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大兄弟,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嗎?”牛大力湊到我的耳邊問。
“不知道,尸體被布蓋著,根本看不到,咱們都是外人,直接進院子也不合適,你們村和這個村相鄰,習俗應該差不多啊,你有沒有什么好辦法?”我問牛大力。
“這還用什么辦法,直接進入把布掀開看看不就知道了!”牛大力說。
“這不是胡鬧么,死人蓋了布之后是不能見光的,再者說,這么多人看著呢,咱們這么干,不惹人懷疑嗎?”我否定了他的想法。
“按照我們的習俗,中午11點之前,死人應該就必須入土了,要不,咱們等那個時候再看看?”牛大力問我。
我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上午9點半,按牛大力的說法,我們也用不著等太長的時間,可是我有一點覺得不妥當,就是人在入土之前這白布是不能拿下來的,而我們作為陌生人,是不能參加入土儀式的,最后還是看不到尸體。
我把這個和他們說了,他們也都覺得我說的在理,可是也沒什么好辦法。最后盧鴻來了一句:“除非…”
“除非什么?”我問他。
“除非我們把他再挖出來!”
我靠,我說快拉倒吧,這人死和咱們有沒有關系都不一定呢,沒關系咱們這么干那叫喪盡天良,要是有關系,咱們這么做的話,這仇恨刺激到死尸,再他娘的詐尸了。
我說:“這人都要埋了,怎么死的咱們何必追究下去呢,就是他的死和咱們有關系,人都入土了,誰會在意這事!”
我說完盧鴻一直盯著我,他問道:“你這么說自己能信么?下輩子我可不想心里一直被這事壓著活著,再者說了,如果真的和咱們有關系,必須消除他的怨恨才能讓他入土,不然這人就是埋在土里的一個定時炸彈,咱們以后會被惡鬼纏身的!”
王勝利在旁邊聽的那叫一個愣神,他說沒想到我們城里人也相信鬼神之說。
我和盧鴻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后悔,剛才說話的時候怎么沒背著他,本來我倆是以醫(yī)生的身份來到這的,醫(yī)生可是不相信鬼神論的,這一下形象全毀了。
但是看王勝利的表情,他并沒有特別在意這事,反而喃喃的說:“你們要是想看一下他的尸體,也不是沒有辦法?!?br/>
“什么辦法?”我和盧鴻幾乎不約而同的問。
“我們這有個習俗,死去的人確實是不能被別人看到的,但是除了本家的人,本家的人如果想見死去的人最后一面,要給“見面費”的?!?br/>
“見面費?什么是見面費?”我問他。
“剛才你倆沒提起鬼神的時候,我一直沒好意思提起這個事,后來你倆說起這個事,我也就沒什么顧忌了。”王勝利頓了一下,接著說:“在我們村里,有個習俗,大概的意思就是死去的人周圍,已經有小鬼陰兵的守護了,所以不能露臉,但是本家的人想見最后一面,就要在尸體頭部邊上放上一些錢財,算是給小鬼的費用?!?br/>
“還有這么一說?”我想了下,“得多少錢呢?”
“哎呀,大兄弟,錢多少無所謂,這其實就是個形式,有十塊八塊的,也有三十,五十的,這就是圖個心安而已?!蓖鮿倮忉屨f。
“那錢的事就是小事了,不過…”我話沒說完,盧鴻接過我的話說:“不過哪里去找本家的人?這個王建軍不是自己一個人嗎!”
我們看著王勝利,這事他既然提出來了,自然是有辦法,果然王勝利低下了頭,想了一下,然后抬頭對我們說:“唉,實話和你們說了吧,這個王建軍我們兩個并不外,我倆是一個爺爺的孫子,這就是本家了。”
“什么?有這事?”我感到挺意外,不過轉念一想,這倆家伙都姓王,而且一個叫建軍,一個叫勝利,名字上我們本來就應該想到有這么一層關系了。
“那這么說來,這王建軍應該是你大哥才對,關系還不遠呢,他的葬禮你都沒去幫忙,你該不會也和村子那些人一樣,冷漠無情吧?”我問王勝利。
“大兄弟,怎么會呢,我倆不來往是有原因的!”王勝利一臉苦相的說:“就在前不久,我去山上砍柴,王建軍喝了點酒,居然大白天的進了我家,想非禮你嫂子,后來是你嫂子拿著菜刀給王建軍嚇出來的,這才沒出了事?!?br/>
“后來我想去找他理論,你嫂子不讓,說王建軍這人手黑,他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咱們有家庭有兒子的,犯不上和他一般見識。”
“后來這個事之后,我們就見面再不說話了,他的葬禮,我自然更是不能參加了?!?br/>
哦,我們都明白了,原來還有這么個事,看來剛才那大嬸說的,這人作孽應該說的也沒錯了,這王建軍不僅貪財,而且還好色,不過也是,光棍這么多年了,誰能忍得住。
“那這么說來,你確實和王建軍是本家,你去把布掀開,看他一眼,扔點見面錢,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了!”我對王勝利說道。
王勝利雖然把這個辦法說了出來,但是他是非常不樂意去的。
這個事我們都理解,去給一個想要非禮他老婆的人送行,這事一般男的都做不到。
我和盧鴻都是外人,這事只能讓牛大力去勸說。
“勝利,你啥意思?人家楚先生和盧老板因為你家的事做了多大的犧牲?現在到你這你還來個性了,我告訴你,王建軍的死如果和咱們有關系,你就是罪魁禍首,你不主動點,誰能幫你?咱們現在是一個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跑!”
牛大力說的那叫一個義憤填膺,他是小霞表哥,也是王勝利的姐夫,最主要的,牛大力可是一村之長,雖然不是他們本村的,那說出去也是領導干部,說話好使著呢。
不過牛大力這話咋聽咋不是味兒,什么叫一個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這王建軍怎么死的還不一定的,怎么就把我們說成殺人犯了呢?
牛大力這一套話說完,我和盧鴻都不以為然,可是王勝利卻往心里去了,他哭喪個臉,好像讓牛大力數落了一頓似的,我不禁感嘆,這村干部不愧是一級的政F,說話真管事啊!
“那…那我去試試…”王勝利終于是答應了,“可是…可是…”王勝利拽著衣角可是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哎呀,你說你娘們家家的,怪不得王建軍敢去調理我妹子,你想說啥快點,一會王建軍他娘的入土了!”牛大力這是著急了,開始對王勝利發(fā)脾氣。
我看出了王勝利是什么意思,我把牛大力拉到一邊,然后在兜里掏出了50塊錢出來,這幾十塊錢就不用麻煩盧鴻了,我把錢塞到王勝利手里說:
“老哥沒有錢吧,這錢你拿著,當和王建軍的見面費,這事別人插不上收,還真就得麻煩你?!?br/>
王勝利拿過錢,點了點頭。
這鬧了半天,原來是沒錢,不過這都可以理解,王勝利家窮,在家里也說的不算,拿不出錢來很正常。
把握起見,我再三叮囑王勝利,去掀開王建軍身上的布的時候,一定要讓我們看見,時間拖延的越久越好,我們好能觀察的仔細一些。
王勝利回答了一句記住了,然后轉身就走進了王建軍家的院子。
他幾步就走到了王建軍的尸體旁邊,轉悠了半天也沒下的了手,反而不斷往我們這面張望。
我們給他不停的暗示,讓他快點,王勝利手都在哆嗦了,也沒下定決心,后來沒辦法,牛大力沖王勝利揮了揮拳頭,王勝利這才慢慢的彎下腰來。
他的手已經抓住了布的一角,他閉上了眼,可是就在咬牙剛想把布掀起來那一剎那,突然有個人叫住了王勝利!
“勝利,你干啥呢?”
我轉頭一看,是一個年齡在60歲左右的老頭,這人可是真的老頭了,頭發(fā)斑白,而且拄著拐棍呢。
“啊…陳叔…我,我想和我哥見個面。”王勝利還算機靈,好歹是把話說完全了。
“勝利啊,你和建軍是哥倆,按照常理來說,你這么做沒毛病,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你哥的情況你了解嗎?”這個陳叔對王勝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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