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四阿哥寢殿近屋子被收拾出來,但是卻沒見有什么動靜,伺候四阿哥人都知道宋芷嵐已經(jīng)侍寢事兒,本想著宋芷嵐攀上高枝兒了,都各懷心思向宋芷嵐明里暗里打聽。過了兩天沒聽見什么風聲,都紛紛譏笑起來。
宋芷嵐一片明著勸慰暗里諷刺話語中一派祥和從容。倒是樂琴很是堅決跟宋芷嵐一方,縱使嘴笨不會反駁,私下里卻是小心勸慰宋芷嵐。
修煉宋芷嵐對人心頗為敏感,倒是能感覺到樂琴忠心,她倒是頗有幾分好奇,明明都是一樣宮女,樂琴是如何對自己生出這種效忠心思。
其實樂琴自打下定決心要跟著宋芷嵐之后,自然會衍伸出對主子馴服和忠誠,對宋芷嵐自然相當維護。
就其他人看宋芷嵐笑話時候,蘇培盛卻帶著幾個小太監(jiān)來了,笑容可掬開口:“恭喜宋姑娘,啊,不,應該改口稱宋格格。恭喜宋格格賀喜宋格格,爺特別囑咐為宋格格遷到西殿?!?br/>
“多謝蘇總管,還勞煩蘇總管跑一趟?!彼诬茘刮⑽⒁恍?,眼波流轉(zhuǎn)間勾魂攝魄,讓蘇培盛看呆了去。
回過神來嘖嘖稱奇,這宋芷嵐剛來時候姿色雖美,卻不似如今勾人,難怪主子爺放不下,又是挑房間又是挑日子。
“宋格格身邊按份例該有一個貼身宮女伺候著,不知宋格格有中意嗎?”蘇培盛一貫會做人,同皇子所上上下下關系都不錯。
“嗯,和我一個屋子樂琴是個好,只是不知道樂琴愿不愿意?!彼诬茘沟故遣豢蜌?,樂琴跟著她,她也關照一二,若是樂琴不愿意話,那她也不會勉強。
“奴婢愿意。”樂琴很是驚喜上前一步答應下來。
“那行,你們幾個,去把宋主子東西收拾收拾。宋主子,就請到西殿看看還有缺東西沒有。”蘇培盛很是有條理吩咐著,一面做足了請姿態(tài)。
宋芷嵐不以為意走前頭后面跟著幾個人,感嘆一聲,果然身份不一樣,這待遇也不一樣。
西殿雖然比不上東殿大氣富麗,但卻是皇子所里極為精致秀麗。一道凹凸不平卵石鋪道連通到房間外,而旁邊種著一株橫斜疏瘦梅樹,尤其是門口外有一口青花瓷大水缸,缸里游著幾條金魚,水面上飄著兩朵睡蓮,很是雅致得賞心悅目。
門口立著兩個宮女,看到宋芷嵐,福一福身,掀開簾子通報道:“爺,宋格格到了?!?br/>
正廳里并沒有人,宋芷嵐轉(zhuǎn)過雕花圓形拱門,就看到四阿哥坐靠窗炕上,手里拿著一卷詩書,抬眼看到宋芷嵐,不待宋芷嵐行禮,便招招手,讓宋芷嵐過去。
宋芷嵐微微抽抽嘴角,這是招寵物呢,真是。
坐到了炕頭另一邊,宋芷嵐歪著頭打量著房間擺設,錯落有致很是典雅,不見大紅大紫顏色,打掃極為整潔干凈,看得出是費了心思,唯一一抹亮色就是炕邊那插琺瑯彩同春橄欖瓶中開得正艷桃花。
四阿哥見宋芷嵐打量房間,面色不變,淡淡問道:“怎么樣,還喜歡嗎?”
“嗯,喜歡,爺,你真好?!彼诬茘剐Σ[瞇說道。
聽到宋芷嵐直白話語,四阿哥略帶不自然放下書本:“爺前兩天沒有提你身份,你受委屈了?!?br/>
“沒有,奴婢相信爺呢?!彼诬茘惯€是笑著說,反正對她而言都無所謂,她又不乎。
看著宋芷嵐燦若春花笑靨,四阿哥能看出宋芷嵐回答極為真摯,毫無刻意討好態(tài)度,心下頓時歡喜,覺得自己為她專門挑這個西殿是值得。尤其四阿哥不止專門為宋芷嵐挑了房間,還特地挑了時間,專門選了個良辰吉時才讓宋芷嵐遷入西殿,也好有個喜氣。
“你看看,還有什么少嗎,若還有什么想要添,爺允了就是?!备吲d四阿哥很大方說道。
“不缺什么,爺,奴婢想要一間書房可不可以?”宋芷嵐笑著搖著四阿哥手臂撒嬌。
難得看到宋芷嵐活潑小女兒嬌態(tài),四阿哥一陣晃神,想了一想才道:“爺不是有間書房嗎?何必多此一舉?!?br/>
“爺,那可是你們爺們地方,奴婢一個女人家家怎么能去呢,這可不行。奴婢家額娘就從不進阿瑪書房。”宋芷嵐溫言細語解釋。
四阿哥倒是沒想那么多,只是以前宋芷嵐都書房伺候,他也習慣了,今兒宋芷嵐一說,四阿哥倒是恍然,自己還不夠仔細,書房這種地方,確實不該閑雜人多走動。
“你倒是個細心,好了,爺準了,喜歡什么書告訴蘇培盛,讓他給你尋來就好?!彼陌⒏缈粗诬茘辜t彤彤臉蛋,不禁又手癢癢想要捏一捏。
“爺,再捏奴婢臉都圓了?!彼诬茘构牧斯娜鶐妥?,漂亮眼里滿是靈動。
“行了,看看有喜歡嗎?你們女人就是喜歡這些東西?!彼陌⒏鐡u搖頭,滿是老氣橫秋口氣,把炕上小幾上一個黃花梨盒子朝宋芷嵐推了推。
“是什么?”宋芷嵐好奇打開,居然是滿滿一盒子首飾,耳環(huán)耳墜戒指頭釵簪子扁方……看人眼花繚亂。
“這是……”宋芷嵐從一盒子首飾中挑出一枚白玉嵌蓮荷紋扁方。扁方是上好羊脂白玉制成,以碧綠色翠扁方兩頭制作枝干、蓮蓬、荷葉,紅藍寶石制作小花蕾,柄端兩側(cè)鑲嵌淺粉紅色碧璽花,精致異常。
“挺漂亮?!彼陌⒏绻首鞔蠓秸f道,眼睛盯著宋芷嵐。心里有點緊張,他希望宋芷嵐能夠認出來。
“奴婢到忘了,爺這么個大老爺們哪會這些個首飾上放心思呢。這個是主子娘娘以前喜歡扁方,奴婢還記得主子娘娘不喜歡大紅大綠顏色,這個扁方是主子娘娘常用?!彼诬茘共粍勇暽匀挥浀眠@個是孝懿仁皇后生前喜歡首飾之一,只是面上帶了些黯然和傷感,手指輕輕摩挲著白玉扁方,又開口說道:“本來,奴婢身份低微,實不夠身份擁有這扁方,但是奴婢想留一個念想,也全了奴婢伺候主子娘娘情分?!?br/>
四阿哥有些懸著心突然落了下來,芷嵐對皇額娘是真心,并不是借著皇額娘名義來攀附自己。那么她對自己說話也是真心。他把皇額娘喜歡首飾放到里面就是想考驗一回宋芷嵐,這是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若是她讓自己失望了,那么自己也沒必要把她放到心里頭,幸好,幸好。
“喜歡你就留著吧,皇額娘原本就挺看重你?!彼陌⒏缑嫔涎陲棽蛔∠采?,看向宋芷嵐眼光又柔了幾分,有這么一個人全心全意喜歡自己是一件讓人如此開心事情。
“嗯。”宋芷嵐應了一聲,兩人脈脈對望,一股溫情曖昧流淌兩人之間,一時間房間里靜了下來。
四阿哥手指動了動,輕輕觸上宋芷嵐手指。宋芷嵐看著四阿哥有些亮晶晶眼睛,食指微微一彎,就勾住了四阿哥手指。
手指頭勾纏一起,一種酥麻感覺慢慢從手指傳到心頭,四阿哥小心肝不爭氣蹦跶了起來。又看到宋芷嵐白玉一般臉頰透出了桃花一樣羞色,也不由自主咧了咧嘴露出個傻氣笑來。
“爺,該用膳了?!碧K培盛聲音傳來,宋芷嵐“咻”收回手,攏袖子里,那溫潤觸覺一消失,四阿哥頗覺得悵然若失,又看看低下頭宋芷嵐,是惱怒瞪了蘇培盛一眼,這個奴才真不會看時間,冒冒失失就進來了。
蘇培盛一看四阿哥那惱羞成怒眼神,心里暗暗叫苦不迭,這郎情妾意偏偏給自己攪和了,又連忙說道:“這日頭都偏西了,爺和宋格格也該用膳了?!?br/>
言下之意就是用了膳想干嘛不成,**苦短,何必浪費這良辰美景。
“爺,先用膳吧?!彼诬茘固а劭粗陌⒏?,她可沒有心情再來一次含情脈脈對視了。
“嗯?!彼陌⒏缈吹剿诬茘购芷谕麡幼樱c頭應了下來。
而德妃宮殿里,德妃手里剛剛把十四阿哥給哄睡著,淡淡問身邊桂嬤嬤:“你說,胤禛沒有用本宮給他送去宮女伺候著,而是點了宋芷嵐那丫頭侍寢,今天把那丫頭給提為格格了?!?br/>
“據(jù)碧安從皇子所傳來消息,確實是這樣,不過送去那個宮女晚上侍寢時候,用了助興藥物,四阿哥大怒才換人。”桂嬤嬤老實把探到消息一五一十稟報給德妃。
“什么?好大膽子,竟然給本宮兒子用如此下作東西,太醫(yī)呢?太醫(yī)怎么說?”德妃聽大怒,她和兒子確實不親,但是也輪不到一個小小宮女來算計自己兒子。
“四阿哥沒有宣太醫(yī),這個,后來就宣了那宋芷嵐侍寢?!惫饗邒咝⌒幕氐剑矠樽约褐髯咏星?,明明心疼兒子,偏偏弄幾乎成為陌路。
“胡鬧,真是胡鬧!”德妃氣急,伸手捂著胸口,跌坐椅子上,不停喘氣,“那些奴才呢,就任由胤禛這樣亂來?”
“主子,您消消氣,氣著自己身子骨怎么辦?!惫饗邒呒奔弊呓洛?,為德妃順氣,一邊說道:“老奴現(xiàn)就宣太醫(yī)為四阿哥看看有沒有傷了身子。”
“去,立刻宣太醫(yī)給胤禛仔仔細細看看,若胤禛有個三長兩短,本宮絕不會放過那宮女?!钡洛贝俅⒁粫?,才對桂嬤嬤吩咐道:“至于那兩個宮女,找個由頭給送到慎行司去。”
“老奴省?!惫饗邒吒R桓I?,連忙趕去去宣太醫(yī)。
看著桂嬤嬤去宣太醫(yī),德妃有些萎靡扶住額頭,似悲哀似慈祥喃喃道:“我怎么就生了這么個討債孽障?!?