢繼續(xù)說：“萬一叔叔在家呢？”

    阮凝笑了下，鑰匙插進(jìn)去，打開門，做了個請的動作，“哥哥，你大膽的往前走！”

    蘇崢：“……”

    阮凝進(jìn)去了，蘇崢一看房間沒開燈，是真沒回來。

    他走進(jìn)去，不禁問：“叔叔晚上經(jīng)常不回來？”

    阮凝打開燈，平?？跉獾恼f：“差不多吧?！?br/>
    “以前也是？”

    阮凝脫外套，掛在衣架上，沒接茬，進(jìn)了廚房。

    蘇崢回頭，聽到開冰箱的聲音，“……”

    他拎起鞋和外套，進(jìn)了臥室，準(zhǔn)備藏那。

    臥室沒開燈，蘇崢走到一半，站住了。

    他低頭看手里的東西，皺眉舔了下下唇，怎么搞得跟偷情似得。

    笑了笑，繼續(xù)走。

    蘇崢出臥室，阮凝拿著一瓶酸奶在喝，看到他，問：“喝嗎？”

    蘇崢搖頭，阮凝走到沙發(fā)邊坐下，蘇崢也繞過去，坐在阮凝旁邊的位置。

    他語氣鄭重，“以前也是？”

    阮凝吸吸管的聲音驟停，目光移到蘇崢臉上，他盯著她的眼睛，說：“也是吧。”

    肯定的口氣，無需她回答了。

    阮凝收回眼，繼續(xù)喝酸奶。

    她手被拉起，粗糲的手包裹住她的手，他手還是那么涼。

    都說手涼情人疼，看來話不太準(zhǔn)啊。

    明明一直都是他在疼她的。

    阮凝看著蘇崢，后者抬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她眼神清澈，堅硬。

    她的目光中鮮少有柔軟的特質(zhì)，不笑的時候冷，笑了冷艷。

    “謝謝你長得這么好?！?br/>
    “……”阮凝呲溜一聲，喝下最后一點酸奶。

    抹了下嘴邊，沒明白，“謝我什么？”

    蘇崢捏了她臉頰下，“謝你長得好看唄，帶出去，爺倍有面子！”

    “切！”阮凝白他眼，“沒看出來，還顏控呢？”

    “不然呢，以為我喜歡你心靈美？”

    阮凝把酸奶一扔，起身就朝蘇崢撲過去，騎他身上，就往蘇崢衣服里伸，抓他癢。

    蘇崢身上有癢癢肉，被兩只小爪子一抓一抓的，他忍不住，笑成狗。

    倆人在沙發(fā)上鬧著鬧著就滾一起了，然后衣服從沙發(fā)零零散散脫了一地。

    臥室門一關(guān)，床上兩人起起伏伏，低吟淺唱……

    ……

    事后，蘇崢靠在床頭抽煙，阮凝累了，躺在旁邊睡著了。

    窗簾沒拉，一彎鐮月高懸，月光冷冷清清，灑在蘇崢的臉上和赤裸的上身，似鍍上一層金屬質(zhì)感的光澤。

    他撣了撣煙灰，回頭看著阮凝，其實是謝她在艱難的歲月里，沒長歪心思，沒走歪路。

    丫頭的背型纖瘦，流暢，蘇崢抬手順著她肩膀一路輕輕拂過，最后停留在她尾椎骨處，還想往下摸，想了想，算了，她是真累了。

    將臀上的被子拉起，給她蓋上。

    阮凝動了動，翻了個身，手臂摟在他胸口，一條腿還盤在他身上。

    膝彎處壓在他那里，蘇崢輕吁口氣，往下推了推，睡覺是真不老實啊。

    他狠抽了口煙，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摟著人也閉上眼。

    凌晨四點半，手機鬧鐘準(zhǔn)時響了。

    蘇崢掀開被子，下床穿衣服。

    阮凝覺輕，蘇崢一動，她就醒了。

    揉揉眼睛看窗外，天還沒亮，她懶洋洋的問：“幾點了？”

    蘇崢穿好褲子，拉上拉鏈，金屬拉鏈在這寂靜的空間，摩擦出格外富有質(zhì)感的音色，聽得人頭皮發(fā)麻，會聯(lián)想起拉鏈下鎖著的那頭獸。

    阮凝從床上爬起來，下床走到蘇崢身前，抱住他，“你要走了嗎？”

    蘇崢抱著她，點頭，應(yīng)：“嗯?！?br/>
    阮凝在他懷里鉆來鉆去直哼唧，“又要走了，又走……”

    蘇崢低頭，無奈的笑，“周末來看你?！?br/>
    阮凝也不哼哼了，抬頭說：“等你來，還不如我去，你要上班，起早來來回回的，太辛苦了。”

    蘇崢笑了，“我辛苦也比有些人膽兒大強，暴雪都敢開車上盤山道。”

    這不是挖苦，這是蘇崢心里深刻的記憶。

    陽城到東城的便道他不是沒開過，冬天冰雪路面，坡陡路滑，她沒出事，那是萬幸。

    阮凝雙手環(huán)上蘇崢的脖頸，昂頭就親他，總是親不夠的感覺。

    “我不怕。”她邊吻著邊說。

    蘇崢嘴角一勾，膽兒是真大，可……“我怕?！?br/>
    在兩人膩膩乎乎的糾纏時，手機第二次鬧鈴震動，打斷了兩人的擦槍走火之勢。

    阮凝立刻放開人，“你快穿衣服，我給你煎兩個雞蛋，吃點東西再走?！?br/>
    蘇崢一把扯過她，“不用，你睡你的?！?br/>
    “不行。”阮凝掙脫他手，撿起地上的衣服扔他懷里，“你洗你的，我很快做好?！?br/>
    她拎起睡衣，邊套邊往廚房跑，腳丫踩在地磚上，發(fā)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蘇崢聽著那聲，嘴角的笑揚起，她平時多急，也記著穿拖鞋的。

    穿上衣服，去衛(wèi)生間洗漱好，阮凝的早餐也做好了。

    兩個煎雞蛋，一杯牛奶，吐司面包。

    蘇崢之前沒告訴阮凝他哪天走，不想讓她總惦記著他什么時候走的事。

    “你也沒說今天走，”阮凝邊說邊把牛奶推到蘇崢面前，“熬粥不趕趟，你湊合吃吧?！?br/>
    蘇崢愛吃中餐，西餐牛奶之類的，他不是很喜歡吃。

    “你做的我都喜歡?！碧K崢拿起吐司面包咬了口，又端起牛奶喝就著喝了。

    阮凝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蘇崢問她你也來點，阮凝拖著下巴晃晃腦袋，“你吃，給你做的?！?br/>
    這頓飯，蘇崢一掃光。

    丫頭做的，必須要吃光！

    蘇崢去門口換鞋，阮凝穿著羽絨服也跟上來，蘇崢看她彎腰從鞋柜里拿雪地靴，攔?。?br/>
    “你別跟我下去了，我自己走。”

    “不行，我送你?！?br/>
    阮凝蹲下，提鞋，站直從架子上拿下鑰匙揣兜里。

    蘇崢與阮凝一起進(jìn)的電梯，出來時，外面披星戴月，寒風(fēng)凜凜。

    蘇崢問她：“冷不冷?！?br/>
    一說話，嘴前面全是白白的哈氣，冷風(fēng)凍牙。

    阮凝搖頭，“不冷?！?br/>
    不知怎地，在蘇崢身邊，阮凝總是熱血沸騰的，真不感覺冷。

    兩人穿過小區(qū)的長廊走的，抄近路，橫穿園區(qū)，到正門那里節(jié)省時間。

    可離正門越近，阮凝心里越舍不得，握住蘇崢的手下意識的更緊了。

    蘇崢也意識到這點，抽出手，長臂一攬，將人圈在懷里走。

    阮凝手順勢從蘇崢后腰上摟住，也抱得更緊。

    清晨，靜得好似能聽到星星閃動的聲音，腳下，是兩人相同頻率的腳步聲。

    她想，要是這條路，一直走不到頭該多好。

    時間靜止，腳步不停。

    她在，他也在，時間無聲，歲月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