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遇下意識地攥住了她的手:“今夜會有危險?”
青兒愣了一下,黯然搖頭:“我不知道?!?br/>
君遇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不知道就算了,不必為難。觀星占卜又不是仙術,豈能事事都料到?”
“其實,我真的不能……”青兒遲疑著,想要把實情說給他聽,卻又不敢。
君遇關上窗,順勢攬住了她的肩:“回去睡吧,明日還要早起趕路?!?br/>
青兒順從地同他一起上床躺下,卻怎么也睡不著。
腦海里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一旦她試圖抓住某些線索深思的時候,鬢角就會劇烈地疼起來,針扎似的。
如此輾轉反側到了半夜,身旁的君遇忽然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怎么了?”青兒跟著坐起,驚問。
君遇向她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起身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門口。
便在此時,房門發(fā)出“嘭”地一聲巨響,四分五裂。
木片飛濺的同時,數(shù)道黑影流星趕月似的猛沖了進來。
迎接他們的,自然是君遇手中出鞘的利劍。
青兒一見這陣勢,慌忙起身下床,趿拉著鞋子麻溜地躲到床后面去了。
過了一會兒,君遇黑著臉沖到床后將她拖了出來:“賊人很多,咱們快走!”
青兒糊里糊涂地答應了一聲,被他半拖半抱地帶著出了門。
撲面而來的卻是一股濃煙,幾支利箭“嗖”“嗖”地從耳邊飛了過去。
“賊人放火?!”她大驚失色。
君遇面色陰沉,狠狠地咬了咬牙,摟緊了她的腰:“你憋住氣,咱們沖出去!”
青兒知道自己沒本事,所以這會兒她是要多乖有多乖。君遇叫她憋氣,她不但憋住了氣,還閉上了眼。
命交給他了,她自己什么也不管。
于是君遇拎著裝死的青兒三步兩步?jīng)_下了樓。而此時,一樓大堂的每一扇窗戶外面都已成了紅彤彤的一片。
堂中空無一人,閃著寒光的利箭還在不斷地從外面射進來。
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甚至連這家客棧,都極有可能是對方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君遇脫下自己的外袍,找到錫壺澆水浸透了,不由分說地兜在了青兒的頭上。
青兒急得跳腳,拽住那袍子的一角拼命往下扯:“別只顧我,你自己——”
她的話尾最終變作了一聲驚叫。因為沒等她說完,君遇已重新將她抱起來甩到肩上,扛著便向那火光沖了過去。
青兒只覺得眼前紅光一閃。先前的驚呼聲還沒來得及咽下,她的身子已飛了出去,隨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連著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來。
耳邊同時響起兵刃交擊的聲音,之后才聽見君遇厲聲喝道:“躲起來!”
青兒手忙腳亂地把頭上蒙著的濕袍子扯下來,然后就看到了被數(shù)十名黑衣人團團圍在中間的君遇。
他的衣袖被火燒壞了半邊,幸而似乎沒有大礙。
但此時敵眾我寡,敵人配合又十分默契,明晃晃的兵刃齊往他的身上招呼,看得人心驚膽戰(zhàn)。
青兒還注意到不時有敵人試圖離開戰(zhàn)圈向她這邊沖過來,而每當此時,君遇都會恰到好處地刺一劍過去,讓那人不得不全心迎戰(zhàn),無暇他顧。
這樣一來,他自己的處境當然就更加艱難,幾乎可以說是險象環(huán)生了。
青兒深恨自己幫不上忙,但她更知道自己留在這里只會讓君遇分心。因此略一遲疑之后,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借著黑影的掩護悄悄地退進了身后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