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蘭能夠正常吃飯,甚至能笑出來。可夏煙見到她便說:“汪蘭姐,你不能放棄?!?br/>
誰都不曾看見的真實情感,被夏煙一眼看穿。汪蘭早就放棄了,多年來陪伴她的只有沒完沒了的苦藥湯和藥物帶來的副作用,她倍感疲憊。她是繃到極限的弦,她是一只破碎但又被膠水強行粘合的琉璃玩偶,她被拉入黑暗的水底,窺不見一絲希望的光明。唯有死亡去附骨之蛆,幽靈般縈繞腦海,揮之不去。
是的,企圖跳河的是汪蘭!夏煙到河便是為了阻止她!
“可最后掉下去的是她。”江則難以置信地盯著汪蘭,“那天早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汪蘭垂下眼簾:“意外?!?br/>
那天清晨,夏煙煎藥時發(fā)現(xiàn)汪蘭買給她的藥有不是她平常吃的。仔細(xì)回想一下,她發(fā)現(xiàn)多出的藥應(yīng)該是汪蘭該吃的。也就是說,這些藥壓根不是汪蘭給她買的,而是汪蘭自己的藥!拿著藥包的這一幕正好被她爹撞見,可夏煙管不了那么多,她覺察到汪蘭的目地了。饒是汪蘭的演技再好,她的笑容也騙不了同類,沒人比同樣身患抑郁癥的夏煙更清楚這見鬼的病會帶來什么!
汪蘭放棄了,她渴求結(jié)束這望不見盡頭的折磨。
為防止汪蘭再尋短見,她的家人幾乎時刻都在關(guān)注她。汪蘭佯裝開心,用笑容麻痹他們。
逃出家的夏煙直奔過去找汪蘭,果然,汪蘭主動提出出門去散散心,她的父母高興地答應(yīng)了,放她一個人出了門。
預(yù)感不妙的夏煙找到她時,汪蘭的腳已經(jīng)將要邁向水面了。
夏煙擠到汪蘭和河岸的中間,說了一大堆勸服的話。汪蘭不聽,執(zhí)意要靠近河水,夏煙不讓,堅決擋在身前。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一片混亂,夏煙狠狠地推扣她一把。汪蘭本就身材嬌小,經(jīng)年累月的疾病和厭食更是讓她瘦弱不堪,夏煙居然推動了她,逼得她連退了幾步,自己則因為反作用力跌進(jìn)了河中。
隨著“撲通”一聲,夏煙落入水中。汪蘭抬起頭,夏煙已經(jīng)不見了。汪蘭抱住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煙最后對她說的話如同困獸一般聲嘶力竭:“活下去!”對于健康的人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卻要耗盡她們?nèi)康牧馀c決心。
汪蘭抬起頭,江則的神情讓她微微一震:“對不起?!?br/>
“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你該對她說?!苯瓌t盯著她,“她犧牲自己救了你?!?br/>
“對不起?!蓖籼m搖搖頭,“也許我說這些話會讓你覺得惡心,但我這幾年就是靠著她才撐下來的,她救了我,我不會浪費自己的生命?!薄?br/>
“你當(dāng)然不能浪費,不然她就白死了?!币娡籼m的臉色一白,江則止住話頭,夏煙的死不是她的錯,是他無端遷怒,可他忍不住,“你知道嗎?我沒辦法陪她去看魔獸了,我答應(yīng)過她的事,我再也做不到了,我再也見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