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落衣離開以后,太子容玉韜便也日日四下走動,在假裝偶遇那江湖術士之余,也不忘隨時逗逗鳥,調戲一番從身邊經(jīng)過的鶯鶯燕燕。
這日他在后花園一處廊坊轉角處,遇見了江湖騙子,不僅大喝一聲,“站住!”
那江湖術士向來在各處往來走動,也見過不少市面,因此深知在宮中更需謹言慎行謹小慎微,稍有疏忽就可能得罪不該得罪的人,更甚者可能犯下殺頭的死罪。
那江湖騙子近日不斷在宮中四處走動,正是為了四下偷聽丫鬟下人們在背后議論些什么,才好拿出來在錦貴妃面前裝神弄鬼。此時他正在思索如何言語時,忽聽得一人對他大喝一聲,遂嚇得忙戰(zhàn)戰(zhàn)兢兢低下頭。
容玉韜看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哪有一點大師的風范,心想,果真如秦落衣所言,果真是個騙子。
容玉韜只說:“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走動。抬起頭來?!?br/>
那騙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抬起頭,只見眼前之人一定并非常人,只見他穿綺麗華服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心想一定是有些地位的。
容玉韜譏笑:“你就是那法師吧?”
那騙子急忙點頭:“真是。你是?”
容玉韜大喝一聲:“你不必知道我是誰,我只問你,你是來給錦貴妃做法的吧?!?br/>
那騙子忙不迭點頭。
容玉韜冷笑:“你根本就是個騙子,哪里會作什么法,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br/>
那騙子渾身顫抖,頓覺自己犯了死罪,急忙欲跪下,誰又想那容玉韜哈哈大笑之后止住他。
“不妨?!比萦耥w一副世外高人模樣,“除了我,這里無人知道你的底細?!?br/>
見那騙子眼神閃爍雙腿發(fā)軟,容玉韜只覺好笑,“你只要知道我可以幫你就可以了?!闭f著湊上前附在那騙子耳邊對他一陣竊竊私語,那騙子忙不迭點頭,話了,那騙子還不忘跪地磕頭,連連道謝感謝救命之恩。
容玉韜見此景,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到了作法那日,那騙子穿的有模有樣,卻有幾分法師的模樣。他頭戴一頂大高禮帽,身穿灰黑長袍,袍子上繡著些行云流云的圖案,腳下一雙高筒靴,面色凝重神態(tài)恭敬。
在法師的面前是個擺放了些祭祀物品的桌子,他手拿兩個自稱神器的搖鼓,閉上眼睛一陣大跳大叫之后,鄭重將搖鼓放回,繼而拿起幾張無字的黃色紙條,對著字條一陣念叨之際,面前一壇子中忽然冒出了火苗,然后迅速將紙撒了上去。
秦落衣遠遠的看著他的模樣,實在覺得好笑,不多時,秦落衣便看見法師的手不斷的翻上翻下,在紛飛的紙屑當中忽然抓住一張完好的字條。秦落衣輕笑出聲,果然是江湖術士變得一手好魔術。
那法師神色凝重的握著字條,走向站在一旁迫切等待的宋錦雅。
宋錦雅只見那法師一路搖頭一面向她走來,宋錦雅只覺內心緊張的一陣狂跳,自己這心病莫不是無方可解。
那法師步至宋錦雅面前,方伸出手,將那張字條遞與她。宋錦雅疑惑不已,接過紙條慢慢打開,只見上有一行生辰八字和一個姓氏。
按那生辰八字看來,是陰時生辰,而這姓?
那法師見宋錦雅不解,便故弄玄虛,“本法師剛才用火為您驅逐心魔,然而那些符咒卻在火中幻化出這張字條,實乃天意。”
宋錦雅將信將疑,法師繼續(xù)道:“貴妃您是撞了邪祟,才讓心魔無端膨脹,大有吞噬您之意,好在您及時召我來,為您化解這一場劫數(shù)?!?br/>
“這張紙條上書,為避邪祟,您需找到一位陰時出生之女子,然后將其許給您的兒子,似有些為您沖喜之意?!?br/>
宋錦雅看著字條,眉頭緊蹙,猶豫不決,她那敏銳的直覺告訴她符咒上說的陰時女子,多半是秦落衣吧。
那法師笑言:“貴妃莫不是在想這人與貴妃如此不睦,居然是您的救星?!?br/>
宋錦雅急忙斂去臉上的顏色,“如若不把她嫁給鶴兒會如何?”
那法師面色凝重搖頭嘆氣:“不可,不可,萬萬不可,若您不同意此番婚事,不僅您的心魔會愈來愈重,恐怕還會禍及皇子啊?!?br/>
宋錦雅再欲說什么,只見法師一副高深莫測之態(tài):“宮中這位秦姑娘一定跟您有過節(jié),但其實這便是好事多磨,貴妃與這秦姑娘有著一段解不開淵源,本法師奉勸您還是將她娶進門的好,否則您的大計也會出現(xiàn)變故,若不如此恐怕心愿終將落空。”
宋錦雅見法師字字句句正中她心懷,又見那法師言之鑿鑿確信無疑的模樣,因而深受感染不得不信。
宋錦雅頷首表示同意,那法師無比滿意,只聽那法師說道,“明日一早我便離開皇宮,今日所提之事,事不宜遲,望貴妃早下決斷?!?br/>
宋錦雅只是默默點頭。
一夜無眠,宋錦雅再三思量忖度之后還是決定聽從上天的旨意。她早早來到皇上寢宮,只見此時皇上正在悠閑翻閱著典籍。
宋錦雅笑嘻嘻走上前去,握住皇上的手,取下他手中書籍,撲入皇上懷中,勾魂攝魄的聲音在皇上耳邊響起,“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上呼吸之間,聞著來自宋錦雅身上那股令人沉迷的香氣,醉聲問道:“何事?”
宋錦雅媚聲道:“臣下想再為鶴兒定下幾門婚事?!?br/>
“哦?幾門?”皇上不解笑道。
“正是?!彼五\雅道。
“人家都希望自己兒子忠誠大業(yè),雖說這鶴兒確實是人中龍鳳無可挑剔,可你這做母妃的怎么如此著急,竟比兒子還急?!被噬瞎笮?,“這有何難,你只管做主便是了?!?br/>
宋錦雅聞言,自然是笑逐顏開,如此一來,不僅可解那法師之言,又可提防那秦落衣,真真是再好不過了。
宋錦雅本想在多陪一會皇上,誰知有人來報,說有大臣在議事廳等候,皇上遂匆匆別過宋錦雅抽離溫柔鄉(xiāng)前去面見大臣。
宋錦雅這一寵妃不是浪得虛名,當晚皇上便親下詔書,帶著詔書來見宋錦雅,兩個人又是好一番云雨纏綿??尚Φ氖悄撬五\雅在魚水交歡之際,心中仍是不忘那把寶座,抱著皇上猶如抱著那日思夜想的龍椅般,如癡如醉,似傻如狂。
第二日,宋錦雅仔細端詳著那一紙詔書,心下想著秦落衣,總覺得放心不下,不可就這樣讓她順利過門。
秦落衣孤身一人站在那桃花樹下,桃花紛紛落下,她絲毫不動站在桃花雨中,忽而一種悲戚涌上心頭,如若可以,她多想和母親閑居山野,哪怕每日掃掃花吃吃茶也好,何苦卷入這紛爭之中,落得如此下場,身不由已。
秦落衣以手接桃花,粉面含笑,人比花紅,她看著手中的落花,如果能做一簡單的葬花人該多好,每日無煩無憂,再得一知己相伴還有何求。
而如今只苦了自己,空落得這些寂寥與仇恨,此恨不去,何以得活,今日既如此,那前方是刀山是火海唯有義無反顧的跳,萬沒有回頭的道理。
來不及細想究竟是對是錯,看著夕陽落霞,殘陽如血,心想大概就是明日了吧。
宋錦雅一身灑花襖華貴雍容,那張臉比不少年輕丫鬟還嬌嫩許多,更何況是模樣。宋錦雅在眾人簇擁下,一呼百應頤指氣使來到秦落衣處。
秦落衣知道她此次來不僅是為了來宣旨更是特意來使個下馬威,好讓秦落衣知道她的手段,秦落衣看著遠遠走來的宋錦雅一聲冷笑,她的手段,比這更殘忍的都見過,何必如此這般費事。
秦落衣面無表情的接過圣旨,她無心再多做任何反應,但是樹欲靜風不止,宋錦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攔住秦落衣的去處。
“站住,這樣為免太過失禮,以后我就是你的公婆,還不快跪下?!彼五\雅眼角微斜。
秦落衣本不想與她多做糾纏,但見此番光景實為不悅,“錦貴妃,您這樣是否有些矯枉過正了?我可是聽說您非我不可,如若我嫁過去是此番光景,我必當稟明圣上,我不嫁也罷!本因圣旨賜婚,我不該如此,但人生苦短,落衣何必為難自己?!?br/>
“你……”宋錦雅被秦落衣眼神中的決絕盯得說不出話來,果真如此,現(xiàn)在便敢如此,真不知她嫁過來以后是一副什么光景,我該早早提醒鶴兒才是,萬不可被這個女人迷了心智。
宋錦雅攔不住秦落衣,只能眼見她手拿圣旨揚長而去,只留下她一個人在原地跳腳生氣,只是著實委屈了那些下人。
秦落衣繞了很久的路,誰也不知她竟是拿了圣旨到了冷宮。秦落衣為避開所有人,不惜來來回回繞了很久,終于來到了這讓她覺得些許安慰和溫暖的苦寒之地,她苦笑,除了她誰還愿意來到這里。
秦落衣尋得一處干凈之處坐下,打開圣旨略微掃了一眼,隨意合上,只是靜靜坐著,直至天之將晚,才又站起身慢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